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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一六班(下) 高一六班- ...


  •   2009.9.15
      “有没有人愿意当我的生物课代表呀?”站在讲台上说话温温柔柔的是生物老师,叫白云,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大眼睛,长发及腰,靠在讲台的侧面笑着问大家。

      由于我妈的职业,也因为小学时我的班主任和我妈是同学,我对老师一直有种莫名的害怕。但这一次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从小到大连老师办公室都没有主动去过的我举起了手。也许是这个老师笑的很亲切,也许是因为白云这个名字很可爱。
      “第三排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夏末。”
      “好,那就你来吧,下课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如此简单的任职,一下子我就是课代表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然而彼时单纯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课代表生活的险恶。

      2009.9.21
      以前的高中从来都是重视理科,认为文科都是学不会理科的人才去的,这一点从老师身上也可以看出来,语数外物理化学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经验丰富的老师,讲课没有套路,直接进入正题。而文科老师,很明显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老师,上课之前还会和大家聊两句闲话。

      生物这门课就是很尴尬的存在了,在理科里存在感微弱,在文科区更是毫无立足之地。所以晚自习时,当各大课代表都势必要在黑板上争一块领地时,生物区往往小的可怜。
      一整块黑板被三座大山瓜分三半,而这三半并不是平分的,数外物化主科占据黑板的一半,生物地理占剩下的一半,毕竟地理也是被称为小理科的嘛,剩下的才会轮到政治历史和语文,因为语文真的没什么作业,当然这也符合海龙的一贯作风。

      数外物化占黑板的一半根本不是因为作业多,而是数学课代表把字写得很大!因为科目重要所以课代表的字也跟着恃宠而骄!
      杨飞字写的随意潦草但是大,就好像字写得大,就得先写这一课作业似的,虽然这很没有道理,但事实确实如此。化学课代表率先不乐意了,“杨飞,你字能不能写小一点啊,我这化学作业都写不下了。”
      好吧,这还带内斗的。
      今晚作业好像格外多,因为我看到历史和政治课代表都在上面,历史课代表是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叶初尘,因为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当课代表的样子。

      历史老师是个男生,长得很年轻,而且声音听起来就像刚刚大学毕业的,带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样子。
      他和叶初尘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兄弟,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虽然历史老师长得很年轻,但是我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因为我被他骂过一次,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那次因为临近月考,作业实在很多,而历史老师偏偏留了作业,偏偏我在历史和生物之间选了生物,没办法,加上课代表本人的都还凑不够要交的数呢。
      早八之前的半个小时都是各科课代表收作业的时间,在一片混乱来临之前教室里都是极安静的,因为大家都在紧赶慢赶地写昨天没写完的作业。
      一但有一科课代表站上讲台大喊一声,“右边这三列把作业拿出来。”就意味着一场混乱要来临了,紧接着,就是各科课代表开始随机选取幸运的一列收作业。有时候,私心会让我格外偏爱叶初尘所在的那一列。
      而每次在我早上收不上来作业的时候,我都在想,就不能先提前商量一下,左边三列先写生物地理,右边三列先写政治历史,这样大家都有作业可以收嘛。

      意料之外的是,叶初尘也站起来了,不过,显然意料之外的不只有我,因为除掉叶初尘自己的,他只收上来四本作业,还有一本是语文课代表友情赞助的,显然大家都没把历史作业放在眼里。
      那天上午是历史课,历史老师讲完课,开始端起架子。
      “我知道你们快要考试了,顾不上历史作业,我就昨天留了那么几道题,课代表就收上来五本。这样吧,这两列你们把昨天的历史作业交上来。”
      不幸的是,历史老师恰好指到了我和冉冉这两列,趁着叶初尘还没收到我这,坐在下面的我默默抽出了练习册,翻开,随便选了几个选择。更不幸的是,历史老师很生气,就把没写完作业的叫去办公室训话了,而我就是那个不幸的幸运儿之一。
      下课后,我去找叶初尘,“你知道历史办公室在哪吗?”
      其实他完全可以告诉我教室在哪,但他居然说:“我带你去。”这下好了,不仅因为要去办公室紧张,更因为要和他一起走到办公室而紧张了。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跟在叶初尘的后面,内心忐忑,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被叫办公室,我问叶初尘:“你知道历史老师叫我们去办公室干嘛吗?”
      叶初尘:“不知道。”
      我内心更慌了:“啊,他不会要把我们痛骂一顿吧。”
      叶初尘回头看我:“他其实是故意吓唬你们的。”
      果然,到了办公室,什么事也没有,历史老师就让我们下次注意然后就放我们回去了。

