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梦火焚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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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01：林氏祠堂 / 外院落 - 日（黄昏）
狂风大作。老槐树上的红布条像几千条吐信的毒蛇，齐刷刷指向逼近的村民。
村民A： （惊恐）树……树动了！这妖女真的会妖法！
村长： （厉声）怕什么！那是风！谁敢退后，全家除族谱！给我上！
几个胆大的举着锄头冲上来。阿沅咬牙，左手剧痛钻心——腐烂已经蔓延到了手背，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脱落。她不能硬拼。
阿沅猛地转身，拖着那条瘸腿，冲回祠堂大殿。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她合上，门栓落下。
外面的撞击声瞬间响起。 “开门！烧死她！” “把门砸烂！”
阿沅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肺里像塞满了生锈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
突然，脚边传来一声轻笑。那样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赵少爷（画外音）：跑什么？你不想知道……那场火的味道吗？
阿沅猛地低头。地上，赵少爷化作的那具纸扎人，正歪着脑袋“看”着她。纸糊的脖子折断了，脑袋耷拉在肩膀上。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竟然在转动。
阿沅： （拔出腰间防身的剪刀）闭嘴。
赵少爷（纸人）： （声音尖细，像戏腔）嘻嘻……五岁那年，雪好大啊。破庙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你在梦里笑得好开心，可那个乞丐叫得好惨啊。
阿沅的手一抖。五岁。那是她记忆的禁区。她只记得一场高烧，醒来后爹就不见了，娘说爹带着村头的寡妇跑了。
赵少爷（纸人）：你以为那真是乞丐？还是你不敢认？
阿沅一脚踩烂了纸人的脑袋。竹篾崩断，纸张破损。声音消失了。但那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脑子里。
SCENE 02：林氏祠堂 / 内堂 - 日（黄昏）
撞门声越来越大。门栓已经裂开了缝。灰尘簌簌落下。
阿沅踉跄着退到倒塌的供桌旁。她的目光突然被墙角砖缝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刚才砸翻香炉时，那里露出了一角焦黑。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那只腐烂的左手。指尖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 滋！ 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截人骨。被烧得焦黑，嵌在祠堂阴暗的墙缝里，像是一个被封印的冤魂。
【记忆闪回】
SCENE 03：破庙（记忆画面） - 夜（大雪）
五岁的阿沅缩在草垛里，满脸通红，高烧不退。她在做梦。梦里好冷，她想要火。于是梦里的她划着了一根火柴。
现实中—— 破庙的角落，一盏煤油灯毫无征兆地爆裂。火舌瞬间吞噬了烂木头。
一个穿着破烂短打的男人冲进来。那是爹。他手里攥着半个发霉的窝窝头，看见火光，疯了一样扑向草垛里的阿沅。
爹：阿沅！快跑！
火势太猛。房梁塌了下来，正好砸在爹的腿上。他惨叫着，却死死把阿沅护在身下，用满是老茧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爹： （绝望嘶吼）别看！阿沅别看！爹不疼！
火光外，破庙门口站着几个黑影。为首的人穿着长衫，手里捏着半枚铜钱，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黑影（村长的声音）：烧得好。巫女的火，必须用至亲的骨肉来灭。这一烧，能换她十年命。
爹在火海里挣扎，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他把一串红线铜钱塞进怀中人手里，就着最后一点力气将阿浣抛了出去。然后，火吞没了他。
【记忆结束】
SCENE 04：林氏祠堂 / 内堂 - 日（黄昏）
阿沅猛地抽回手。她跪在地上，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和血。
阿沅：是我…… 是我烧死的？
她看着那截焦骨。骨头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房梁砸断的。而那截骨头的手腕位置，卡着半枚焦黑的铜钱。那是爹从不离身的东西。
原来爹没跑。原来那场“高烧”，是她第一次觉醒梦境杀人。而她的第一个祭品，是把她护在身下的亲爹。
阿沅： （颤抖，眼泪混着血流下）你们……骗我……
轰！ 一声巨响。祠堂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SCENE 05：林氏祠堂 / 内堂 - 日
夕阳如血，泼洒进阴暗的大殿。村长带着几个壮汉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绳索、黑狗血和桃木钉。
村长： （得意）跑啊？怎么不跑了？守陵人说了，只要把你钉在棺材里，咱们村今年的收成就稳了！
阿沅没动。她背对着门口，跪在那截焦骨前。她的肩膀在抖。
村长：哟，吓哭了？还是看见这烂骨头，想起你那死鬼爹了？啧啧，当年为了把你这灾星藏起来，你爹可是受了大罪……
阿沅： （声音嘶哑）是你。
