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69、于李婚礼

　　十一月，李珂开始筹备婚礼。

　　她在群里发了很多图片。白色的纱幔，粉色的花，木质的椅子，还有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摆着蜡烛和花。

　　“好看吗？”她问。

　　金逸七说好看。纪疏雨说好看。舒洛卿说好看。申蓓说好看。冷月怜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许晓诺说“很漂亮”。

　　李珂说：“许姐，你到时候坐第一排。”

　　许晓诺笑了。“好。”

　　章鱼哥说：“许姐坐第一排，我坐哪儿？”刘北说“你坐最后一排”。章鱼哥发了一个哭脸。

　　龙奥天说：“我龙奥天也要坐第一排！”刘北说“你先攒够份子钱”。龙奥天不说话了。

　　金逸七说：“份子钱我已经准备好了。”章鱼哥说“我也是”。刘北说“我也是”。龙奥天说“我……我也是”。刘北说“你攒够了？”龙奥天说“攒够了”。刘北说“多少？”龙奥天说“五百”。刘北说“够了”。龙奥天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许晓诺发了一个笑脸。“我出两千。”

　　章鱼哥说“许姐大气”。金逸七说“许姐真好”。李珂说“许姐不用不用”。许晓诺说“必须给”。她发了一个红包，上面写着“份子钱”。

　　李珂点开，两千。她发了一串哭脸。“许姐，你太好了。”

　　许晓诺说：“行了，别哭了。好好准备婚礼。”

　　李珂说“嗯”。
　　十二月，老爷子打电话来。

　　“辰辰，毕业之后，关家的事你该接手了。”

　　关辰沉默了很久。“爷爷，我不想。”

　　老爷子也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爸身体不行了。关家不能没人管。”

　　关辰没说话。她想起关镇南，那个从小对她严厉、一年见不了几次的父亲。她想起他在缅甸救她的时候，抱着她跑出去，很紧。她想起他说“关家的人，开出去不能掉面子”，然后给她买了一辆劳斯莱斯。

　　“我知道了。”她说。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她想起陈星，想起她说“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她可以慢慢想，但关家等不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

　　关镇南的声音有点哑。“嗯。”

　　“爷爷让我接手关家。”

　　关镇南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

　　关辰没说话。关镇南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关辰知道他说的对。但她还是不想。

　　“爸。”她忽然叫了一声。

　　关镇南愣了一下。“嗯？”

　　“你能不能……帮我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关辰以为他会拒绝。

　　“行。”关镇南说。

　　关辰愣住了。“什么？”

　　“我说行。”关镇南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想管，就别管。我帮你看着。等你什么时候想管了，再来。”

　　关辰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起小时候，关镇南很少在家。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问几句成绩，就走了。她以为他不关心她。但他在缅甸救她的时候，抱着她跑出去，很紧。他给她买车，说“关家的人，开出去不能掉面子”。他帮她管关家，说“你不想管，就别管”。

　　“谢谢爸。”她说。

　　关镇南沉默了一会儿。“嗯。”

　　电话挂了。关辰看着手机屏幕，很久很久。月亮很亮。她站起来，回到屋里。陈星在看书，抬头看她。“怎么了？”关辰摇头。“没事。”

　　她在陈星旁边坐下。陈星看着她，没再问。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关辰开始过一种她从来没想过的日子——无所事事。

　　不用训练，不用比赛，不用去缅甸，不用管关家。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陈星去上课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打游戏，看电视，发呆。但更多的时候，她在等陈星回来。

　　陈星回来之后，给她讲题。数学，物理，英语，什么都讲。关辰听着，听不懂，但她在听。因为讲的人是陈星。

　　有时候讲着讲着，陈星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关辰看着她，没叫醒她。只是把她轻轻放倒，让她靠着沙发睡。然后自己继续看题。看不懂，但她看。因为那是陈星希望她看的。

　　有一天，陈星忽然问她。“关辰，你无聊吗？”

　　关辰想了想。“还好。”

　　陈星看着她。“你每天在家，不觉得无聊？”

　　关辰想了想。“你在就不无聊。”

　　陈星愣住了。然后她笑了。“我不在的时候呢？”

　　关辰想了想。“等你。”

　　陈星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