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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杨女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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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霁已经顾不上平日里她一贯会在外人面前维持得端庄大方了，只想找一个安静熟悉的地方一个人消化。
绿柳快速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钱宝霁，在老爷夫人的示意下同宝霁一起回了房间。
钱宝霁环顾一圈，是熟悉的房间。
使劲掐了掐大腿：“嘶──好疼。”钱宝霁不禁自嘲轻嗤：“是真的……”
随即歪倒在床上，肩头微颤，眼泪滑落，双手使劲捶床上的锦被。
她一个妙龄女子！就这么地要死了！
这谁能接受！完全接受不了！
可恶的梦！可恶的妖怪！
所有的一切都可恶！
绿柳扶宝霁回房时就注意到了她面如土色般的模样，不敢多说话。如今见她直接瘫倒在床伤心欲绝的样子。
“小姐，小姐。万事都能解，不可伤了自己啊。”说着一把抓住宝霁锤床的手。
动作被制止，钱宝霁抬头看向绿柳。这丫头跟她一起长大，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爹娘还多，可是马上就要永远跟绿柳说再见了。
想到这，眼泪流得更厉害了，簌簌滚落，头埋进绿柳腰间：“绿柳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要跟你分开了。我也太惨了。为什么是我啊，我不要死啊啊啊啊！”
绿柳有些无措，被钱宝霁的哭声带动，也有些鼻酸：“小姐说哪里的话，小姐跟绿柳不会分开的。小姐别怕，老爷夫人如此疼爱小姐，一定会保护小姐的。”
钱宝霁：“爹娘都是普通人，怎么跟那妖物斗，要是还害了爹娘受苦，怎么办啊啊啊啊！”
绿柳都想跟钱宝霁一起哭了：“小姐，正象山的修士不是来了吗？多年前那妖物能被封印，现如今一定也可以。”
抬头看着眼前绿柳满脸的担忧，钱宝霁没忍住打了个嗝：“嗝──。对，绿柳，正象山！盛安和跟楼堰！”
当年那妖怪就是正象山制服的，那这次一定也可以吧……
钱宝霁抹掉挂在脸上的泪滴子，坐直身体，拉过绿柳的手，让绿柳坐她身边。
“绿柳你知道当年那两位除妖的修士大人吗？我怎么没听我爹娘提过。”
“小姐小时候，守真守心两位大人来过我们府上，小姐可能记不得了。”
“确实不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嘛。你也不大，你记得？”
钱宝霁确实想不起来，那时候她才多大啊，三岁。但是绿柳那时也才五岁，能记得吗？
绿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记得呀！哇，小姐，那是绿柳第一次见到修士大人，看到他们两人在发光呢！”
“发光？听你说的像神仙了。”
她平时可没少看这种斩妖除魔的话本子。
绿柳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笑：“小时候见过的，就这么一直记到现在。他们其中一人还摸过小姐的脑袋呢！我就在旁看见了。”
平日里看的话本上，有些被妖怪迫害的普通人没有能力反抗，得不到修士出手相助，那真是大大的倒霉鬼，死象那是一个惨烈。
此时此刻的她跟话本子里的倒霉鬼没有区别！
“哎。”思及此，钱宝霁叹出一口气。
“那你说今日来的这两位大人能有当年那两位厉害吗？”
绿柳思索片刻，回：“绿柳也不是很知道，不过正象山是当今天下第一宗门，而那两位大人又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想来必定是有本事的。”
钱宝霁还想说些什么，房门被敲响。
“宝儿，娘能进去吗？”
钱宝霁听到母亲的声音，快速起身开门：“娘，怎么过来了？”
母亲一向慈祥端惠的脸上露出很多的担忧来：“你这孩子在前边儿吓成这样，娘能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吗？还好绿柳陪着你。”
说着还假装要重重拍打钱宝霁的手。顺手示意绿柳退后几步。
说话时看到了钱宝霁红红的眼眶：“怎么还偷偷掉眼泪了，大姑娘了，心性还跟小孩子一样。”心疼地摸了摸宝霁的脸。
钱宝霁享受地感受着母亲的手抚过脸颊，又摸了摸她的眼眶。
带着些安慰开口：“娘，女儿一时听说这个事有些害怕而已。娘别担心好吗？不想让娘担心。”亲昵地在母亲掌心蹭蹭。
“傻孩子，娘只要你一切都好。”
钱宝霁看着母亲的眼尾攀上一抹红，急忙将自己窝进母亲怀里：“娘亲，女儿自小就让您操心，如今大了该是女儿孝顺父母的时候还要母亲为我忧心。”
钱宝霁此时此刻觉得对不住父母。
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镇里十八的女孩大多都已成婚生子。但她自幼受父母宠爱，是以到了适婚年龄，被她一句“还想在父母身边多贴心几年”一直搪塞至今。
从十六岁到十八岁这三年间，母亲也跟她提过好多次。不是这家青年才俊就是那家风流雅士，不过钱宝霁完全没兴趣。
