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风雨》白小忘

3、第 3 章

　　艳艳大笑，摘下手套指向后面一处办公室道：“叫我艳艳姐就成。那是你的桌子，我带你去。”
　　见古玉神情木然，仓库主管叹气摇头，自去忙碌不提。
　　工作中，艳艳的能说爱笑和古玉的沉默寡言显的格格不入。虽如此，却并不妨碍这对师徒开展工作。在艳艳倾囊教授下，古玉很快熟悉了职责内所有业务。
　　午饭时间，见古玉闷坐不语，艳艳劝道：“在哪儿不是拿工资？我就不信为着这点子小事还能把你开除喽？他要那么能，怎么不直接叫你走人？”
　　古玉莫名其妙道：“开除？谁要开除我？”
　　艳艳惊讶道：“闹了半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玉道：“知道什么？”
　　艳艳一拍大腿，气笑道：“真是个冤死鬼。你能来仓库，都是因为有展商投诉你。”
　　古玉越发闷住，怔怔道：“展商？投诉我什么？”
　　艳艳啧啧了半天，笑道：“把你的鸡腿给我，就告诉你。”
　　古玉把整盒饭菜推给艳艳，急道：“快点说啊！”
　　艳艳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要是我们猜的不错，你肯定是得罪人了。”
　　古玉急的跳起来，拉艳艳道：“大姐，能不能痛快点？”
　　艳艳笑起来，拉人坐下，附耳道：“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有珠宝厂家投诉你索要展品，还跟人家谈回扣，人家告到公司，本来研究决定要把你，”
　　不等听完，古玉已气的乱战，急怒道：“放屁！我找他们算账去！”说着转身便走。
　　艳艳一把拽住，把古玉按在椅子上，急道：“哎呦，我的大姑娘，你找谁理论啊？没瞧见任职书上写的是正常人事调动？人家正等着你去闹呢。你要是不想干了，或是已有了下家，咱去痛快大骂一场出出气，姐姐我指定不拦你。可是眼下，”
　　古玉听说默然哽咽，泪落如雨。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古玉几乎每天都有种找公司大吵一通后潇洒走人的冲动，可想到拮据的生活和养母的艰难，便一次次忍住了。
　　暴热的七月，每天穿着工作服顶着酷暑搬送设备，累个半死不说，还时常遭遇无端斥责。其实那些颐气指使的同事大都认得古玉，可每到这个时候，都变得异常陌生和严苛。
　　国际夏装发布会前夕，在场地布景环节，古玉和两个男同事顶着四十多度的闷热忙碌了三个多小时才算完成。谁知因技术组疏漏，导致试音故障不断，连累古玉几个陪同作业直至凌晨才得完结。仓管部同事大为光火，两厢口角后大打出手。古玉无心理会，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独自离开。
　　如此一天天过去，展眼又到年底。仓管部没有值班的任务，甚至比别的部门还能多出两天的假期，但为了给养母多寄些用度，古玉便没有回家去。
　　意外收到塔兰新年礼物那天，古玉多日来如死水般的心情骤起波澜。算起来，自打三十一号外见过后，两人已好久没有联系。犹豫再三，古玉拨通了塔兰的电话。听到占线提示，古玉立刻挂断电话，不觉长长的松了口气。
　　三分钟过去，铃声骤起，是塔兰。塔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温暖，依旧热情洋溢。
　　古玉从心底感谢塔兰，因为不知为什么，塔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好像佛音般驱散困扰古玉多时的心魔，令人豁然开朗后倍感心旷神怡。
　　整个假期，古玉悠闲的窝在家中追剧看书，偶尔重温《西游记》。看到《三打白骨精》一集时，照旧因孙悟空遭迂腐的唐僧驱逐而气的痛哭流涕。
　　新年伊始，古玉重新上路。开工后的第一个周末，古玉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替自己报了一个俄语加强班。俄语是古玉大学时自修的二外，虽在工作中只偶有接触，但古玉也希望不要久置废弃。
