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7、关辰初一生活 关辰的初一

　　初一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放学，李珂说要去校门口买辣条，让关辰和于飞等她。关辰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十分钟，没见人。

　　又等了五分钟，还没见。

　　“我去找她。”于飞说。

　　关辰拉住他：“一起。”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没看见李珂。于飞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关辰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往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那个地方她知道。虽然一高没有霸凌——那是高中部，初中部不在一高，是另一所学校。这所学校有霸凌，还不少。小树林是“处理事情”的地方。

　　“你去哪儿？”于飞追上来。

　　关辰没说话，继续走。

　　走进小树林的时候，她看见三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一个人。被围的那个扎马尾，背对着她，肩膀在抖。

　　关辰认出那个马尾。

　　她没说话，走上去，一把拨开最外面那个男生。

　　“干什么？”

　　三个男生回头，看见是一个瘦瘦的女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笑了：“哟，来了个美女。”

　　关辰看着他们，手伸进口袋。

　　“李珂，”她没回头，“到我后面来。”

　　李珂愣愣地绕到她身后。关辰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你们谁动她了？”关辰问。

　　为首的男生往前一步：“我动的，怎么了？”

　　关辰看着他，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冬天的夕阳下，那根银色的机械棍反射出冷冷的光。

　　男生看见那根棍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根棍子，吓唬谁呢？你一个女生——”

　　他没说完。因为关辰已经动了。

　　她没用棍子打人，只是往前逼了一步。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男生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女生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见过太多、失去太多、早已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六岁起就被绑架过七八次、亲眼见过有人死在面前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走。”男生低声说。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关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尽头，才把机械棍收起来。

　　李珂在她身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关辰回头，看见她哭得满脸眼泪。

　　她站在那里，看着李珂哭。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抱抱她，拍拍她，说点什么。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没有那种感觉。

　　那种看见别人难过自己也会难过的感觉。

　　她早就没有了。

　　于飞这时候才追上来，看见李珂在哭，赶紧跑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了，”他说，“我们都在。”

　　李珂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关辰，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她抽抽搭搭的，“一个比一个傻……”

　　于飞笑了。

　　关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淡。

　　像是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