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低调纨绔非典型人生》风起飞腾

37、第三十七章 默许与接纳 陈砚振最难

　　陈砚振最难的是，和封若棠的对话。
　　从茶室出来的第二天，封若棠的消息就来了。不是电话，不是视频，只是一条简短的消息：“下午三点，老地方。你自己来。”
　　陈砚振看着那条消息，手心微微出汗。老地方，他知道是哪家茶馆。帝都东城区的那家老字号，藏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荫里。小时候封若棠常带他去，点一壶茶，几碟点心，听他讲学校里的事。那是他和封若棠之间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的时刻。
　　但现在，那个“老地方”，要承载的是一段完全不同的对话。
　　温阚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盯着终端发呆。
　　“阿姨的消息？”他问。
　　陈砚振点点头。
　　“让你自己去？”
　　又点点头。
　　温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去吧。”他说，“我送你到门口。”
　　陈砚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
　　“你不担心？”他问。
　　温阚想了想。
　　“担心。”他说，“但那是你和你母亲的事。有些话，得你们自己说。”
　　他顿了顿。
　　“我就在外面等你。不管多久。”

　　下午两点半，他们站在那家茶馆门口。
　　茶馆藏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树冠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茶馆是木质结构的，看得出年代，门窗上的漆已经斑驳，但擦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听雨轩”。
　　陈砚振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温阚握了握他的手。
　　“去吧。”他说，“我在隔壁的茶座等你。”
　　陈砚振看着他，想说很多——谢谢，别走远，我不知道要多久。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推开门一起进去，茶馆里很安静。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都是老人，低声说着话，偶尔有笑声传来。空气中飘着茶香，混着老木头的气息，让人心静。
　　封若棠坐在靠窗的位置包间内，她穿着素净的长裙，头发整齐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但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陈砚振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
　　封若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他很像，只是更柔和一些。此刻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
　　沉默了几秒。
　　“你瘦了。”封若棠说。
　　陈砚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还是那样。”
　　封若棠摇摇头。
　　“瘦了。”她说，“那边是不是吃得不好？”
　　陈砚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若棠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很软，很暖，带着他从小熟悉的温度。
　　“妈……”他开口。
　　“先别说话。”封若棠打断他，“让我看看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陈砚振坐在那里，让她看。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封若棠也会这样看他。那时候他不知道封若棠在看什么。后来他知道了——是在确认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开心。
　　现在，封若棠还在做同样的事。看了很久，封若棠终于收回手。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那张照片，”她说，“我看到了。”
　　陈砚振的心沉了一下。
　　“那些话，我也听到了。”封若棠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陈砚振没有说话。
　　“他们说，陈家的老五，在合盟那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封若棠的声音越来越抖，“他们说，你让陈家丢尽了脸。他们说，老爷子会被你气死。”
　　陈砚振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说很多——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喜欢的人很好。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封若棠在哭。
　　眼泪从封若棠眼眶里滚下来，落在桌上，落在她手上。
　　“妈……”他伸出手，握住封若棠的手，那只手在他手心里颤抖。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封若棠抬起泪眼看着他，“不是担心陈家，不是担心那些闲话。是担心你，担心你走这条路，会受多少苦。担心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担心你有一天会后悔。”
　　陈砚振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热了。
　　“妈，”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后悔。”
　　封若棠看着他。
　　“温阚，”他说，“他对我很好。”
　　封若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陈砚振说，“项目出问题的时候，他陪我熬了48个小时没合眼。我被投资人放鸽子的时候，他在角落里看着我，看完之后告诉我，我做得很好。我害怕回家的时候，他说，你的战场就是我的战场。”
　　他顿了顿，“妈，他对我真的很好。”
　　封若棠听着，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陈砚振转过头，愣住了。
　　温阚站在门口，不是在外面等，是进来了。他站在那儿，穿着套深灰色的戗驳领西装，头发还是那几缕不服帖地翘着。随后温阚走了进来，温阚随行的管家玖叔关上了包间的门。
　　陈砚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温阚走到桌前，在封若棠面前站定。他看着封若棠，目光很平静，很真诚。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
　　“阿姨，”他说，声音很稳，“我叫温阚。”
　　封若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泪眼看着温阚，里面有审视，有防备，有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温阚没有躲闪，他就那样站着，迎着封若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陈砚振。”
　　那五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不因为任何原因。”他说，“不因为他是陈家的孩子，不因为他做的项目，不因为他能给我什么。只因为他这个人。”
　　他顿了顿，“只因为他这个人而已。”
　　陈砚振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眼眶热得厉害。温阚继续说：“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担心他受苦，担心他后悔，担心这条路太难走。我向您保证，我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他看着封若棠的眼睛。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他。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他旁边。他笑的时候，我陪他笑。他哭的时候，我陪他哭。他想做的事，我帮他做。他害怕的事，我陪他面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阿姨，我比他大很多，经历的事情比他多。但我可以告诉您，这辈子，我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他说完了，包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落在封若棠泪痕未干的脸上。封若棠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动摇，还有一种陈砚振看不懂的东西。
　　温阚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让她看。
　　过了很久很久，封若棠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真的。”温阚说，“每一个字。”
　　封若棠看着他，又看了看陈砚振。陈砚振握着封若棠的手，眼睛红红的。封若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无奈，有释然，有放下，也有接受。
　　“坐吧。”她说。
　　温阚愣了一下，封若棠指了指陈砚振旁边的椅子。
　　“站着干什么？坐。”
　　温阚看了陈砚振一眼，然后坐下。封若棠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温阚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封若棠看着他喝茶，忽然说了一句：“比我想象的顺眼。”
　　陈砚振愣住了，温阚也愣住了。
　　封若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她说，“他从小就有主意。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选的人，应该不会差。”
　　她顿了顿，“再说，”她看着温阚，“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陈砚振的眼眶又热了，他看着封若棠，看着那张哭过之后有些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流泪的眼睛。
　　“妈……”他想说什么。
　　封若棠摆摆手。
　　“别说了。”她说，“喝茶。”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温阚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砚振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他想象的所有场景都好。
　　窗外的阳光继续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声交谈。远处，有人在弹古琴，琴声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喝了一会儿茶，封若棠忽然开口。
　　“以后，”她说，看着温阚，“对他好点。”
　　温阚点头，“会的。”
　　封若棠又看着陈砚振。
　　“你也是。”她说，“别欺负人家。”
　　陈砚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好了。”
　　封若棠瞪了他一眼。
　　温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陈砚振听见了。他转过头，看着温阚。温阚也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封若棠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她站起来，“我走了。你们自己聊吧。”
　　陈砚振站起来：“妈，我送你——”
　　“不用。”封若棠摆手，“我自己走。”
　　她拿起包，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他们。
　　“过年记得，”她说，“带他回来吃饭。”
　　然后她推门走了。陈砚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温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母亲，”他说，“是爱你的。”
　　陈砚振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又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多了，太多的情绪挤在一起，挤得眼眶装不下。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温阚。温阚愣了一下，然后环住他的背。
　　“谢谢你。”陈砚振闷在他肩上，温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茶馆里，琴声还在继续。远处，帝都的星环开始亮起来，淡淡的，银色的。陈砚振靠在温阚肩上，闭上眼睛。他想，他终于安心地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