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81、辰星的孩子们

　　婚后第五年，她们决定要孩子。

　　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陈星忽然说：“关辰，我们要个孩子吧。”关辰转头看她。陈星的眼睛很亮，“我想了很久。你也是，对不对？”

　　关辰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过程并不容易。关辰联系了国外的机构，前前后后跑了大半年。陈星负责看资料，选捐赠者，做各种准备。李珂知道后，在电话里哭了。“你们要当妈妈了！”关辰说“还没呢”。李珂说“迟早的事”。

　　又过了一年，孩子来了。不是一个是两个。

　　产房里，医生先抱出来一个，男孩，哭声很响。过了一会儿，又抱出来一个，女孩，小小的，安静地睡着。

　　陈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着那两个小东西，眼泪掉下来。

　　关辰站在旁边，一手抱着一个，低头看着他们。男孩还在哭，女孩睡得很沉。她看着那两张小小的脸，金色的眼睛——两个都是金色的眼睛。

　　“像你。”陈星说，声音在抖。

　　关辰看着他们。“眼睛像你。”

　　陈星笑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脸，又碰了碰女孩的脸。男孩抓住了她的手指，很紧。女孩动了动，继续睡。

　　“叫什么？”陈星问。

　　关辰想了很久。“男孩叫关晓。女孩叫陈景辞。”

　　陈星愣了一下。“姓陈？”

　　关辰看着她。“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

　　陈星的眼眶又红了。“关晓，陈景辞。”她念了一遍，笑了。“好名字。”

　　关辰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生命。金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弯下腰，把两个孩子轻轻放在陈星身边，伸手把她们三个人一起抱住。

　　“谢谢。”她说。

　　陈星靠在她肩上。“谢什么？”

　　关辰没说话。但陈星知道。

　　关晓和陈景辞，兄妹俩，相差三分钟。

　　关晓先出来，是哥哥。他爱哭，爱闹，嗓门大，像李珂。陈景辞后出来，是妹妹。她安静，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像关辰。

　　关镇南知道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关母哭了，说“我有孙子孙女了”。老爷子如果还在，一定会很高兴。关辰想。

　　两个孩子满月那天，别墅里挤满了人。李珂抱着关晓，于飞抱着陈景辞。李珂说“关晓长得像关辰”。于飞说“陈景辞也像关辰”。李珂瞪他“你闭嘴”。于飞闭嘴了。

　　章鱼哥凑过来，看着关晓。“这孩子以后肯定能说会道。”刘北说“你闭嘴”。章鱼哥闭嘴了。

　　金逸七在拍照，纪疏雨和舒洛卿在帮忙，申蓓在旁边笑。谢爱伦和闫明伦坐在一起，闫明伦在给谢爱伦剥橘子。冷月怜和林默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两个孩子。车慕雨在骂谢艾伦，闫时寒在旁边笑。许姐抱着陈景辞，眼眶红了。“这孩子眼睛真好看。”

　　关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吵。真吵。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陈星走过来，靠在她肩上。“开心吗？”关辰想了想。“嗯。”陈星笑了。

　　关晓三岁的时候，问陈星。“妈妈，为什么我有两个妈妈？”陈星想了想。“因为别人家是一个妈妈爱你，我们家是两个。”关晓想了想，笑了。“那我有双倍！”陈星也笑了。“对，双倍。”

　　关晓跑去找关辰。“妈妈！我有双倍的爱！”关辰看着他，伸手把他抱起来。“嗯。”关晓搂着她的脖子，笑了。关辰的嘴角弯了。

　　陈景辞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关辰伸手，也把她抱起来。陈景辞靠在她肩上，不说话，但她的手，抓着关辰的衣服，很紧。

　　关晓五岁，陈景辞五岁。两个人一起上幼儿园。

　　第一天，关晓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关辰和陈星。“你们会来接我吗？”陈星点头。“会。”关晓又看关辰。关辰点头。“嗯。”关晓笑了，转身跑进去。陈景辞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关辰，不说话。

　　关辰蹲下来。“怎么了？”陈景辞小声说。“你会来接我吗？”关辰看着她。“会。”陈景辞点头，转身慢慢走进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关辰一眼。关辰还蹲在那里。陈景辞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进去了。

　　陈星靠在关辰肩上。“她会哭吗？”关辰想了想。“不会。”陈星看她。“你怎么知道？”关辰看着陈景辞消失的方向。“她像我。”陈星笑了。

　　关晓八岁的时候，问关辰。“妈妈，你为什么不爱说话？”关辰想了想。“不爱说。”关晓歪着头。“那你爱什么？”关辰想了想。“爱你。爱你妹妹。爱陈星。”

