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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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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初辞注意到许牧良眼中降下温度,就是因为看到了她身边的孟时原,手指悄然收紧,她一直拖延抗拒的场面,就这样发生了。
这下,不需要她约,人已经聚齐了。
旁边的孟时原只是懒懒掀起眼皮看了眼许牧良,随后目光落在身侧阮初辞紧张无措的小动作上,低着头,像是犯错了一样。
她在怕什么?
三人神色各异。
最先说话的是许牧良,他调整好起伏的情绪,当孟时原不存在,目光直直看着阮初辞,“初辞,好久不见。”
本来是要好好叙旧说说话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阮初辞长呼出一口气,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反正她跟孟时原又没什么,坦坦荡荡,更何况,眼前的是许牧良,又不是她父母,情况还没那么糟,“牧良哥,你怎么会在这了?”
孟时原先出现,他后出现,两人像是约好的一样。
阮初辞知道孟时原肯定是得到她休息的消息专门来的,至于许牧良,多半是父母告知。
“问了阿姨,她跟我说的,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果然跟她猜得一样,母亲的用心良苦,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前是因为许牧良出国,山高路远,所以打消了念头,如今,这是想旧事重提。
阮初辞心知肚明,虽然不太喜欢被安排,但明面上还要为家人留点体面,“难怪你会过来,我这也是刚下班,你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没关系,我等一会没什么,不想打扰你。”
两人有来有回聊天。
许牧良根本没主动提起孟时原,只是跟她说话。
阮初辞却觉得这样不礼貌,今时不同往日,孟时原不记得过往,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是空白的,现在既然已经遇到了,在他什么都处于未知的情况下,她不能表现太明显,该做个介绍。
刚准备说什么,孟时原已经开口了,他向来不是能消停的主,突然将话横在两人中间,“初辞,这就是你那个朋友吧,没想到这么巧能遇到,这下,都不用你特意叫了。”
他的语气很熟络,仿佛跟她关系匪浅,阮初辞此刻只能点头,“对,挺巧的。”
许牧良这才看向孟时原,表情从懒得理会到有些许错愕不解,明显对他刚刚那番话存了疑虑。
他们之间陌生需要重新建立的关系,现在只有阮初辞来搭建,她主动做介绍,“牧良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孟时原。”
“那个……他就是我的发小,许牧良。”
两个男人互相看着对方,经历了微妙短暂的卡顿之后。
孟时原主动友好,伸出手,一双桃花眼清澈见底,不带有一丝隐藏,“你好。”
许牧良同样也很有礼貌,不过说话没什么温度,不咸不淡,“你好。”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握手的时候却丝毫不含糊,轻轻一碰就松开了。
之后两人谁能没有说话的意思,宁愿看空气。
阮初辞倒是奇怪,孟时原一直坚持要认识许牧良,原本以为他热爱社交,现在怎么一声不吭。
在陷入更深的僵局之前,阮初辞不想被冷冻,出来打圆场,“嗐,这不巧了嘛,本来还说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
“初辞!”许牧良突然看着她,目光严肃冷清,“你过来。”
然后往路边一旁的花圃走去,态度强硬。
孟时原看着走远的许牧良,眼睛微眯。
“……我过去一下。”阮初辞知道一通解释在所难免。
“你怕他?”孟时原语气平和。
当然不是,只不过她清楚许牧良在担心什么,“没有。”
孟时原不知是玩笑还是调侃,“看起来,他像个家长。”
“你想多了。”
“没事,你去吧。”孟时原没多说,一副看客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什么异样。
“嗯。”阮初辞顾不得思考太多,朝许牧良走过去。
“牧良哥。”
这个时候的许牧良一脸痛心疾首,语气生气又无奈,指了指孟时原的方向,“初辞,你怎么又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
许牧良已经在好言好语劝她,既是关心,又是忠告,“初辞,你忘记当年发生的事了吗?难道你又要为了他跟家里决裂?你连叔叔阿姨都不顾及了吗?”
怎么还没怎么样,已经给她定了罪,阮初辞不想再听下去,干脆直接说重点,“他失忆了!”