每每母亲都是失望又慈爱地注视着她：“没事儿，不合心意就在爹娘身边一直呆着，宝儿必然不能随便嫁了。不喜欢还不如不要呢。”
家中长辈疼爱女儿，纵容女儿晚嫁，她们家是这片地界唯一一户。没少被镇上长舌头的说闲话，但觊觎钱府财力雄厚从没有人敢当着钱宝霁的面说三道四。背后议论却是不少。
钱母顺了顺钱宝霁因摩擦而有些凌乱的耳边碎发：“你几岁都是爹娘的女儿，爹娘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如今碰上这档子怪事……哎……”
“不过宝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两位大人是当年守真大人的亲传弟子，从小教养长大，给你那平安符是守真大人亲手所制。”
“那妖物沉寂这么多年，这次又来，妖力定然是大不如前的。”
钱宝霁坐直身体，将妥帖安放在胸前的平安符掏出来捏在手上，来回翻转几面细细看着。
开口：“娘亲如何得知？”
“都是那安和大人告诉我们的，你回房后他们又在厅内与我们说了许多。你若不放心，等会儿再让安和大人来与你说说，宽宽你的心。”
钱宝霁看不出这平安符有什么名堂，不过也是，她一个普通人，如何看得懂修饰宗门的宝贝。
“嗯，待会儿我去找安和大人吧，听他们说说他们平时斩妖除魔的事，我能安心些。”
钱宝霁真想告诉她娘：不是的！娘啊！她是因为梦到了自己窒息的惨状才如此痛苦！
若是什么都不曾看到过，现在必然是一种不知者无畏的态度。就是知道了一些又模模糊糊的才更让人害怕！
但她不能说，不想让娘担心。也不想变成怪东西。
钱宝霁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中，又蹭蹭母亲的肩头，闻着熟悉的母亲的气味。
“若是女儿能安然无恙，娘亲给我议门亲事吧。只是要招婿才好，这样我也能长伴母亲父亲身边。”
看着女儿不同以往的乖顺模样，钱母刮了刮宝霁的鼻子：“招婿也好，你平日里也被我们惯坏了，以后生活在家中，也不会受欺负。”
“那我可得这几日就看起来了，免得真到了那时候你又反悔。”
钱宝霁眉眼弯弯：“那您可得给我挑个好的，到时候我们俩一同伺候您与爹爹，再生一窝小崽子让你含饴弄孙。”
“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生啊养啊都出来了！”钱宝霁脸颊被钱母捏起了些软肉，拧了一下。
“哎呀，疼啊，娘！”钱宝霁急忙用手捂着被娘亲拧过的地方，装作疼死了的样子，挤眉弄眼的。
“哼，知道疼就好。你从小到大嘴上功夫最了得。”
看眼前的母亲还有心情跟她打趣，钱宝霁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有效。
她的恐惧似乎也被扒开了一个小洞，有一缕一缕的清风正吹拂着她。
钱宝霁坐直身子，母亲清亮的眼眸中映着几滴莹莹点点。
钱宝霁当然知道现在与母亲说的这些话都是瞎侃的，不过是母亲看她知道了妖怪的事情后怕她心神不宁，故意说些以前娘俩老有口角的话题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种由身体深处涌起的情绪漫游到每一根手指头，钱宝霁凝视着眼前眼尾有几条细纹的母亲。愧疚，自责，难过……百感交集。
母亲生她养她这么大，难道碰上这种要人命的事母亲的心会比她好受吗？
钱宝霁你真是任性了十八年还不够，直到死都要狠狠剜掉母亲身上的所有肉。
钱宝霁忍下流泪的冲动，清清嗓子：“我从小到大除了嘴上功夫厉害，我还最最看不得娘亲伤心。”
努力活下去吧，钱宝霁。不管那骇人的噩梦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必然的未来。总不能为了那还未到来的虚无缥缈而让此时此刻成为祭品。
如果是真实的未来，那就去打破它，毁灭它，重塑它。
“我会听家里两位大人的话。娘，我会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的。”说出这些话其实根本不用下什么决心，钱宝霁的心一直都是这样的。
“笃，笃，笃。”
钱宝霁的房门再次被敲响，钱父略有些低沉的声音隔着一扇门穿到房内三人的耳朵里：“夫人，宝儿怎么样，我能进去吗？”
钱宝霁飞快在脸上抹了两把，又在钱母眼下虚虚用手指扫了一下：“可不要告诉爹爹我哭了，爹爹也该难过了。”
“知道知道，他叨叨起来真是个没完，我出去，你在房里再歇会儿。”
钱母起身向外走去：“绿柳，你今日就陪着宝儿吧，前边儿不用你来了。”
钱母走到门前，门只微微开了一条缝，钱父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一个头：“宝儿，没事吧？”
钱宝霁顿时有些乐了，她爹一如既往地像个老顽童。
钱母看着眼前男人的动作，手推了推男人的头：“出去出去，什么年纪了，做出这样的事来，不怕女儿笑话。宝儿能有有什么事。”
“哎，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什么年纪了，咱俩明明一般大……哎，别推我……”
说着话，钱母推着钱父离钱宝霁的房间越来越远，依稀还能听见钱父几声高尖的辩驳声。
嗯，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绿柳，我们也出去看看吧，看看那两位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