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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死从雨夜开始,白粥之辱 陆寒洲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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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是被冻醒的。
不对,他根本就没睡着。桥洞里阴冷潮湿,风从四面八方往里灌,他那身湿透的白裙子到现在还没干。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抖得像筛糠。
更惨的是,他真的发烧了。
脑袋昏昏沉沉,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嗓子眼像塞了块砂纸。陆寒洲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五点。距离他被扔在雨里,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应该是——
“救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桥洞外传来。
陆寒洲艰难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地往桥洞里走。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三喘。
陆寒洲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原著第二章:女主在桥洞里昏迷,被一个拾荒的老太太发现。老太太把她送到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后来这个老太太就再也没出现过——典型的工具人,用完就扔。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老太太走近了,看见蜷缩在地上的陆寒洲,惊呼一声,“哎呀,发高烧了这是!”
陆寒洲想说话,但嗓子眼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声。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她赶紧缩回手:“不得了不得了,这得去医院!”
然后老太太开始翻自己的口袋,翻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零零散散几张钞票。她数了数,大概两百多块。
陆寒洲看着那些钱,心里五味杂陈。
按照原著,这个老太太自己都吃不饱饭,却把仅有的钱拿出来给“女主”交医药费。然后“女主”痊愈后,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太太,也忘了还钱。
他当时看这一段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身临其境,突然觉得——
苏糖糖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好人没好报是吧?
“姑娘,能走吗?”老太太伸出手。
陆寒洲点点头,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艰难地站起来。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桥洞,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陆寒洲躺在了医院的急诊室里。
护士给他量体温:三十九度八。
“高烧,得住院观察。”护士一边给他扎针一边说,“家属呢?”
陆寒洲摇头。
老太太在旁边说:“我是她……我是她邻居。”
护士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陆寒洲,眼神里写满了“这组合有点怪”。但她没多问,开完单子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陆寒洲和老太太。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那两百多块钱,递给陆寒洲:“姑娘,这钱你拿着,交住院费。”
陆寒洲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接过钱,哑着嗓子说:“谢谢您。钱我会还的。”
老太太摆摆手:“还啥还,你先养病。我走了啊。”
她转身要走,陆寒洲叫住她:“等一下。”
老太太回头。
陆寒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说:“您……您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愣了一下,笑了:“姓王,叫王秀英。咋了?”
陆寒洲认真地看着她:“王奶奶,我记下了。钱我一定会还的。”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走了。
陆寒洲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这个老太太叫什么来着?
好像……根本没写名字。
工具人,连名字都不配有。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本小说的评论区,发了条评论:
“作者,第二章那个老太太,能给她起个名字吗?她是个好人。”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有病。
都穿书了,还在这儿替工具人维权呢?
但他就是忍不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苏糖糖刚睡醒,揉着眼睛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新评论。
“作者,第二章那个老太太,能给她起个名字吗?她是个好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读者好可爱,”她嘟囔着,“还关心工具人。”
她想了想,回复道:“行,听你的!就叫王秀英吧!”
回复完,她起床洗漱,开始新一天的码字。
而医院里的陆寒洲,看到这条回复,嘴角抽了抽。
还真叫王秀英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先睡一觉。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陆寒洲睁开眼,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西装革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
白粥。
陆寒洲的瞳孔地震了。
来了。
传说中的白粥之辱,来了。
“醒了?”纸片人霸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像在汇报工作,“医生说你需要清淡饮食。”
他把碗递过来。
陆寒洲盯着那碗白粥,内心在咆哮:
又是白粥!这书里除了白粥没别的了吗?!皮蛋瘦肉粥它不香吗?!蔬菜粥它不配拥有姓名吗?!为什么非要是白粥?!
但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虚弱地接过碗,然后说一句“谢谢”,然后纸片人霸总就会开启嘲讽模式。
果然,纸片人霸总开口了。
“别以为我是来看你的。”他的声音冷漠得像冰箱里的冻肉,“只是刚好路过。”
陆寒洲内心:路过医院?你当你逛菜市场呢?
纸片人霸总继续说:“记住你的身份。替身而已,别入戏太深。”
陆寒洲端着碗,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产生了一个冲动——
他想问问这个纸片人:你知道你自己也是替身吗?你是替那个“白月光”的。咱俩半斤八两,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现在是个“柔弱的虐文女主”,不能崩人设。
至少,不能在剧情强制的时候崩。
他低下头,开始喝粥。
一口下去,他皱起了眉。
没放盐。
连盐都没放。
这是人喝的吗?
纸片人霸总看着他喝粥,眼神复杂。按照剧本,他这时候应该说一句更狠的话,然后起身离开。
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虚弱地喝白粥的女人,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更像是……困惑?
他想起昨晚在雨里,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爱慕,不是委屈,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表情。
而是——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寒洲抬头看他:“嗯?”
纸片人霸总沉默了两秒,最后说:“没什么。”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粥里没放盐,”他头也不回地说,“下次让厨师放。”
然后他走了。
陆寒洲端着碗,愣在当场。
等等。
刚才那段,原著里有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瞥过的几章——原著里,霸总送完白粥,说了句“别以为我会心疼你”,然后就走了。根本没有“下次让厨师放盐”这句。
陆寒洲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货……
开始有自己的台词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那本书,翻到第二章。第二章的标题是:白粥之辱。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
真的没有“下次让厨师放盐”这句。
陆寒洲盯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纸片人霸总,开始偏离原著了?
还是说,因为他这个“变数”的存在,整个小说世界都在发生变化?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趟穿书之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糖糖在读者群的发言:
“家人们!今天要写第四章了!第一次强制剧情!女主又要被虐了!开心吗?!”
群里一片欢呼。
陆寒洲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开心!”“期待!”“大大冲啊!”的回复,默默打下一行字:
“能求轻虐吗?”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消息被淹没在欢呼的海洋里。
根本没人理他。
陆寒洲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像太平间。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现在那些都离他很远。
他现在是个发着高烧的虐文女主,刚喝了一碗没放盐的白粥,还要接着被虐。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地敲着键盘,准备给他安排更惨的剧情。
陆寒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对着天花板,说出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
“苏——糖——糖——你给我等着——!”
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路过的一只野猫,被吓得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场景A:护士查房】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陆寒洲盯着天花板发呆。
护士:“感觉怎么样?”
陆寒洲:“还活着。”
护士:“……这是医院,不用这么悲观。”
陆寒洲:“你不懂。”
护士:“???”
陆寒洲:“你能帮我买碗皮蛋瘦肉粥吗?”
护士:“医嘱只能喝白粥。”
陆寒洲(生无可恋):“我就知道。”
【场景B:读者群私聊】
一个群友私聊陆寒洲:“姐妹,我看你在群里天天求轻虐,是刚入坑的新读者吧?”
陆寒洲:“……算是吧。”
群友:“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本书虐着呢!女主老惨了!”
陆寒洲:“我知道。”
群友:“知道还求轻虐?”
陆寒洲:“因为我是女主本人。”
群友:“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你好有趣!”
陆寒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