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失忆后》佘音

12、第 12 章 你脸怎么那

　　三人聊了几句，黄主任跟工程师就回医院了，阮初辞想找个休息室整理资料，为下午讲原理做准备。

　　她刚要走，就看到孟时原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的总助，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

　　阮初辞本想着打个招呼就走，却见孟时原轻抬胳膊，总助就被支走了。

　　楼道里，前后都没人，好像只剩下他们。

　　孟时原直直朝她走来，目光没有刚刚会议上的严肃威压，也没有被她拒绝过的别扭，很平静又自来熟，“初辞，方便聊几句吗？”

　　还是一样的口吻，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来了元启，阮初辞也没了回避的可能，就答应了，“嗯。”

　　跟着他的步伐，来到办公室。

　　孟时原推开门，回头看她，做了个礼让的动作，“请进。”

　　阮初辞站在门口，视线往里面瞧，黑白灰主色调，因为面积大而有些空阔，但分割明确，有办公区，会客区，喝茶区，以及休息区。

　　落地窗外，是科研园区的一景，楼宇交错，但又井然有序。

　　孟时原将她带到会客区，又亲自沏茶，阮初辞一直盯着他泡茶的动作。

　　他刚刚进来时将外套脱了，此时只穿了白衬衣跟灰调马甲，看背影，阔肩窄腰清晰可见，袖口轻挽，手臂暴露在外，随着他倒水的动作，肌肉充满力量起伏。

　　阮初辞盯着他腰部往下的曲线，只觉得一定很有弹性，因为比以前更翘了，她曾经对那里感兴趣，甚至试了下手感，然后……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孟时原突然回头，像抓现行的班主任一样看着她，“……很热吗？你脸怎么那么红。”

　　阮初辞拍了下脑门，去掉里面的黄色废料，现在还处在春夏交汇期，没到热的地步，室内都是刚合适的温度，她没理会燥热的心跳和脸蛋，语气坦荡，“是有点热，我还是把外套脱了吧。”

　　说着将身上的咖色风衣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内搭米色衬衫。

　　将外套放在一旁后，手拘谨放在腿上，因为穿职业衬裙，腿合拢很紧。

　　孟时原已经端着泡好的茶过来，放到她面前，很贴心问，“需不需要开空调？”

　　“不用。”她是心里热，不是身体热，都怪过去太熟，熟到她深知对方的一切，包括那些无人探知过的隐私。

　　“龙井茶，喝得惯吗？”

　　“可以。”低头看着氤氲着白雾的茶沿，阮初辞能感觉到头顶的视线，孟时原在她对面坐着，双腿自然分开敞着，双脚上的皮鞋锃亮泛着冷光，黑色总给人一种深沉强势但又足够低调之感，安静中透着悄无声息的掌控力。

　　他说话很礼貌，但又足够直接，“今天见到我，意外吗？”

　　其实根本不意外，她知道他的公司就叫元启，阮初辞抬眼注视他，如实回答，“没有，那天何总到医院的时候，就说明了他是元启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孟时原挑眉，胳膊漫不经心搭在沙发扶手上，腿同时翘起，“所以……你还记得？”

　　总觉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什么惊喜闪过，仿佛非常动容，一闪而过，但她看到了。

　　阮初辞自认记忆力很好，相亲的时候，那张孟时原递过来的名片，她一眼就有了印象。

　　“我有你的名片，加上记忆力还行，当时知道你的公司。”

　　孟时原似乎心情很好，一双桃花眼氤着浅浅波澜，仿佛有烟火盛开，极为传情，“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这个时候的他，跟开会时的不苟言笑完全不同，眼中克制的欢喜，让原本自带的深邃多情更是明目张胆，满溢而出。

　　阮初辞被他眼中的风情蛊惑，不免又想到年少的他，与眼前的人，还有重叠之处，曾经非常喜欢的特征，执拗傻气，他还有。

　　就比如这句“还以为你不记得的话”，就有些孩子气。

　　“怎么会，很好记的。”她脱口而出，像是神智被抽离了一瞬。

　　孟时原一向知道得寸进尺，“那你一定想过今天会见到我，但你还是来了。”

　　潜台词是，曾经我约你，你不出来，但是今天知道会见面，你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得认真回答，阮初辞不想给对方留下错觉，没有照顾他眼中的期待，一板一眼说，“想过，不过今天都是为了公事，项目合作，没有私人情绪，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来的。”

