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微迟》北木声

5、秋高气爽 金桂飘香 秋高气爽，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在这样一个收获的季节，我们迎来了平溪第一中学的第二十六届运动会……
　　运动会总是在秋天，也总是这样的开头，金桂飘香，可是在我们这个小城里找不到一棵桂花树，何来飘香。上大学之后，到了秋天，校园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找不到源头的蜜的味道，后来才知道是桂花的味道，金桂飘香，那是我第一次闻到桂花香味。

　　2009.10.8
　　十月中旬就是一中的运动会，年级主任很鸡贼得把月考安排在了运动会结束的周末，就是让人运动会也不能好好玩，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参加运动会的热情。
　　在我们那个地区的很多学校，上早读前，都是全校集体跑操的环节。每班一个班旗，按理说是由班长举旗在队伍最前面领队，可是回忆中高中三年，每天谁举旗，就好像拆盲盒一样，因为好几个人都举过旗子。
　　十一开学后的第一天，被假期打乱的生物钟不是那么快就能调整好的，意料之中得我起晚了，导致我们宿舍都起晚了，全宿舍唯一一个闹钟在我这，我一直肩负着叫大家起床的任务。
　　等大家跑到操场上，班级队伍基本上都站好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举着旗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叶初尘。
　　我戳了戳前面的林夕：“今天班长不在吗？怎么是叶初尘举旗？”
　　林夕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怎么今天都是约好了集体起晚吗？你们宿舍也来这么晚。”
　　“还有哪个宿舍也起晚了？”
　　“班长他们宿舍也起晚了呗，然后他刚把班旗给叶初尘就去教室开门了。”

　　早上跑操班主任是不在的，但是会有值班老师检查各班跑操质量，然后在课间时把早操的通报贴在各班走廊里的白板上。
　　那时候我们也不都乖乖跑操，我们常用的逃避跑操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身体不舒服可以直接去教室见习，要不然就是鞋带开了，离开队伍系鞋带，不过这种方法发生概率比较小，除非特地穿一双鞋带很松的鞋。
　　然而这种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快到结束时，我的鞋带开了。但因为今天是叶初尘举旗，所以我的注意力完全在队伍最前面，根本没有意识到鞋带松了，只是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拉向了地面，我直接跪在了地上，好在马上就到终点了，大家的速度都不是很快，我身后的同学也及时刹住了脚步，没有跟着摔倒。
　　林夕扶着我站起来时，我已经被好几个同学围起来了。
　　“夏末没事吧。”
　　“没事没事。”
　　左腿膝盖一阵抽痛，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一层，我曲着腿站起来，一点一点卷起裤子。
　　“嘶～估计就擦破点皮，应该没什么大事。”皮肉擦破和裤子内侧粘连到一起，虽然知道疼，但揭开地一刻还是没忍住疼。
　　“就擦破点皮，没事，我小时候伤得多了，你看我这膝盖上都是疤。”
　　冉冉蹲下看了看我的伤口，还能走吗？”
　　我：“能蹦。”为了证实我说的是真的，我还真的用右脚单脚蹦了两下。
　　林夕：“我这还架着你呢，你还蹦，你咋不上天。”
　　林夕：“走吧，先回教室，早读之后扶你去医务室上药。”

　　叶同学笔记：原来你摔倒这件事，我或多或少都有点责任啊，幸好给了你药，要不然我真的要良心难安了。
　　我：所以后来每次你举旗，我都把鞋带系的紧紧的。
　　叶：难到其他人举旗你就不好好系鞋带了吗？
　　我：在你举旗的时候格外注意好了吧，可是你举旗的次数很少哎。
　　叶：因为举旗这件事，基本取决于当天早晨谁先出寝室……

　　因为腿受伤，不能参加运动会的方阵，导致我对高中运动会的记忆可以说是参与感几乎为零的。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腿受伤，可以光明正大的不跑操，还可以被照顾。
　　早饭有冉冉帮忙买，热水有林夕帮忙接，连卫生也不用打扫了。于是早读下课我什么也不用干的坐在位置上补觉。
　　“怎么还没去上药？”
　　闻声抬起头，是叶初尘。
　　“医务室还没开门。”
　　“那你先用这个吧。”他递给我一盒碘酒棉签。
　　“嗯？这是什么？”
　　“碘酒棉签，先消消毒，你掰开划线的一端，碘酒会顺流到另一头。”
　　我看着手里这个小玩意，“哇，这个设计也太棒了吧。你上学怎么会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恰好有，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吗。要不要帮你去接水。”
　　“啊不用了，林夕去了。”
　　“早饭呢？”
　　“早饭冉冉去了。”
　　“好吧，你还真是不缺人照顾。”
　　我干笑：“这个谢谢啦。”

