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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根本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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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初辞不是傻子,虽然孟时原总是将当朋友挂在嘴边,但相处中,若有似无的试探和周到细致的照顾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若只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何需要做到那种地步。
她原本不愿意多想,或者说自作多情,反正等项目结束,也就没什么瓜葛了。
但今天被田医生直接说穿,就像不堪一击的纸窗户被戳开,冷风和真相一起灌进来,让她毫无防备,无处躲藏,再也不能若无其事,装聋作哑。
先不说,今天在食堂,孟时原那番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结果是,他们相过亲,还是孟老爷子牵线搭桥这事,不胫而走。
孟时原倒是洋洋洒洒离开了医院,却给她留下了一摊子麻烦事。
关系好,比较熟的还会跟她这个当事人,问问清楚情况,其他的都是私底下议论纷纷,对她跟孟时原的关系好奇不已。
阮初辞倒不怕被八卦,反正听听就得了,又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只是担心流言蜚语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比如,院里都传开了,万一哪天不幸传到父母耳中,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你是说……你们重逢是因为相亲?”
自从上次三人一起吃了那顿不甚好消化的饭,许牧良就一直在忙,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基因技术领域的顶尖人才,刊登过多篇论文,被引用量无数,还参与过基因技术优化实验,被业内一致看好,如今一回来,就被国内实验室,药企和大厂抢着要,他最近就是在与抛榄枝的这几方交涉,难得今天晚上有空过来找她。
两人在小区楼下的拉面馆吃饭,门口位置,这个时间,人流量大,不断有人推门进店,阮初辞只能将说话声音放低,两人谈到孟时原,她就将重逢经过说了,听完许牧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是因为相亲。
“嗯,是这样。”阮初辞再次肯定点头。
许牧良突然明白那天孟时原说,若不是初辞单身,他们也就不会认识,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的只是巧合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从里到外都很古怪。
“当然,他也是因为被家里催促,没办法。”
拉面这时候被服务员端上桌,阮初辞拿起筷子,将表层的葱和香菜压下拌进汤里入味,然后卷着面条一起送进口中。
许牧良拿了一叠萝卜泡菜过来,放在她面前,坐下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初辞,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失忆?”
碗里的面,他一口没动,现在只想叮嘱好初辞,怕她上当受骗。
孟时原那人并不简单,心思也不是表面那样纯粹无害。
听罢,阮初辞将筷子插进碗里,抽了张纸擦嘴巴,看着许牧良开口,语气认真又果决,“我查证过,车祸是真实发生过的,至于你说的……若他失忆是假,一直在演戏玩弄我……”说到这,停顿三秒后,表情坚定,“那我跟他之间,就此平帐,永不再见。”
若真是那样,她心里也踏实了,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不过,之后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当然,她并不相信这种可能,毕竟这件事情,她是找人证实过的,就连孟时原身边朋友都是这样认为,总不可能他连朋友也一起骗。
许牧良哪里会不知道她什么性格,直率坦荡,单纯赤诚,若是被人这样愚弄,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原谅,若孟时原真敢这么做,那就是自寻死路。
只不过,他现在也不敢确定,都是猜测。
私心上,他其实根本不想让初辞跟那个男人再有什么交集。
他想到一个可能,“那如果……”打了个比方,低头边吃面,边随意问,“他再次喜欢你了,怎么办?”
又是这个问题,阮初辞想到田医生说的话,以及她自己的直觉,捏了捏筷子,“我会保持距离的。”
不管孟时原那边是什么态度,她都已经打算避而远之了。
现在只想项目的事情赶紧结束,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接触机会了,研究完成是重点,这样她心里也能真正踏实,不会老觉得愧对他什么。
许牧良知道她是愧疚心作祟,才会困于项目,不遗余力帮孟时原,但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并不想跟孟时原在一起,这个前提足够了,只是,他不希望那个男人过分干扰她,相处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男人太了解男人了,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初辞,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正烦恼这事呢,有人出谋划策,阮初辞乐于倾听。
“项目上,你们现在不得不见面,这个不可避免,但你可以说,你非单身,我想这样,他一定没有理由接近你了。”
非单身……阮初辞突然想到,田医生知道她有个很帅的发展对象,条件还很不错,这个人不是孟时原,更重要的是,就连孟时原也这样认为。
田医生说了,她跟那位发展对象曾经认识,而孟时原没有记忆,对不上颗粒度,自然不知道他们是旧相识,不会认为她说的是他。
只是这个人选,条件好,又是早就认识,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许牧良,“你让我拉个挡箭牌?”