阿沅缓缓站起来。她转过身。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左半边脸沾满了香灰和黑血，左手手臂上的腐烂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烂肉翻卷，露出的不是白骨，而是隐约闪烁的黑金鳞片。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眼白少得可怜。
阿沅：那天晚上，站在破庙门口看着火烧的人……是你。
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村长：胡说八道！你爹是拐着寡妇跑了！
阿沅： （冷笑）是吗？那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阿沅突然动了。不再是之前的踉跄，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刚才触碰父骨的瞬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变成了一种力量，灌注进她腐烂的左臂。
她冲过两个壮汉，根本没用武器。直接用那只腐烂的手，一把掐住了村长的脖子！
“砰！” 村长一百多斤的身子，竟然被她单手提了起来，狠狠撞在柱子上。
村长：呃——！放……放手！
阿沅： （逼视）我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枚铜钱。另外半枚，在哪？
村长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红。 “当啷”一声。一枚磨得锃亮的半圆铜钱，从他袖口滑落，掉在青石砖上。
阿沅松手，村长摔在地上。她捡起那半枚铜钱，拿出爹腕骨头上那半枚铜钱。缺口，严丝合缝。
全场死寂。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是……林老三小时候求的辟邪之物？” “村长不是说林老三抛妻弃子跑了吗？”
阿沅： （声音极轻，却让人毛骨悚然）你们骗我娘说爹跑了。骗我说爹死了。其实，是被你们活活烧死，拿来给守陵人当投名状！
阿沅猛地抓起一把地上的香灰，狠狠抹在村长脸上。
阿沅：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要烧死他！
村长被香灰迷了眼，那是混了巫女血的香灰。他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仿佛看见了最恐怖的幻觉。
村长： （崩溃尖叫）别找我！别找我！ 是守陵人！是那个穿银甲的男人！ 他说巫女的血太烫，必须用至亲的骨灰镇压！ 不烧死你爹，你五岁那年就会血脉觉醒，全村都得死！ 我是为了村子！我是为了大家！
阿沅： （一字一顿）因为守陵人的几句话，就能把活人烧成灰？
阿沅举起手里那截尖锐的焦骨。那是爹留给她最后的武器。她对准村长的眼球，就要刺下去——
“滴——嗒——” “滴——嗒——”
一阵诡异高亢的唢呐声，突然从祠堂外传来。不是喜乐。是丧乐。但吹的曲调，却是《百鸟朝凤》。
那种极度的不协调感，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村民： （惊恐指着门外）那……那是什么？！
阿沅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SCENE 06：祠堂外 / 村道 - 日（黄昏将尽）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吞没。天色暗得像泼了墨。
村道尽头，一队红红绿绿的影子正僵硬地走来。那是八个纸扎人。脸色惨白，脸颊涂着圆圆的腮红，嘴角画着夸张的笑。它们脚不沾地，肩膀上抬着一口鲜红如血的大棺材。
【视觉奇观】那是具薄棺材，浅的装不下人，而且没有钉死。随着纸扎人的步伐，棺材盖一开一合。 “咯吱——咯吱——”
更恐怖的是，从棺材盖的缝隙里，渗出好些黑色的东西。是头发。又黑又长，像瀑布一样淌了一地，拖在泥土里。
那发质，那色泽。宛如阿沅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一模一样。
村长： （趁机滚到一边，癫狂大笑）来了！来了！ 林沅，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看看那棺材！ 三年前你娘也是这么躺进去的！
阿沅浑身僵硬。她看着那口红棺材，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村长：你娘是为了换你活命才自愿当祭品。可你呢？你把自己的守护符烧死了！ 守陵人早就准备好了新的！ 只要你死了，棺材里那个“你”，就会爬出来，替你活下去！
纸扎人队伍在祠堂门口停下。唢呐声戛然而止。
“砰！” 红棺材重重落地。棺材盖猛地弹开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唯独…… 左手的小指，缺了半截。
和阿沅的手，分毫不差。
那只手扒住棺材沿，缓缓用力。一个幽幽的女声，从棺材里飘了出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阿沅的声音如出一辙：
棺中人：姐姐……这具身体烂了，把你的名字……给我吧？
阿沅死死攥着爹的焦骨，指甲掐进肉里。她看着那个正在爬出来的“自己”。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头顶。
爹被她“烧”死了。娘被骗去当了祭品。而现在，连“林沅”这个身份，都要被这群怪物夺走。
阿沅： （咬牙，眼底泛起红光）想要我的名字？那就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她没有退缩，反而拖着那条残腿，一步步走向那口红棺。随着她的走动，左臂上的腐肉簌簌掉落。黑金色的鳞片，终于完全覆盖了小臂。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