　　叶同学笔记：我差点以为你就要说，哇，这就是压强原理的实际应用嘛！
　　我：请接受我给你的白眼。
　　叶：怎么，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嘛。
　　我：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设？
　　叶：至少那时候是学霸好不好。
　　我：那时候？那现在呢？
　　叶：傻Q坏色
　　我：？……

　　下午海龙的语文课，他讲了一些关于运动会的事情，通知大家晚自习课间到操场联系走队列。我腿受伤，即使我用我强烈的意愿表明我身残但志坚，海龙依旧不让我上场。
　　“大家积极点啊。”王浩宇敲了敲黑板擦，又回头看了一眼报名项目，“男生还有没有人报名啊？”
　　丁辰亦是躲在最后一排冒了一句：“班长你找天正啊，你俩不是浩宇天正，天造地设。”
　　丁辰亦是班里那种最怕没热闹看的性格，有事没事就喜欢接一句话，但这句话真没说错，高天正人高马大的，人也比较壮，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看起来就是一副乐于助人的形象。
　　海龙每次叫浩宇天正，这俩人就跟左右护法一样出现在海龙身边，搞得别的班以为我们班班长叫浩宇天正。
　　但丁辰亦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和高天正搭上了，俩人总是跟唱双簧一样逗来逗去。
　　“哎，我可没说话，是丁辰亦说的，班长，我报名丁辰亦必须也要去。”
　　丁辰亦：“那我去叶初尘就也得去。”
　　叶初尘在一旁无辜中箭：“那我去王浩宇你也得报名。”
　　“我报啊。”
　　“你报什么？”
　　“我抱班旗啊，要不你们来。”
　　“来来来，你们仨一个都别跑，全都给我报上来。”
　　“正好男生组还剩仨项目，一个铅球，一个跳高，一个1500，你们仨分吧。”
　　高天正：“那我先说好，这跳高我可跳不了一点。”
　　丁辰亦：“我也不行。”
　　叶初尘看着这俩始作俑者，罪魁祸首，一脸我就行了的表情。
　　丁辰亦：“你行，你必须行，你这么长的腿不跳高可惜了。”
　　高天正：“你放心，你跳高的时候，我们都去给你加油。”
　　叶初尘咬牙切齿：“你不如来给我垫背。”
　　“你们先争着，名单我报上去了啊。”王浩宇在讲台上默默地填好了报名表就要去办公室。
　　丁辰亦紧急叫住班长：“诶，班长你别走啊，我们仨报啥你还没说呢。”
　　“报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去1500，高天正铅球，叶初尘跳高，好，散会。”
　　“好！”起哄鼓掌，一步到位，在班里数学可以不会，但起哄看热闹绝对积极。

　　2009.10.14
　　跳高被安排到了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同时进行的是女子4*100接力赛，林夕是第一棒，作为林夕这么多年的朋友，无论如何我也要拖着我一瘸一拐的腿去给她加油，好吧也没有一瘸一拐那么严重，只不过这样写会显得我很有义气，但…其实，我还想去看叶初尘的跳高比赛。刚好她第一棒跑完，我还有时间溜走一会儿。
　　“林夕，加油！林夕，加油！”
　　林夕第一棒暂时领先，所以我适当地喊了两句，就放心大胆地溜去操场另一头看跳高比赛，因为我怕叶初尘撑不进决赛，来不及看到他跳高的样子就比赛结束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他还在候场区，也不敢走太近，毕竟我没有什么理由出现在这里看他比赛，或者说是我没有办法那么坦荡地以六班同学的身份为他加油。只因为心底那些少女情愫，会不自觉的在听到他名字时，会格外注意，会在人群中最先找到他的背影。
　　“八号，第一跳。”
　　站在离跳高处不远的地方，叶初尘刚好背对着我跳出了第一跳，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运动装，明明已经是秋天了，还穿着一身红白的短袖篮球服，头上带了一个发带。刘海随着跑步姿势一蹦一蹦的跳起来，像一只长腿大兔子一样，起跳又落下，跳起来的身影遮住了午后刺眼的眼光。
　　过了！接着这只大兔子又蹦蹦跳跳地从软垫上下来和身边的人击掌，主席台处突然传来接力赛比赛结果的播报，我没有接着留恋，赶快又赶去接力赛的终点。
　　后来才知道跳高的除了叶初尘其他都是体育生，叶初尘是最后一名，这不是欺负人嘛。

