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王》优福

3、第三章 雨夜相逢，情愫暗生 时间一天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七日转瞬即逝。

　　楚曜大军粮草即将耗尽，军心日益浮动，流言四起，不少士兵开始暗中议论退兵之事。

　　帐内，众将再次跪地请命：“陛下，粮草只剩三日，再不退兵，大军必溃！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班师回朝！”

　　楚珩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他心中清楚，众将所言皆是事实。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败给燕宸，不甘心就此退兵。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暴雨如注。

　　“陛下，天降暴雨，关外道路泥泞，粮草运输更加困难！”副将急声说道。

　　楚珩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更甚。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朕知道了。”他挥挥手，“都退下吧，朕自有决断。”

　　众将无奈，只得退下。

　　帐内只剩楚珩一人，雨声哗哗，扰乱心神。

　　他起身，走出帐外，立于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衣衫，冲刷着心中的烦躁与不甘。

　　玄色战甲被雨水浸透，紧贴身躯，更显身姿挺拔。

　　雨水顺着他冷峻的眉眼滑落，如同泪水，却比泪水更加冰冷。

　　“燕宸……”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被雨声淹没。

　　为何偏偏是他？

　　为何偏偏是这个阴险狡诈的北国君主，让他屡屡受挫，让他心绪不宁？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雨中。

　　燕宸独自一人，未带一兵一卒，缓缓走到楚珩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三步，暴雨如帘，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珩猛地抬眸，墨眸之中满是警惕，手按佩剑，厉声喝道：“燕宸！你竟敢独自前来！”

　　他以为，燕宸是来趁火打劫，是来羞辱他，是来取他性命。

　　可燕宸却只是轻轻一笑，将油纸伞向楚珩这边倾了倾，为他挡住部分风雨。

　　“楚帝，何必如此紧张？”燕宸声音清润，在雨中格外清晰，“朕今日前来，并非厮杀，只是……想与楚帝聊聊天。”

　　楚珩皱眉，眼中满是不解与戒备：“你我乃是死敌，有何可聊？”

　　“死敌，就不能聊天了？”燕宸轻笑，“这乱世之中，能与朕匹敌者，唯有楚帝你一人。”

　　“旁人皆庸碌之辈，唯有你，配与朕说话。”

　　楚珩心中一震，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看着那双在雨中泛着柔光的眼眸，心中戒备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雨水打湿燕宸的发梢，几缕青丝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多了几分柔和。

　　明明是仇敌，此刻却如同旧友。

　　“你想说什么？”楚珩声音微微放缓，却依旧冰冷。

　　燕宸看着他被雨水浸透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楚帝，你一生不败，心高气傲，如今困守于此，心中必定不甘吧？”

　　楚珩不语，默认了他的话。

　　“你信兵戈，以力破局，可这天下，并非只有武力便可征服。”燕宸缓缓开口，语气真诚，“民心，权谋，时机，缺一不可。”

　　“你若一味刚猛，迟早会折戟沉沙。”

　　楚珩冷笑：“朕的事，无需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十日之后，朕必破城擒你。”

　　燕宸轻笑，并不生气：“十日？楚帝，你觉得，十日之后，你的粮草能到吗？”

　　楚珩脸色一变。

　　他心中最担心的，便是此事。

　　暴雨连绵，道路泥泞，粮草运输必定延误，十日之期，恐怕难以抵达。

　　燕宸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朕可以告诉你，你的粮草运输队，早已被朕的人拦截，半路焚毁。”

　　“你等不到粮草了。”

　　楚珩瞳孔骤缩，浑身戾气暴涨，拔剑直指燕宸：“燕宸！你敢！”

　　长剑锋利，剑尖距离燕宸咽喉不过寸许，只要轻轻一送，便可取他性命。

　　可燕宸却丝毫不惧，反而微微仰头，靠近楚珩，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柔：

　　“楚珩，杀了朕，你也活不了。”

　　“你大军无粮，军心已溃，朕死之后，北国铁骑必倾巢而出，将你十万大军尽数歼灭。”

　　“你我同归于尽，值得吗？”

　　楚珩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燕宸说的是事实。

　　杀了燕宸，只会让自己陷入死境。

　　可这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让他无法忍受。

　　“你到底想怎样？”楚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燕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冷峻的眉眼，心中悸动，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楚珩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感细腻。

　　楚珩浑身一僵，如同被雷电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从未被人如此触碰。

　　更何况，对方是他的死敌，是北国君主。

　　“楚珩……”燕宸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朕不想怎样。”

　　“朕只是不想你死。”

　　“朕只是……想让你留下来。”

　　雨声哗哗，气氛暧昧到了极致。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雨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却仿佛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楚珩看着燕宸眼底的温柔与认真，心中防线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燕宸只有恨意，只有敌意。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在一次次交锋，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对视之中，一种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早已悄然滋生。

　　恨是真的，敌是真的。

　　可心动，也是真的。

　　楚珩缓缓收回长剑，别过头，不敢再看燕宸的眼睛，声音沙哑：“你我皆是帝王，身负江山社稷，岂能有儿女情长。”

　　“南北不两立，你我，终究只能是敌人。”

　　燕宸看着他逃避的侧脸，唇角笑意微淡，却依旧温柔：“帝王就不能动情吗？”

　　“江山与情爱，朕都要。”

　　“楚珩，给朕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别再做敌人，好不好？”

　　楚珩心脏狂跳，脑海中一片混乱。

　　江山，情爱，敌人，爱人……

　　无数念头交织，让他无法思考。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冰冷：“燕宸，今日之事，朕就当从未发生。你我依旧是敌，下次相见，朕必取你性命！”

　　看着楚珩仓皇离去的背影，燕宸站在雨中，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楚珩动心了。

　　这位一生刚直、不懂情爱、只知兵戈的战神帝王，终究还是为他，动了心。

　　“楚珩，你逃不掉的。”

　　“这天下，这江山，还有你，都是朕的。”

　　燕宸收起油纸伞，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缓缓转身，消失在雨夜之中。

　　帐内，楚珩浑身湿透，坐在椅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燕宸指尖的冰凉。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燕宸温柔的话语。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曾被燕宸触碰过。

　　滚烫，心悸，慌乱。

　　“朕是楚曜帝王，是战神，岂能对仇敌动心……”他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可心中那抹悸动，却越来越强烈，根本无法压制。

　　他终于明白。

　　自己这一生，不败于兵戈，不败于江山，却败在了一个阴险狡诈的北国君主手中。

　　败在了，情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