9、她的胸前被开了一个大洞。 容珈道 ...
-
容珈道没有立刻回房休憩，而是转头去了书阁。说是书阁，其实也不过是两层装满书的阁楼罢了。不过这里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书，而在于这里的书妖。
窗外阳光倾泻而入，正好洒在桌面摊开的书上。在一片惬意到懒洋洋的氛围中，书妖摸了摸肚皮，道：“你来了。”
“她怎么样？”
“已经没有大碍了。”
书妖幽幽叹息一声。
“这小家伙从幽狱中逃出来，没有异化也就罢了，修为还如此之低，真是难以置信。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书妖哗啦啦翻着自己的肚皮，企图从中找到答案。
“别找了。你找不到答案。”
“她身上，有一股源自于自然本源的气息。”
书妖倒抽一口凉气。
自然本源，修真界一切生灵都出自于自然本源。容珈道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身上携带自然本源的气息，古籍也没有记载过。
别说容珈道了，连一向博闻强识的书妖也是头次听说。
“你我对永堕幽狱尚不清楚，不久后就会完全炼化所有妖怪。恶妖死不足惜，那他们呢？”容珈道轻描淡写的目光落在窗外。
刚化形的小妖谁也不服谁，在门前闹成一团。有只刺猬不小心撞到门下，睁着圆溜溜眼睛看着容珈道。
很快有人低低道歉，拎走这只小刺猬。
书妖见状亦无奈叹息。
“她是转机？”
“不知。”
书妖慢慢回过味来了：“所以你想留着她，给妖族留下一线希望？”
容珈道不置可否。
其实救她，还有一个原因。然此等私心，无法为外人言说。
“既如此，那便再等等吧。”书妖长叹一声。
＊＊＊＊＊＊
见青醒来的时候莹璧就守在床前，见她无事终于松了口气，被十一拉去休息了。
故而没有注意到见青比往常更加沉闷了一些。只以为师妹大病初愈还没有完全恢复，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待屋内只剩下她一人，见青缓缓闭上眼。
是的，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弟子了。她记起了一切，包括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做什么。
在永堕幽狱没有打开前，绝不能暴露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下一步，她该怎么做呢？
见青神色幽幽。
或许，她该找帮她恢复记忆的人谈一谈。
苍梧岭上药材难贵难得，能炼丹的更是凤毛麟角，一颗固元丹的价值不菲，怎的小六就要交给她一个素未谋面、来历不明的师妹？
何况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高大招展的柳树骤然跃入见青的思绪，她皱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窗边忽然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原来你还活着，怪不得山主不同意。”
见青茫然，什么下山？自己昏迷的时候都错过了些什么？
猫妖一跃而起，跳到窗台上。异瞳闪烁，玩味道：“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吗？啧啧，他对你倒是护的紧啊。”
“别人不说，那就我来说。那日山主为了保护你，与容家老祖打了三天，身受重伤。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提议破坏结界，下山为你报仇。”
“山主不但不领情，还逼退了大家。”
“原来是因为你没死。哼。”
猫妖自言自语，“真不知道山主到底看上你哪里了。”
见青沉默。
“本少今日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猫妖烦躁地舔了舔爪子，话说的磕磕绊绊，“呃，虽然你……虽然你很弱，但是你救了我。我猫妖向来知恩图报，说罢，想要什么？”
那日它被救下之后肚皮上的伤就好了大半，不再流血。回去后养了几天，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即使猫妖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因为见青伤口才能好得如此之快。这样看来，山主收她为徒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见青十分诧异，看得猫妖不爽极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虽然看不惯你，但一向坚守自己的准则。”
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猫妖跳上她的床，围着她走了两圈。
“你真的不要？你可想好了，我猫妖在苍梧岭也算有些名头。你想要的事，我都能帮你办到。”
见青再次摇了摇头。想了想，问道：“你在山上已经很多年了吗？”
“那是自然。”
“那你给我讲讲小六师兄吧。”
猫妖回忆了一下，道：“他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人类，却非要留在山上拜山主为师。”
猫妖娓娓道来。
据它所说，小六是在封印幽狱后第三年来到这里的。那时的他似乎正在遭受追杀，浑身是血，衣裳烂成一条条的，一进入结界就晕了过去。
怀里护着一根柳枝，紧紧攥着跟个宝贝一样。
不少妖怪被他浓烈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正当众妖准备分而食之的时候，他醒了。
然后就是疯狂逃跑。
再然后，就在他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山主出现了。救下了他，以及怀中的柳枝。
