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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杨女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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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绿柳。
绿柳圆圆的脸上露出担忧:“小姐,你睡了好长时间,都快到晚饭时辰了。有何不适吗?”
钱宝霁一时间有些迷茫,她睡了有这么久?明明感觉才闭上眼睛然后就被绿柳叫醒了。
这一下午睡得很踏实,没有梦到任何东西。
“没有,那快起来吧。”
钱宝霁在镜前落座,绿柳正准备重新为宝霁上妆,钱宝霁摆摆手:“不必了,就这样吧,随便弄个简单的发髻就好,接下来几日我都要与安和姐姐一起,方便些才好。”
绿柳应声,手指在发间灵活翻飞,一个简单朝天髻就好了。钱宝霁满意地来回看:“太好了,好看。”
又觉单调,翻箱倒柜翻出去年生辰母亲送的金累丝蝴蝶对钗。不够华丽,再加一对珐琅掐丝小插。
绿柳出声:“小姐,越戴越多了,不是要简单些嘛。”
钱宝霁恋恋不舍合上妆匣:“那就这样吧,我睡着的时候,安和姐姐找过我吗?”
绿柳摇了摇头。
好吧,她去找他们也是一样的。
到达前厅时,钱宝霁本以为会看到爹娘与盛安和,楼堰整整齐齐坐在那儿等她。真没想到,她是第一个到的。
平日里爹娘都是提早等她的,今天不对劲。
门外进来一个小厮:“小姐,老爷夫人与两位大人在正院大厅,老爷说若是您到了,不想先用饭,可以到正院去。”
正院大厅?他们家平时只有初一十五给家里仆人开大会的时候才在那边。
钱宝霁刚到院门口,还未踏进院内,眼前笔直一队人。她凑上前,踮着脚往最前头看去,眼尾上挑,满是好奇。
仆人们见小姐过来,都低着头,脊背微躬,眉眼低垂。
钱宝霁出声提问:“这是做什么呢?”
有胆大的仆人回:“老爷正给我们发赏银呢。人人都有。”
赏?银?还人人都有?他们家是不缺钱,但是已经富到这种地步了吗?找借口给仆人发钱?
钱宝霁快步上前,衣角掠过一个个等着拿钱的下人。
钱母手中正接过丫鬟递的钱袋子,眼见女儿过来了,脸上还带着疑惑,钱袋子往钱父手里一塞,迎上钱宝霁,拉到一边。
“你可曾用过饭了?”
“没有。”
“那一会儿这边结束了我们一起用。你且等等。”
“这是干什么呀?怎么突然给他们发奖赏。”
钱母抬头扫过一众仆人,刻意压低声音:“两位大人要我们把家里的奴仆先遣回去,说家里人越少越好。你爹正给他们发银子,好让他们回家去呆段时间。”
“为什么要让他们回去?”
“大人没说。大人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就行了,哪管得了这么多。”
钱宝霁转念一想,难道是怕那妖怪误伤他人?
“那把绿柳也送回家去。”
绿柳一听,着急开口:“小姐,绿柳家中早已无人,您让绿柳待在府中吧。”
钱母也宽慰女儿:“绿柳是个可怜孩子,让她陪着你吧。过两日我跟你爹爹还要去庙里,你与两位大人务必形影不离。”
“知道了,你们上山也要注意安全。”
钱母拍了拍钱宝霁的手,看宝霁的眼神止不住溢出慈爱来。
钱母又回去给仆人发钱了。
钱宝霁在院里四处望了望,没看到盛安和。
就在钱宝霁刚要踏出院门时,迎面撞上了盛安和。有些惊喜:“安和姐姐,我睡得有些久了,你下午做什么了?”
“我与师兄去外面街市走了走。”
“有异常吗?”
“没有。”
“那你们吃了吗?我与父亲母亲正好快用饭了。”
“已经吃过了,我与师兄先回房商议一些阵法。”盛安和略低头示意。
“好,那明日再见。”钱宝霁只能恋恋不舍放他们回去,楼堰临走时还回头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
这人什么眼神?真奇怪。
钱宝霁与父母用了晚饭回房。
洗漱完毕躺在细腻柔软的锦被里。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累,六个时辰原来能做这么多事吗?