　　叶同学笔记：原来那时你来过，倒是会挑时候来，我也就跳过了那一杆。
　　我：那我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2009.10.15
　　运动会的最后一个比赛项目是各班班主任的800米接力比赛，海龙是最后一棒。刚好在我们班所在的看台前负责接棒，海龙在大学时跑过八百的冠军，运动会前一周还亲自训练他们跑八百，所以我们完全不担心海龙的速度。
　　比赛枪声响起，各班都紧紧盯着自己的班主任，看不见远处战况的我们，都开始站起来，班长更是直接跑到看台下挥舞起了六班的班旗。
　　“海龙加油！六班加油！”
　　班长这不喊不要紧，他一喊，不仅把海龙的目光吸引过来了，还有看台上其他班，于是各班班长也都不甘示弱，把自己班班旗举的老高。
　　于是最后一幕，班主任在台下卖力跑步，学生在看台上卖力呐喊。看台上一字排开，十几面挥舞的班旗，看台上所有的同学都站起来花式喊口号。
　　“海龙，加油！海龙海龙，东海蛟龙，海龙海龙，势必能行！”
　　结果就是，六班的第二面班级奖状是班主任海龙赚来的。

　　2009.10.20
　　前几天运动会刚刚结束，大家的新鲜感都还没过去，体育老师也没让大家跑八百米，找了两个男生拉来两筐篮球。
　　“今天带大家玩个小游戏，抱球接力跑。很简单，分成五纵队，每个人抱一个球，折返跑，击掌接力换下一个人，最后一个人把篮球放到终点的筐里，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分队时，我拉着林夕跑到了队尾，我排队最喜欢站的就是队尾，队首是最吸引人的地方，队中又很挤，前后都是人，只有队尾是最自由的。
　　林夕站我前面，我扶着林夕的肩膀，踮起脚看了看我们这一队，“我们队多少人啊。”
　　林夕也看了一眼，“好像十个，我们这队男生怎么才有三个啊。”
　　叶初尘刚好站我身侧的一列，“诶，我们这队男生多哎。”
　　我出于玩笑脱口而出，“那你到我这队来吧。”
　　他毫不犹豫地就走过来站到了我身后。
　　林夕回头看他，“叶初尘让你来，你还真来啊。”
　　“你们这列不是少人吗？怎么不欢迎啊。”
　　“不欢迎你就不来了吗。”林夕说着也看了我一眼。
　　“好了好了，开始了要。”我拍拍林夕的肩膀，让她回头，体育老师已经在前面吹哨了。
　　前面一个人顺利起跑，因为我们队女生偏多，所以到我和林夕这一棒的时候已经落后大家半个跑道的距离。由于我是叶初尘前面一棒，所以在折返跑回来的时候，迎面就是叶初尘在起跑线上准备等着和我击掌，说实话，内心有点小紧张。
　　和叶初尘击完掌，我站在一旁看叶初尘抱着篮球冲刺，其他队已经快接近篮球框了，叶初尘才只跑到一半，马上要赛点的时候，叶初尘就突然停了下来，起跳，投球，球进了篮筐，谁也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一出，大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我身后的丁辰亦大声吹了一声口哨：“叶初尘，牛B！”
　　我们这一队的人纷纷鼓掌欢呼，体育老师拿着哨子指指叶初尘，“这一队，谁让你投篮的。”
　　“老师你规则只说把篮球投进筐里，没说在哪投。”
　　“就是就是。”毕竟我们队这样算是第一名，大家自然没意见的纷纷声援叶初尘。
　　“那别的组都没像你们这样。”
　　“那老师你给我们组第一名呗。”
　　“不行老师，他们组违规。”
　　“好了好了，那这一局不算，下一局换个比赛方式，抱球接力跑，每个人抱着三个篮球跑，中途不能掉，掉了要捡起来重新跑，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叶同学笔记：帅是一辈子的事。
　　我：好了好了，别臭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