说起来猫妖不免鄙夷，这个人脸皮忒厚。在拜过一次师遭受拒绝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不懈雷打不动跪在山主门前恳求。
山主不理他，反倒更来劲了。山主走哪跟哪，要做的事也抢他一步。山主最终烦不胜烦，答应收他为徒。
它猫妖要是有这跟城墙一般厚的脸皮，说不定也能拜师成功了。
“再后来，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他自己住了个院子，还栽下一棵柳树，平日里谁要折柳条都要被他骂一顿。”
久而久之，山上的妖怪也渐渐习惯了。虽然小六爱上一株柳树很奇怪，但显然这里的妖怪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小六还有一门营生，那就是炼丹。他于其他方面没什么天赋，唯有在炼丹一事上小有所成。
丹修也通药理。平日里谁有个不舒服，都来找小六看一下。作为报酬，妖怪们将营养液一类的东西给他。也正是因此，他院里的那棵柳树才能长得枝繁叶茂。
一直到现在。
见青听后若有所思。看来他希望自己尽快恢复记忆的原因就在于那棵柳树。
提起柳树，见青又难免想起还被困在永堕幽狱里的柳姐姐。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与小六院子里高大参天的柳树有关。
若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小六知晓她的来历，试图让她恢复记忆早日打开永堕幽狱。
见青恍然大悟。于是她礼貌对猫妖微笑道：“谢谢你。你知道的好多啊。”
猫妖大有些不自在，咳咳两声道：“这也不算什么。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那你知道妖王沈介吗？”
猫妖沉吟一会，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猫妖将见青失落的神色尽收眼底，这才慢悠悠道：“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在她隐隐含有期待的注视下，猫妖缓缓吐出两个字：“书妖。”
书妖？她从未见过的师兄吗？
“书妖此人虽有些毛病，不过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这山上我不知道的事，他一定知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见青觉得猫妖是一个很骄傲的妖。能得到它的认可，说明书妖的确神通广大。
“总之，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见青由衷道。
猫妖抖抖耳朵，“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着跃下了窗台，消失不见。
走出去没多久，猫妖揉了揉脸上的发热。都怪那只小草妖，乱了它的心神！
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女对她微笑的表情，那笑容仿佛点缀在枝头的桃花，有春风拂面之感，令人好感极了。
猫妖的耳朵又开始微微发烫。
走着走着，前面堆了一座山。
猫妖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虐杀它的黑熊。它喉咙发出低吼，身体向后弓起，全身的毛都炸开来。
奇怪的是，黑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猫妖狐疑，一边靠近一边作防御态。
黑熊始终没有反应。
猫妖察觉出一丝诡异，猫科动物天生的警觉性让它扭头就跑。
就当它以为自己已经远离黑熊，逐渐放慢了脚步的时候，黑熊的身影又远远地出现了。像座小山一般，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猫妖隐隐有种预感。
这一劫，它逃不掉了。
它仰头望天，碧空如洗，白云万顷。不知道这里的天空，和结界外是否一样？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在外界也会有吗？
丝丝缕缕的雾气缠绕进猫妖的身体，无声无息腐蚀着心脏，丹田，识海，经脉。
家里的兄弟姐妹，修为都没有它高。如果它不在了，它的亲人该怎么办呢……
犹如白纸落入一片墨迹，一滴黑色喷溅在乳白色的灵力上。少顷，黑色迅速侵蚀所有灵力变得更加粘稠。
猫妖的瞳孔开始变红，额角也冒出了尖尖的犄角。
还有那只小草妖，那么弱小，能活下去吗？
它的眼神里流露出最后的不甘，身体微微抽搐，瞳孔终于涣散，神智完全没入黑暗。
＊＊＊＊＊＊＊＊
见青再次听到门响的时候，起身开了门。
猫妖去而复返。
见青疑惑：“你还……”话音未落，见青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凉，低头一看，原是胸前被开了一个大洞。
？
发生了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后，见青忽而觉得自己轻飘飘的，眼前所见，所闻，所感都没有问题，然而身体不再由自己操控。
她清楚地看见自己右手死死掐住猫妖的脖子，猫妖的神色狰狞而痛苦，她不为所动。
见青又下意识看了眼胸口，短短几息，竟然已经复原如初。
猫妖的瞳仁已经呈赤红色，血迹喷溅到它脸上，更显邪气与诡异。它双目通红，却充满了狂热的迷恋。
——它一口咬在见青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的胸前被开了一个大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