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变成被妖物看中的下一个目标。从惊慌无措到信任盛安和与楼堰。
在此之前,钱宝霁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游离在凡人秩序之外的这一天。
或许,从她开始做那个梦开始,一切都已注定。
“哎──”沉沉叹气,消失在月朗星疏的黑夜里。
晨光熹微,斑驳的树影投在地面上像撒落的碎银子,偶有几声蝉鸣。
可能是昨天白天睡得多了些,钱宝霁今日早早就醒了,再无困意,睡得也很安稳,没有做以前那些奇怪的梦。
平静地躺在床上,钱宝霁把思绪放空。竟有一种诡异的岁月静好感。
“咻──咻──叮──叮──”
一阵兵器交缠声传来,有些模糊不清,但在这安静的时刻,就是这么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竖起耳朵专心听,交缠声仍在继续。
钱宝霁坐起身,绿柳不在屋里。
梳洗时外面的声音依旧在响,这府里哪有需要一大早练武的。不对,还真有,昨天开始有的。
循声而去,走到西厢房门口时声音无法清楚。是盛安和跟楼堰,这两人一大早练功,正好她可以加入他们。
手指微曲,在门上轻敲两下:“安和姐姐,楼师兄。”
里头的碰撞声戛然而止,门打开了,楼堰右手持剑,左手开门,语气低沉:“你为何叫她姐姐,叫我师兄。我也不是你师兄。”
钱宝霁:“……?”
怎么会有人在乎这个?
“我看安和姐姐是叫你师兄的呀,我随安和姐姐一起叫的。”此刻她脸上的肉一定是僵硬的。
盛安和过来了,听到了钱宝霁的话,对楼堰道:“师兄,宝霁叫什么都行,一个称呼而已,何必小题大做。”
楼堰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这是小题?我大作了?”随后脸色一沉转头对钱宝霁说:“随你怎么叫,以后不许这么叫我。”说完转身往里走去,顺手将剑插回院内石桌上的银黑色剑鞘内。
钱宝霁有些不明所以,好奇怪的人啊,就叫了声师兄生气了?明明昨天她也叫了的。她想起了昨晚楼堰回头看她时的样子。
有些同情盛安和了,每天在这个师兄的阴晴不定下性格还能如此稳定,太不容易了。
“安和姐姐,你也真是不容易。”说着抬手拍了拍安和的肩膀。
盛安和平和笑笑,道:“师兄人是很好的,只是性格鲜明些。”
被盛安和拉进院里,钱宝霁还在咀嚼盛安和的那句:人很好的……很好的……好的……
“哈哈,楼师兄,不,楼大哥还真是有个性呢?他是哪里人啊?”
“师兄家在金谷,世代簪缨。”
那还真是了不起,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可以理解,多少有些眼高于顶,看谁都不顺眼。
“那还真是家世显赫。安和姐姐,我是在我院里听到你们打架的声音才过来的,你们是在比试?会打扰你们吗?”
“不打扰,我们正巧练到时辰了。你昨日说想要与我一道练习,今天你来了,我们一起吧?”
有这种好事!钱宝霁飞速点头,就怕盛安和话头再转回去。
“我也是练剑吗?”双眼放光盯着楼堰放在桌上的剑。
“不是,你没有灵力,用不了宗门的剑,你可以与我一起练体。”
“练体?是你昨日说的强身健体?”
盛安和满意地看着钱宝霁:“对。”
“好啊!我可太愿意了!”
钱宝霁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勾起的弧度有多高,此刻她的嘴角往下耷拉的弧度就有多低。
她错了,错得离谱。
三天,整整三天,没人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有人知道。
每天都把眼睛放在头顶,路过朝她冷哼一声的楼堰知道。
每天端茶倒水,晚上睡觉给她捏肩揉腰的绿柳知道。
有时候偷偷摸摸出现在西厢房门口的她爹娘知道。
拿了钱还没回家的仆人们知道。
可恶,都知道,每一个人都知道。
盛安和在钱宝霁应下来的当下,立马带钱宝霁动了起来。
钱宝霁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怎么会以为宗门的练体是吃吃丹药,吸吸灵气,学学法术呢!
盛安和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安和姐,我真不行了,我扎不下去,我腿疼!”钱宝霁声音颤抖,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从额头滚落到地面。
自从昨天她来主动加入盛安和的练体后,盛安和先是让她扎了1个时辰的马步,绕钱府跑了整整三圈,午饭她都没胃口吃。
下午让她拎着装满水的木桶上下来回举。
盛安和让楼堰给她找了一根直直的竹条,要她练剑招,钱宝霁整个人瞬间轻松,眉飞色舞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这不比跑步扎马步快乐吗?
错了,又错了!
痛苦!怎么能一上来就跟盛安和对练呢?一招半式都接不住。只要盛安和用点力,她虎口就被震得生疼!
晚上睡觉时一点其他的都没力气想了,只想睡觉。
天亮了也不想起。谁能想到,盛安和亲自来敲了她的房门,亲自抓了她去强身健体。
“再坚持一下,宗门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盛安和说这话时还在纠正她蹲不下去的腿。
楼堰则站在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模样,却给她放冷枪:“天资太平,毫无练体需要,师妹不过是白费功夫。”
没事的,楼师兄,请大胆贬低吧。如果能让盛安和结束对她的魔鬼训练,可以再多开几枪。
很可惜,楼堰在盛安和那里没什么话语权。
“师兄,不可如此说。”盛安和脸色微变,语气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