“如果不嫌弃,我可以临危受命。”许牧良自告奋勇。
虽然许牧良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但阮初辞心里还是有顾虑。
“我想想吧。”她没有立马答应。
许牧良也不催促,“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嗯,还是谢谢你,牧良哥。”
吃完面,阮初辞回到家,还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
比她答案更快的,是家里的迫不及待。
母亲顾虹的电话冲进屏幕,还没接起,阮初辞已经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小初,吃饭了吗?”
例行问话。
阮初辞回答,“吃了。”
“吃的什么?”
“面。”
“跟谁。”
话题就这样来了,这样明知故问,阮初辞顺应她意,“是牧良哥。”
“是吗?牧良去找你了?”语调明显起伏,可见这才是今天这通电话的重点。
她住的地址不就是家里告诉许牧良的,这会倒是演起来了。
这样的情况,阮初辞早就习惯了,想起当年,父母就极力撮合她跟许牧良在一起,害得她跟对方见面,都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许牧良并未多说,只说不用理会家里,他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行。
这也是他们能一直关系好的原因,她没问过许牧良心里的意思,但他们认识过早,太过熟悉,她想他跟她一样,对一个从小看大的异性,怎么会产生感觉,因为记忆里永远忘不了对方儿童时的模样。
若是真在一起,躺一个被窝都没有任何邪念,甚至会尴尬到抠脚,更别提正常夫妻义务了。
她心里是这样想的,总之,完全不可能。
当年,她也抗议过,奈何家人觉得知根知底不容易,差点要逼她就范。
加上那时候她跟孟时原的事,家里更是恨不得她跟许牧良能原地成婚。
还是后来许牧良去国外念书,才让父母歇了心思,这些年也不再坚持,还陆续给她介绍其他相亲对象,只是如今,人一回来,又开始急不可耐了。
“妈,您想说什么?”
阮初辞大概清楚接下来的话术,不想举着手机听,将手机开免提放在桌上,自己进厨房去倒水。
母亲顾虹的声音在客厅回荡,娓娓道来的前戏,“我是说,你们关系好,他一回来就惦记着你,你看如今他事业有成,又有知名度,国内公司都抢着要,照这个趋势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小初,妈妈是想跟你说,现在这个年纪,能遇到的优秀青年不多了,得懂得把握住机会,错过了可就真的没了。”
阮初辞刚端水回来,就听到这句话。
前面的虽然模糊,但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差不差。
“妈,我俩要是有可能,早就好上了,您总不会以为您女儿还是小学生,没开窍吧?这种事还需要家长教。”
“小初,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件事情你得上点心,妈妈保证,只要你跟牧良定下来,我以后再也不会插手你的事。”
这句话倒是有点分量,但这个实现的条件实在是太难了。
让她对一个那么熟,从小就当哥哥的人下手,她做不到,想想就头皮发麻,“妈,那您还是继续给我介绍吧。”
认命了,唯一自由的条件,她达不成。
见说不通,顾女士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牧良哪里不好,当年就跟你说无数遍了,你偏偏看不上,在我看来,他可比那姓孟的好多了。”
此话一出,空气结冰般冷下来,破碎的裂缝肆无忌惮滋长蔓延,提醒着当年分崩离析的境地。
这么多年,她跟父母都默契不谈“孟”这个禁忌姓氏。
大概顾女士是一事情急,才会脱口而出。
说完后,电话那边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阮初辞同样没说话,呼吸钝涩。
僵持几秒后,那头母亲声音响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迅速挂了电话,丢给她一个协商无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