　　关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扑进关辰怀里。关辰接住他，抱得很稳。陈景辞站在旁边，看着。关辰伸手，把她也拉过来。陈景辞靠在她肩上，没说话。但她的手，拉着关辰的衣角，很轻。

　　晚上，陈星问关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关辰想了想。“刚才。”陈星笑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关晓十二岁的时候，关辰带他回了那个破车棚。城西变了。巷子修了，铺了水泥路。破车棚还在，但周围建了新楼。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关晓站在车棚里，看着四周。“妈妈，你小时候就住这里？”关辰摇头。“不是我。是你另一个妈妈。”

　　关晓愣了一下。关辰看着远处。“她住在这里。那时候她很瘦，脸上有伤，抱着书包，眼睛很亮。”

　　关晓安静地听着。

　　“我在这里遇见她。”关辰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关晓看着她。“妈妈，你是不是很爱她？”

　　关辰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关晓笑了。“我知道。我也爱她。”

　　关辰伸手，摸了摸关晓的头。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后来，关辰又带了陈景辞来。陈景辞站在车棚里，看着四周，没说话。关辰也没说话。两个人站着，很久很久。

　　“妈妈。”陈景辞忽然开口。

　　“嗯？”

　　“你在这里遇见妈妈，对吗？”

　　关辰点头。

　　陈景辞看着她。“你会一直爱她吗？”

　　关辰想了想。“会。”

　　陈景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和关辰一模一样。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关晓十五岁的时候，说想当运动员。他跑得快，跳得高，像关辰。关辰看着他。“你确定？”关晓点头。“确定。”关辰没说话。但她带他去报了田径班。

　　但关晓的天赋不止在体育。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年级第一，数学尤其出色。陈星教他奥数，他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关镇南有一次来家里，看了关晓的试卷，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像关家的人。”他说。

　　关辰没说话。

　　关晓十七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敲了关辰书房的门。关辰在签文件，抬头看他。

　　“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关辰放下笔。

　　关晓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我知道关家的事。我知道你是继承人。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管这些。”

　　关辰看着他。

　　“我喜欢。”关晓说，“我喜欢学这些东西。我想继承关家。”

　　关辰愣住了。她看着关晓的眼睛——金色的，很亮，很坚定。

　　“你想好了？”关辰问。

　　关晓点头。“想好了。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看公司财报，跟着外公学。我不是一时冲动。”

　　关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关晓笑了。“谢谢妈。”

　　他转身要走。关辰叫住他。“关晓。”

　　关晓回头。关辰看着他。“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选的。”
　　关晓的眼眶红了。他点点头，走了。关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月亮很亮。她想起自己当年对关镇南说“我不想当”。她的孩子对她说“我想当”。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她会支持他，就像陈星支持她一样。

　　陈景辞十五岁的时候，说想当数学家。她成绩好，喜欢做题，像陈星。陈星看着她。“你确定？”陈景辞点头。“确定。”陈星笑了。她给陈景辞买了第一本高等数学教材。

　　陈景辞不像关晓那样喜欢公司的事。她喜欢安静，喜欢数字，喜欢公式。关辰偶尔问她要不要学管理，她摇头。“我不适合。”关辰没再问。她尊重她的选择，就像陈星尊重关晓的选择一样。

　　关念——陈星的学生，后来认了干女儿——也在家里。她看着关晓和陈景辞，笑了。“你们一个像关老师，一个像陈老师。”关晓说“我像妈妈”。陈景辞说“我像妈妈”。关念问“哪个妈妈”。两个人都说“两个都像”。关念笑了。

　　关晓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靖体大学和滨海大学联合培养的项目——他既要训练田径，又要学经济管理。他穿着运动服站在田径场上，又穿着西装坐在教室里。关辰看着他的课表，没说话。但她知道，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能扛。

　　陈景辞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清北大学数学系。陈星的母校。她背着书包，站在图书馆前，和当年的陈星一样。

　　开学那天，关辰和陈星送他们。关晓跑进校园，回头挥手。“妈，妈妈，我走了！”陈星点头。“好好训练，好好读书。”关晓笑了，转身跑了。

　　陈景辞站在门口，看着关辰。关辰看着她。“怎么了？”陈景辞小声说。“你会来接我吗？”关辰看着她。“会。”

　　陈景辞点头，转身慢慢走进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关辰一眼。关辰还站在那里。陈景辞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进去了。

　　陈星靠在关辰肩上。“她真的像你。”关辰想了想。“嗯。”陈星笑了。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了，关辰2014年的，陈星也是2014年的，时间线你们自己拼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