　　补习班气氛轻松且无听课强制，但古玉每课必到，风雨无阻。如此不知疲倦，除了对俄语的喜欢，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岳白。
　　岳白比古玉大两岁，是学习班的助教，毕业后毅然放弃圣彼得堡高薪工作回国投身俄语教育。古玉对这种云淡风轻温和谦厚的男子几乎没有免疫力，在对方表白后，随即沦陷。
　　恋爱令人愉悦，古玉总是难掩笑意。
　　午饭时间，艳艳走来道：“还不去吃饭？再晚就看不见新来的同事了。”
　　古玉道：“餐厅又换服务生？”
　　艳艳伸手在人脸上一拧，递上一块饼干，鄙视道：“是不是学习学傻了？我瞧你整天一脸猥琐笑容，看的人家瘆得慌，再这样下去，不疯也要变神经。”
　　古玉一笑，三口两口吞下饼干，不屑道：“嘁，师父您整日看帅哥，就不猥琐，就不神经？”
　　艳艳笑道：“这回是真帅。说了你可别难过，人家是品牌营销部新近入职的一个小伙。”
　　古玉笑起来，被饼干沫呛的一阵咳嗽，捶胸顿足道：“我难过什么？”
　　艳艳挤眉弄眼道：“不扎心？那就好。依我看，这小伙子比那个塔兰还正。”
　　古玉捶了艳艳一拳，愤怒道：“不许侮辱我塔兰！哼，世上能和塔兰相提并论的人还没出生呢。”
　　艳艳笑的前仰后合，递上茶杯道：“喝口凉水醒醒吧，就算为了塔兰呛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古玉灌了一大口水，点头笑道：“师父说的有理。”
　　一块饼干下肚，勾起馋虫无数，古玉觉得更饿了。
　　艳艳见状笑嘻嘻道：“走，咱们餐厅吃饭去。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真人。”
　　走到门口，遇见仓库主管找艳艳说事儿，艳艳摆手叹道：“得嘞，明儿请早吧。”说完丢下古玉自去忙碌不提。
　　想到见底的积蓄，古玉没有舍得点餐，只在零售机上买了一小桶方便面，独坐角落慢用。离开时因见对面桌上残留着饮料瓶，便一并收进托盘带去垃圾桶。
　　正走着，忽见旁边一人将餐余垃圾尽数倒入古玉托盘内，说声谢谢后头也不回的扬长离去。
　　古玉听声一惊，望人去影直发愣，继而又气又好笑，愤愤丢掉垃圾，忽见艳艳一路小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们两个说话了？说什么了？”
　　见古玉一脸茫然，艳艳急道：“就是那个新同事啊。”
　　古玉哼道：“是他？”
　　艳艳兴奋道：“你认识？”
　　古玉生无可恋，摇头道：“大姐，拜托你有点气质好不好？艳艳哥都比他强十倍。”
　　艳艳抿嘴笑道：“你姐夫是不错，但是人家年轻啊。”
　　古玉作呕道：“是啊，年轻就是好。”
　　艳艳捏古玉脸道：“说的好像你多老了似的。”
　　古玉道：“比着师父您老人家，徒儿略显沧桑。”
　　艳艳笑的花枝乱颤，点头道：“跟着师父混，总不会错的。”
　　两人说笑间回到仓库继续工作。忙到一半，天空忽然大雨倾盆，公司按惯例提前下班，鼓励大家拼车互助同行。
　　因见雨势惊人，古玉心内踌躇，正自出神，电话铃响起，是岳白。
　　才挂断电话，艳艳走来道：“甭愣着了，师父送你回去。”
　　古玉忸怩道：“不用。”
　　艳艳会意，笑着拎包向外道：“成，自个儿走回去吧。”
　　眼见同事一波一波离开，却始终不见岳白到来，古玉有些着急。站在窗前，看着手里毫无音讯的电话，自语道：“不会出了什么状况吧？”思及此，古玉立刻拨通了岳白的电话。听到对方关机提示，古玉登时慌了神，抓起背包冲进大雨中。
　　见到落汤鸡般瑟瑟发抖的古玉，学校值班大爷忙开门朝里让道：“这么大雨，有什么急事么？”
　　看着大门上高悬的停课通知，古玉一时语塞，口中说着“没什么事”，再次消失在雨夜里。
　　回到家，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古玉滋味杂陈。不知是咖啡的作用还是岳白失联的缘故，古玉一夜没合眼。
　　清早，滂沱大雨渐歇绵绵细雨接力。下车后古玉无精打采向公司走去。途径天桥，忽然看见满脸愁苦的岳白站在那里，古玉一愣，顾不得昨天的不快，上前关切道：“你怎么在这儿？”
　　岳白轻叹一声，把昨天遭遇叙述一遍，苦笑道：“这算什么事儿啊，丢了包不说，还累得发了一夜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