刚刚孟时原的情况,许牧良也不是没领会到,但他完全不信,“这样的话你也信?他孟时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一般人刚听到,肯定都会是这样的反应,毕竟失忆这样的怪症,总会显得太过于罕见离奇。
但孟时原的情况,是她多方查证过的,“牧良哥,你听我说,这是真的,当年我跟他分手后,他在去找我的高速上出了车祸,这才记不起以前。”
先不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许牧良太过于了解阮初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自责愧疚,将过错都扛自己身上了。
“你……是在怪自己?”
阮初辞觉得难辞其咎,“这事因我而起。”
“……”许牧良说不出话来,调整几息,才开口,“初辞,你糊涂啊……难道就因为这个,你现在又要跟他在一起,难道就不怕被叔叔阿姨知道。”
刚刚不让说,阮初辞再次解释,“我没有跟他在一起……现在是因为我们院跟他公司有合作才会见面的,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免得他们大动干戈,我跟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见她语气诚恳不像说谎,再想想平时她直率坦荡的性格,许牧良神态这才稍见松动,只是心里又有了疑惑,“什么项目?”
几句话也说不清,阮初辞回头看到孟时原还在那边等着,似乎百无聊赖在耍手机,她也不想太过怠慢,“关于诊疗的项目,我等以后再跟你说。”
许牧良见她张望那边,顺着看过去,那人闲适从容,一脸淡定,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甚至还在冲他们招手,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是太会伪装还是真的失忆了?
“行……以后再说。”还是不忍心为难她。
两人回来的时候,孟时原一脸无辜又似担忧什么,反正是恰到好处的表情,“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阮初辞回答,不想让对方多想。
许牧良盯着孟时原,语气歉意,顺便解释刚刚的行为,“突然想起有些事要跟初辞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孟时原看起来不拘小节,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话音一转,反而关心起阮初辞来,“你刚刚不是就说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话倒是显得他不懂事,耽误初辞休息,许牧良目光沉沉落在那人身上,掂量着什么。
刚刚不过是找的借口,现在也只能顺势而下,阮初辞看了眼许牧良,“行,那我先回去了,牧良哥,晚上一起吃饭吧。”
“行,我刚好还有点事,晚上来找你。”许牧良同意了。
“嗯。”
阮初辞又看向孟时原,问了句,“那你呢?”
对方语气松懒,真像个闲人,“我……今天没什么事,一会附近走走,散散步。”
“也行。”
阮初辞朝小区门口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站一起的两个男人,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明明孟时原没记忆,许牧良也会帮忙隐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偶然事件,让她心里警铃发作。
……
许牧良盯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并未看孟时原。
但既然没走,就明显是有话说。
孟时原手插进裤兜,一副淡然坦荡的君子模样,“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闻言,许牧良浅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们认识吗?记忆中,我没有见过你。”
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许牧良都觉得孟时原出现,就代表着局面随时会失控,“孟先生,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初辞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原来是把我当情敌了。”孟时原了然,随后解释,“那你误会了,我们现在只是共事的合作伙伴,其他什么都没有。”
“是吗?”许牧良深睇了他一眼,探究其中的真假,“如果是这样,那我抱歉冒犯,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孟先生,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实在没必要在初辞身上浪费时间,她跟你不是一路人。”
“这么害怕?你喜欢她?”孟时原依旧玩笑说着直戳心窝的话。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许牧良也不避讳,直面他的问询,“我跟初辞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任何人都没可能比我更了解,更懂她,也没人比我更会照顾她,所以,我跟她最合适。”
这话一股宣示主权的味道。
孟时原听在耳中,嘴角凉凉勾起,“那既然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初辞还是单身,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因此,我跟她也不会认识。”
这话直戳许牧良的痛处,他眉头极浅皱了下,有些不耐,“那是我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还有……她的私生活,你似乎有点关注过头了。”
“我就是问问,你也不用这样时时防备。”孟时原完全没有被人敌视提防的紧绷感,仿佛天生心大。
“是我失礼了,如果有冒犯到,希望不要见怪。”许牧良说完,转身就走。
孟时原站在原地,刚还舒展自在的神情骤然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