      叶同学笔记:为什么我不像会当课代表的人?
      我:因为你给我一种远离世俗的感觉。

      2009.9.22
      要说上课最没有套路的老师,还得是班主任海龙的语文课,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海龙喜欢研究书法字画,那时候我们正在学《兰亭集序》,海龙直接不讲课本,用投影放了一张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的书法图片,开始讲王羲之的字体结构,讲王羲之的生平历史,讲王羲之是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写出的《兰亭集序》,讲天下第一行书为什么就连王羲之本人都无法超越。
      因为海龙的课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所以语文课也是我最期待的课,其次是可能称第二的地理课。地理老师叫芦苇,人如其名,高高瘦瘦带个眼镜,头发也像芦苇一样,根根分明地向上立着。
      地理课本就不多,但他总能找点时间给我们放纪录片,在他的课上,我们全班一起看完了一整季的《地球脉动》。这也是为什么他是最有可能和海龙争上课最无套路的人了。

      2009.9.24
      早八第一节是语文,海龙只用一节课时间就飞快地把《兰亭集序》里的字词翻译讲完了,要知道他前几天讲王羲之的书法就讲了三节课。
      “明天我要讲《孔雀东南飞》这篇课文,提前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你们分成几个小组,分组扮演《孔雀东南飞》里的角色朗诵课文,下节课我就随机抽几组朗诵。”
      孔雀东南飞里总共就三个重要人物,刘兰芝,仲卿,仲卿母,还有旁白以及剩下一些一两句话的小角色。
      一个组五个人,冉冉选了仲卿,宿舍长选了兰芝,因为她姓刘,仲卿母给了语文课代表,可能因为她太慈祥了吧,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语调也细细的。
      最后冉冉转头看我:“夏末你选什么?”
      我开玩笑:“或许我可以选小姑嘛?”因为我真的对朗诵一窍不通,并且很不喜欢当众朗诵课文。
      冉冉:“哪来的小姑。”
      我:“这儿,小姑始扶床。”
      冉冉:“我是说小姑都没有台词。”
      我:“我可以加!比如嫂嫂不要走!”
      冉冉无奈:“……行吧,那你就当种花吧。”
      我:“什么种花。”
      冉冉:“小姑啊,仲卿是哥哥,妹妹就种花吧。”
      我:此仲非彼种,此卿也非彼青啊……

      然而外号戴上了好像就不是那么容易摘下来的,尤其是冉冉这个叫别人外号的次数多过叫本名的人,比如什么八戒和沙师弟,而我的花花的流传性之广并不亚于这二位。
      外号是除去全名和小名之外的第三个名字,在一个新的环境里,外号或代称往往能更快被记住,也许是相比于叫全名,叫外号好像会更令人感到亲切吧。
      回想起来,和冉冉熟起来,可能就是因为那次同桌,因为那个叫花花的外号吧。

      2009.9.25
      “请所有特长生到阶梯教室集合,美术、音乐、舞蹈,所有特长生马上到阶梯教室集合。”

      一中的每个教室里都有一个大喇叭,其主要作用是每晚吃饭时广播站会放音乐,音乐之后是全校的英语听力,偶尔也会放优秀文章朗诵;其另一个重要作用是年级主任用来喊话的,喊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叫各种好学生去阶梯教室领奖或者开会,通报批评某班某学生犯纪律,表扬成绩优秀生等等。
      当它每一次预备要响起时,整个年级的人都会格外留意今天这个喇叭会通报什么消息。如果是表扬的话,那些被选中的幸运儿就会集中起全班目光和注意,而在整个高中生活中,我都有幸怀揣着一种又忐忑又骄傲的心情被点名过。
      那时候我兼顾着两种身份,一个学习成绩还算不错的好学生,另一个是美术特长生,那时候大家的刻板印象还都停留在只有成绩差的人才会去当特长生时,我可能是一个有点儿特殊的存在。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越出名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关注,有许许多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即使你只是做的有一点点不好,但这一点点不好会被无数人一层一层地无限放大。
      在以成绩论成败的高中,我是优秀的,会时常被主任提起;会被老师重点关注;会被父母寄予厚望;会被同学羡慕。
      在学校里,很多时候,那些老师家长看一个人,只有单维度,而不是多角度。当磁带翻转到另一面,我的胆怯,犹豫,自卑,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学校教会了我们怎么考上大学,但是却没有教我们怎么生活,可是那时候的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一直向前走,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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