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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候选人都是冤种吧 偶遇疯批少 ...

  •   灰雾像是凝固的寒烟,沉甸甸压在祭台广场的每一寸上空,没有流转,没有起伏,将整片空间封成了一座死寂的囚笼。
      脚下的青石板裂着深浅不一的纹路,缝隙里嵌着经年不散的冷灰,踩上去凉意顺着鞋底钻透四肢百骸,一直凉到心底。
      四周高耸的黑色石柱直插雾层深处,望不见顶端。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细密如网,缠在每一个候选人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岑祝寻收回落在中央祭台上的目光,他眉眼微垂。
      广场上的其他候选人,早已被心底的恐惧啃噬得面目全非。
      有人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从头到尾都只剩本能的蜷缩与战栗,死死盯着身边每一个靠近的人,指尖攥得发白。
      还有人早已失了神智,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灰雾,目光涣散,彻底放弃了挣扎,木然站在原地,只等着被规则随意宣判生死。
      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像无形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几乎要将所有生灵的意志彻底碾碎。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场由高等存在掌控的生死游戏里,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更是最致命的毒药。
      想要活下去,想要在这场绝境博弈里挣得一线生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无视这份压得人崩溃的压抑,时刻保持绝对清醒。
      岑祝寻缓步在广场上走动,他没有去靠近那些惶惶不安的陌生人,在这种绝境之下,人心远比诡异的规则更可怕。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石柱的排布规律、石板的裂痕走向、灰雾的浓度变化,还有那座位于广场中央,始终泛着淡淡阴森气息的残破祭台。
      这里没有杀机,没有明确的博弈目标,只有无处不在的审视与压抑,更像是规则用来筛选的侯台。
      [而真正的生死博弈,一定藏在某个隐秘的入口之后。
      岑祝寻几乎可以笃定,这个通往正式副本的入口,大概率就在那座残破祭台之上。
      岑祝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在这群被恐惧裹挟、濒临崩溃的候选人里,这样平静到诡异的存在,实在太过扎眼,想让人忽略都难。
      他向来不喜欢被动,与其任由这道未知气息藏在暗处,成为随时可能爆发的变数,不如主动将其引出来。至少能看清对方的模样,判断是敌是友,总好过一直被未知的存在暗中盯着,始终处于被动境地。
      岑祝寻停下脚步,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目光,清冷的视线穿透层层灰雾,直直落在那片阴影之中,没有丝毫避让。
      他清冽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传到阴影深处,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也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是平静地开口:
      “出来吧,躲在那里,躲不开这场游戏。”
      话音落下,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灰雾没有丝毫波动,阴影也依旧沉寂,仿佛根本没有任何生灵藏在其中,方才那道气息,不过是错觉。
      岑祝寻丝毫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眉眼淡然,没有催促。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无比确定,对方一定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也听清了这句话,只是不愿现身,或是在沉默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的压抑感越来越重,中央祭台石缝间的暗红痕迹,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像是有鲜血在石缝之下缓缓涌动,透着令人心悸的阴森。
      就在这时,那片纹丝不动的阴影,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的声响,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安静得近乎诡异。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灰雾与阴影的交界处走了出来。
      少年身形单薄得近乎孱弱,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活人,带着几分鬼气的寒凉,却丝毫不显凶戾,反倒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空寂与易碎感,让人下意识地放下戒备。
      他身着一套冷调暗黑系剪裁服,并非普通市面常见的卫衣工装,整体是哑光炭灰与墨黑交织的拼接面料,肌理带着细微的磨砂雾感。
      领口是不对称斜裁交襟设计,边缘滚着一圈暗银细边,不亮不晃,衣身腰线微收,下摆做了层叠垂坠的异形剪裁,长短错落,掩去身形轮廓。
      窄袖收口处缀着隐纹暗绣,纹路细碎诡谲,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下身搭配同色系垂感阔腿长裤,裤型利落垂落,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孤绝。
      一头乌黑的短发松松垂落,没有束起,没有任何装饰,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唇色浅淡近乎失色。
      明明是极具冲击力的精致长相,却因为那双过于空洞无神的眼眸,整个人显得像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疏离、安静,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如同飘行,落地无声,没有惊扰起地面半点冷灰。
      目光始终低垂着,落在自己身前的石板路上,全程没有抬头看岑祝寻一眼,也没有打量周遭阴森诡异的环境,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的存在感稀薄到了极致,若是不刻意留意,转眼就会被这片灰雾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走到距离岑祝寻三步远的地方,少年才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浅得难以察觉。
      岑祝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丝毫审视的锋芒。
      他见过无数心性各异的人,也推演过无数被卷入这场游戏的人的反应,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这般阴森绝望的场景落在对方眼里,掀不起半点波澜,没有恐惧,没有戒备,甚至连一丝对陌生环境的茫然都没有。
      仿佛这场足以让无数人崩溃的生死遴选,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候选人。
      岑祝寻在心底笃定地判断。
      在这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博弈里,过多的窥探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放缓了语气,再次平静开口,直白又坦诚:
      “你也是收到血色邀请函,被拉进这场游戏的?”
