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微迟》北木声

8、命运让我们相聚 我们长大的

　　我们长大的过程中，总会弄丢一些人，有些人你抓住了，会陪你走一段旅途，那些抓不住的，终究会成为人生的过客。

　　2010.3.2
　　一中的文理分班很早，高一下学期一开学就是分文理，不过分科之后，九科科目还是要学的，因为要通过学业水平测试。但我觉得这不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不写某科作业的机会吗？
　　文理分科时发生了两件事，某天早上海龙站在讲台上突然通知我们H同学不能来上学了。
　　“H同学家庭比较困难，虽然我和她家长沟通过，但还是很遗憾她不能在继续学习了。”
　　我看向那个空着到位置，H同学，我在脑海里仔细搜寻这个名字，对上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印象中我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普普通通的长相，中等排名的成绩，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生，普通到后来的我甚至记不起了她的名字。
　　突然心里有一丝伤感，原来某些我们厌倦的生活，已经是他人遥不可及的远方了。

　　后来海龙发给我们每个人一张文理分科表，“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好好考虑，最好和自己的家长商量一下，下周填上文理和自己的名字上交。”
　　因为一中一向重理轻文，文科都是学不会理科的人才去选的，几乎默认大部分成绩好的都会选择理科，而特长生不在这个默认里，我们班有六个美术生，除了我和林夕坚定选了理，其他人都去文科班了，当然我选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分出去吧，六班是理科班，选择理科的就会留在本班，而选择文科的去外班重组新的班级。

　　那时候我的新同桌是一个叫相悦的女生，就是那个丁辰亦不远万里要和叶初尘换座位追的女孩子。
　　相悦，名字好听，人长的也很漂亮，大眼睛，小圆脸，虽然她总是为自己脸上有一些小雀斑苦恼，但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影响，明明那么可爱，我觉得她是班里长得最好看的女生。
　　有相悦的地方基本上少不了丁辰亦，比如此刻，丁辰亦这次换位置不知道怎么又刚好坐到了我的前面，我相信海龙要是仔细研究一下这座位表，肯定等发现以相悦为中心的方圆三排座位准能发现丁辰亦。
　　“夏末，你说我选文还是选理啊。”
　　“那要看你文科学科有优势还是理科学科有优势了。”
　　“我特讨厌背课文，我要是学文肯定完蛋。”
　　“那你就选理，理科只要是搞懂了原理，其实挺有逻辑的，也不容易丢分。”
　　“但是理科我学不懂物理啊。”
　　丁辰亦非常恰当地回过头来：“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不还有我吗！”
　　“对啊，丁辰亦物理好，他可以教你啊。”
　　“我才不用你教呢！”
　　也不知道丁辰亦到底哪惹到相悦了，总之这俩人就一直是打打闹闹的这种关系。

　　收文理登记表的那一天早上，我去收作业，还是略带私心的选择了叶初尘那两列，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会选理，但还是想要确定一下，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到最后两排的时候，叶初尘把他的作业递给我。
　　“你选对文科还是理科啊。”
　　“你呢？”
　　“理。”
　　“和你一样。”
　　没有太多意外，好像我已经知道了他会选理，即使他还是个历史课代表。

　　让我出乎意料到是语文课代表选择了文科，因为她的文理成绩都很好，是班里前三，所以在我的默认里她也会选理，不过细想也合理，她的气质很像海龙。

　　我很不喜欢分班的那个场景，海龙会依次把选择文科的同学点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就好像他们“背叛”了六班一样，等所有同学都点完名之后，海龙让大家全部起立，“大家最后再唱一次班歌吧。”

　　“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
　　命运让我们相聚
　　繁华都市的日升日落
　　映在我们眼底……”

　　这几句话让我记了很久，熙熙攘攘，人来又往，车水马龙，我们旁观着一次又一次相遇离别，又一次一次深陷其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分班会流泪，明明在之后的高考分别时都没有落泪。也许高考之后，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期望的未来，而这一次，文理分班之后只是迎来更残酷的高中生活吧。
　　有人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行，也有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但我们始终在自己的路上，没有哪条路一定是对的。

　　很快就有新同学来到班里，很快又是一个新的六班，很快我们就会忘记曾今的分别，就像忘记侧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那么简单。
　　命运给了我们一次相聚的机会，不过只有短短三年的时间，我们用这三年留下想抓住的人，其他的人，彼此有交错的这三年时光就已经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了。