　　这个回答，终究还是带走了他眼中的神采，垂眸时，肉眼可见的垂败，阮初辞心里跟着一紧，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初，还是那个礼貌有涵养的表情。

　　提起合作，他不再探究私人意愿，说话真诚坦然，“关于这次合作的事，有你在，我很放心。”

　　被委以重任，阮初辞很荣幸，但种种巧合，又让她不得不问，“为什么……会选中我们医院？”

　　可以合作的数不胜数，怎么偏偏是他们中医院，当然她不是对医院没信心，只是医院里面的佼佼者众多，最后偏偏又找上她，种种情况，难道真是巧合？

　　“当然是因为你们医院实力够强，最重要的是，我只相信你，我爷爷也是。”孟时原仿佛对她非常信任，眼中都是有重量的托付。

　　所以，这件事情根本不是巧合，就是孟时原主动找上来的。

　　阮初辞只觉得肩上突然压了重担，她很乐意帮忙，除了私人原因，另一点，她也想未来中医能有个好的发展，不落伍，不被时代埋没。

　　这次合作，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事。

　　但这个项目周期一定会很长，这代表她跟孟时原往后的接触不会少。

　　若是这次合作顺利完成，那他们之间，就能彻底划清界限，她心里也没那么大负担了。

　　帮助他公司完全一项新研发，而且是自己擅长的领域，也算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会全力投入到项目中，只希望能早日攻破难关。”

　　也算是给他们之间一个圆满的收场。

　　听到她这番话，孟时原目光渐深，交拢的手指轻轻动了下，语气亲和，“那当然最好，初辞，这次真的谢谢你愿意帮我。”

　　本来就是院里指派，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却说成了是她单方面的意思，仿佛她是看他面子才答应的，这个人情，他想欠，她不想给。

　　阮初辞提醒他，“你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那如果是其他人让你帮忙……你会吗？”孟时原语气急切，仿佛很想知道答案。

　　当然会，这关乎到爷爷最在意的中医发展，也是她目前最想做的事。

　　看着孟时原等待期盼的目光，阮初辞明白，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但她并不想那么说，时至今日，保持距离才是对他好，“当然会，这样的合作是互利双赢的局面，我的职责所在。”

　　话落，孟时原表情黯淡下来，连一向维持很好的客套都褪却了，脸上挂着跟他形象身份不符的苍白和无措。

　　这一幕，阮初辞不敢看，别开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绿植，缓解心头翻涌而起的冲动。

　　其实她有句话没说，这样的项目从前不是没有人提出过，但真正有魄力去投入精力资金研发的没几个。

　　正是因为她足够信任孟时原，所以心里才多了几分把握。

　　但这样的话，此时此刻，只应该烂肚子里，并不适合说出来。

　　说到底，在他眼中，自己也就是个有相同爱好，见了三次面的相亲对象，哪里有那么深沉的信任存在。

　　说出来，只会显得突兀，或者刻意，更加会让对方误错心意。

　　在她沉浸心事的时候，孟时原已经调整好，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并不是那个特殊的存在，也没有再问她特别隐晦刻意的话。

　　就像对待平常人一样交流，“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一会让助理送上来。”

　　这样的聊天，她还自在些，阮初辞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是中饭时间。

　　与其人生地不熟在楼下觅食，那还不如就在这间办公室解决。

　　反正交集不可避免一定会存在，那这期间，坦然接受，等忙完这个项目，她就让自己彻底从这段朋友关系结束，当个陌生人。

　　“麻烦了。”

　　“喜欢吃的什么，我让人准备。”孟时原客套询问。

　　“我都行。”

　　“那就按日常的来？”

　　“好。”

　　孟时原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个键，打了通电话，说是准备两份饭，然后就挂断了。

　　紧接着，助理敲门进来送资料，给他文件处理签字。

　　大概十分钟左右，等人出去后。

　　阮初辞想到离下班还有一会，他工作繁忙，主动说，“你要忙就忙，我可以找另外的休息室坐会，不影响你。”

　　说着，她准备起身离开。

　　孟时原依旧站在办公桌前，手撑着桌子，领带因为弯腰的动作，在前方晃悠，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很平静的语调，但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不容拒绝的口吻，“你就在这，放心，我工作的时候，谁都影响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