      少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声音惊扰,迟钝了片刻,才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对上岑祝寻的视线,眼神涣散无焦,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冷雾。
      过了足足两三秒,他才慢腾腾地眨了一下眼睛,动作迟钝又懵懂,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只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回应了岑祝寻的问话。
      他似乎极不擅长与人交流,全程沉默,眼神懵懂,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阴森环境截然相反的干净。
      岑祝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慎重。
      他向来明白,越是看似无害的存在,往往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他同样能确定,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攻击性,在这场举目皆敌、人心叵测的游戏里,这样一个存在,远比那些心怀叵测的陌生人要安全得多。
      “这片广场只是临时的等待区,不是真正的游戏场地,真正的入口,藏在祭台附近。”岑祝寻语气平稳,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一字一句,清晰直白,“这里到处都是无形的规则,单独行动,很容易触碰规则陷阱,一起走,活下去的概率会大一些。”
      他没有刻意拉拢,也没有威逼利诱,只是陈述一个最现实、最直白的事实。
      在这片随时可能被规则抹杀的地方,结伴而行,从来都不是人情,而是求生的最优解。
      少年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默许了这份无声的同行。
      岑祝寻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广场中央的祭台走去。
      少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脚步轻飘无声,像一道影子紧紧相随。
      他全程没有抬头看路,却总能精准避开地上的碎石与裂痕,仿佛对这片陌生的广场,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言语交流,很快便走到了祭台之下。
      这座石质祭台巍峨又残破,由整块青石堆砌而成,高约数米,台面光滑冰冷,四周散落着碎裂的石块。
      祭台周身刻满了与石柱同源的扭曲诡纹,纹路深处凝着淡淡的暗红,像是干涸了千百年的血迹,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岑祝寻绕着祭台缓缓走动,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寸石面,指尖不时轻轻触碰冰冷的石壁,感知着石面之下的气息流转与空间波动。
      祭台正面石面平整坚硬,无半点异常;侧面布满裂痕碎石,毫无机关痕迹;唯有背面,一块区域纹路规整内敛,勾勒出模糊门框轮廓,边缘泛着极淡的暗光,一缕微弱的空间波动从纹路间缓缓溢出。
      [找到了。]
      岑祝寻脚步一顿。
      这便是通往正式游戏的隐秘入口。
      他转头看向身后安静伫立的少年,语气平静:“就是这里,入口,应该就藏在这道门之后。”
      少年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片奇异石纹上,依旧无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岑祝寻不再迟疑,指尖按在门框轮廓正中。
      冰凉的力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整座祭台骤然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门框诡纹瞬间亮起暗红流光,交织成完整的门框光影。
      低沉的空间嗡鸣里,祭台背面石壁缓缓扭曲分离,一道古朴陈旧的木门凭空显现。
      木门深褐老旧,布满交错裂纹,木纹斑驳沧桑,无锁无环,静静嵌在石壁之间。
      门缝溢出缕缕黑雾,阴冷刺骨,裹挟着铁锈与潮湿霉味,还有遥远沉闷的铁轨摩擦声,从门后悠悠飘来。
      下一秒,冰冷威严的规则意志强势灌入两人脑海:
      【检测到候选人找到副本入口】
      【传送开启】
      意识里的规则提示缓缓消散,门后黑雾翻涌愈发剧烈。
      前路杀机暗藏,后退亦是死局,早已无路可退。
      那扇木门正缓缓向内绽开一道漆黑缝隙,腐朽腥甜的气息汹涌漫出,门缝深处似有无形之物悄然蠕动,透着令人发怵的呼吸感。
      岑祝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攥住渡妄纤细冰凉的手腕,将人稳稳拉到自己身侧,下意识护在身后。
      渡妄被他护在身后,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岑祝寻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依旧没什么表情,乖得离谱。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从服饰侧边隐秘的暗袋里掏出刚才捡的那颗发黑螺丝钉,递到岑祝寻面前,声音轻软:“给你。”
      岑祝寻:“……”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规则游戏里,他被人塞了一颗捡来的诡异螺丝钉。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是真的不怕死,是真的天然呆,也是真的能随时随地把人搞得又气又笑。
      岑祝寻低头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螺丝钉,又看了看渡妄苍□□致、一脸认真的脸,清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毒舌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冷淡的:“拿走,我不捡破烂。”
      渡妄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收回手,把螺丝钉重新揣回隐秘暗袋里,眉眼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像是在遗憾对方不识好物。
      岑祝寻懒得再跟他纠结螺丝钉的问题,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缓缓开启的木门。
      游戏的通关路径,大概率也藏在那扇门后面。
      既然无路可退,便只能携手入局。
      岑祝寻率先抬步,从容踏入木门黑雾之中。
      少年垂着广袖,脚步轻飘无声,安静跟在身后,缓缓走入幽深门缝。苍白透明的容颜在黑雾里若隐若现,那双空洞的眼眸依旧不起半点波澜,仿佛世间所有凶险,都与他无关。
      两人身影彻底没入黑雾后,祭台红光渐敛,古门缓缓淡化消失,石壁重新愈合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境。
      而黑雾之内,空间剧烈扭曲拉扯,刺骨阴冷裹挟铁锈霉味扑面而来。
      新的生死棋局,自此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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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芋焱碎碎念公告』 各位读者大人好,我是芋焱~ 最近写文直接和主角共情过头,一头扎进无限恐怖游戏里疯狂沉迷刷副本,天天在脑子里闯关逃生,码字速度被迫放慢一点点啦。 没有跑路没有弃坑,只是沉浸式体验剧情攒灵感,后续会慢慢补上更新~ 麻烦大家多多收藏、催更投喂,包容慢吞吞的芋焱,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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