　　2010.3.8
　　分班之后来了一个摸底考试，就像江湖上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之后，总需要一个新的高手排行榜。走运的是，那一次考试，江湖尚在动乱，而我方门派到还算稳定，一不小心，冲出重重高手的围追堵截，一路打进了高手榜第二名，贾凡伊依旧是榜首第一名。
　　好不容易考出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但那一次排座位是海龙统一负责的，说是这样对新来的同学比较公平，然后我就被迫拥有了一个男生同桌，没错，高中三年的唯一一次。

　　那个男生叫来泽，略黑，他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有自来卷发质的男生。让我比较意外的是，分班前他就是生物老师带的另一个班的学生，和生物老师关系极好，好到这个人就算数学物理化学作业写不完，也一定会写生物作业的。
　　因为仗着生物老师可爱又善良，天天自己跑去办公室找老师，那段时间又是同桌，所以他也经常顺手就帮我抱作业、发作业。后来，来泽就成了六班的生物课代表编外成员，至于为什么是编外，因为体制内人招满了，课代表职位总共两个，我和贾凡伊，分班前有一次海龙说各科增至两个课代表，所以当时还是我同桌的贾凡伊就被我忽悠进来了。
　　那次排座位，贾凡伊坐我前面，来泽是我同桌，嗯，生物课代表含量过于高了。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我看到他把书搬到书桌之后就一直在整理，我不解：“你是处女座吗？这么爱干净。”
　　来泽：“不是啊。”
　　然后我就看到他又抽出一张湿巾开始擦桌子，“那你这么强迫症加洁癖。”
　　来泽：“不要星座歧视好不好。”
　　贾凡伊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桌子笑着说：“夏末你这个书桌可不像一个处女座女生该有的样子。”
　　我：“不要星座歧视好不好。”
　　贾凡伊笑的一脸无辜：“可我的重音在女生哎。”贾凡伊的眼睛很大很好看，每次她调侃我时，总是笑的一脸无辜但很又很欠揍。
　　我看了看自己的书架，这点确实是，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和冉冉做同桌，冉冉明明不是处女座，却有强迫症，桌子上永远干净地只有一个笔盒，一本下节课要用的书和一个书箱，而我的书桌，卷子和书叠了一层又一层。后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总是整理完她的书桌后顺手就帮我也整理了，因为一直被冉冉惯着，我基本上从来没有好好管过自己的书架。

　　换了同桌之后，来泽顺手的事就不止帮我们发作业这一件事了。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四天
　　“生物作业是一张卷子，我帮你拿回来了。”
　　“那你顺便帮我们发了吧。”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八天
　　来泽：“你俩要接水吗？”
　　我：“要。”
　　贾凡伊：“一半热水一半凉水，谢谢。”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十二天
　　来泽：“吃巧克力吗？”
　　贾凡伊&我：“吃。”
　　我：“什么味道，怎么感觉凉凉的。”
　　来泽：“薄荷夹心。”
　　贾凡伊：“好像在嚼薄荷味口香糖。”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十四天
　　我：“来泽，你走路姿势好奇怪啊，好像走猫步。”
　　来泽：“我小时候跟着电视学走路，才成这样的，改不了了。”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十七天
　　来泽：“嘿，你牛奶洒出来了。”
　　我：“啊啊啊，快给我张纸。”

　　和来泽成为同桌的第二十天
　　来泽：“我待会儿值日，你帮我买个饭。”
　　我；“你吃啥？”
　　来泽：“面包。”
　　吃完饭回来我把面包丢他桌子上
　　来泽：“你怎么就买了一个面包。”
　　我：“一个还不够你吃的。”
　　来泽：“一个肯定不够我吃的。”
　　我：“你又没说让我买几个。”

　　2010.3.26
　　“夏末，我待会儿要打扫卫生，你帮我带个早饭。”
　　“又带什么啊。”
　　“带两个鸡蛋吧，你直接带到升旗广场上吧。”
　　“行吧。”
　　每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我都喜欢去得很晚，因为我喜欢站在后排，不喜欢站在前面。所以当我和贾凡伊找到队伍里的来泽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我把鸡蛋递给他，回头去站队的时候，好像撇到了叶初尘的目光正往来泽这边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排座位不是海龙安排的，是来泽自己去找海龙说他想和我坐同桌，因为那次我成绩还不错，他就以和我坐同桌对他成绩有帮助的理由让海龙同意了，不过和来泽之后也就没什么交集了，高二结束之后他就转学了。

　　叶初尘的笔记：看到了，生气了，晚上来哄我！
　　我：别生气，这个时候你还坐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