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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霍格沃茨伦理大戏:狗舅暴哭,魔药学教授在线洁癖 会议室里沉 ...

  •   会议室里沉重的空气,在塞莱斯特那无声却笃定的点头后,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无形的泡腾片,开始缓慢地、无声地溶解。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从虚空中收回,那里面翻腾的惊涛骇浪已彻底平息,只余下深潭般的幽暗,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他蜡黄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弛了微不可查的一分。他不再看小天狼星,目光转向塞莱斯特,声音低沉,却不再带着冰锥般的寒意,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特里劳妮小姐,去带薇洛尼卡过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新的涟漪。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眸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激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嘴唇哆嗦着,看向斯内普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感激:“斯内普……你……谢谢!谢谢你!”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带着十二年的冤屈、悔恨和对亲情的极度渴望,冲破了过往所有的仇怨壁垒。
      斯内普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感到不适,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开,重新投向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确认塞莱斯特是否已经离开。
      塞莱斯特如蒙大赦,抱着依旧嗡鸣但光芒已趋于稳定的水晶球,飞快地溜出了会议室,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情感风暴”的余悸。
      本尼迪克特看着小天狼星那副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恶趣味和无奈的弧度。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布莱克,我建议你……变回去。”
      “变回去?”
      小天狼星一愣,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不解地看着本尼迪克特,“变回什么?”
      “狗。”
      本尼迪克特言简意赅,那只完好的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大黑狗。你阿尼玛格斯的样子。”
      “为什么?!”
      小天狼星几乎是脱口而出,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他刚洗刷冤屈,正想以“舅舅”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见外甥女,为什么要变成狗?
      本尼迪克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却也冲淡了最后一丝凝重:“因为薇洛可能……只记得那只狗。”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包括斯内普)投来的目光,解释道:“薇洛跟我提过,很模糊的记忆。大概是她一两岁的时候,庄园里偶尔会跑来一只‘大狗狗’,毛茸茸的,很热情,会陪她玩,叼飞盘,让她骑在背上在花园里疯跑。她印象很深,觉得那只狗很特别,像朋友。但她完全不记得那只狗出现时,旁边有没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舅舅’。”
      本尼迪克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调侃:“看吧,你在她最早的记忆里,就是个‘大狗狗’。现在突然冒出个胡子拉碴、刚从阿兹卡班出来、情绪激动得像个疯子的‘人形舅舅’,我怕会吓着她。不如……先让她见见老朋友?”
      这个理由……既合理又带着点黑色幽默。
      安多米达忍不住掩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纳西莎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了一下。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光也温和地闪了闪。
      小天狼星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好像确实如此”的认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本尼迪克特说的……该死的很有道理!他在薇洛尼卡生命最初的那点温暖印记,竟然是以狗的形象留下的!
      “啧……”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认命般地嘟囔,“行吧……狗就狗……”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熟练地、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身体开始扭曲、收缩,浓密的黑色毛发迅速覆盖全身。
      几秒钟后,一只体型庞大、毛发凌乱打结、但眼神依旧带着人性化复杂情绪的大黑狗取代了小天狼星的位置,蹲坐在了椅子前的地毯上。它甩了甩头,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阴影般沉默的斯内普,看着那只蹲在地上、形象实在称不上体面甚至有些邋遢的大黑狗,嘴角极其罕见地、极其短暂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被荒谬现实击中、强行压抑却终究泄露出一丝痕迹的……想笑。他迅速别过脸,用一声更重的冷哼掩盖了过去。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薇洛尼卡在塞莱斯特的陪伴下走了进来。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一丝茫然,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众人——邓布利多校长、本尼叔叔、安多米达姨母、低着头的纳西莎、角落里的西弗勒斯校长……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地毯上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大黑狗身上。
      “大狗狗?”
      薇洛尼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遗失的宝藏。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完全忽略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好久没看到你了!”
      她的话语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和重逢的喜悦,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阴霾。
      本尼迪克特立刻用一种“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语气,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瞧见没?布莱克,我说什么来着?她果然只认得你这副‘尊容’!”
      薇洛尼卡被本尼叔叔的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目光依旧好奇地落在大黑狗身上:“本尼叔叔,你怎么把大狗狗带来了?它……它以前经常来我们家花园玩的,对吧?”
      她求证似的看向本尼迪克特。
      “噗嗤……”
      塞莱斯特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安多米达也忍俊不禁。连一直低气压的斯内普,肩膀似乎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胡子也愉快地翘了翘。
      蹲在地上的大黑狗,小天狼星,此刻的心情简直五味杂陈。
      外甥女认出他来了,他很高兴,但这认出的方式……让他无比憋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带着抗议和委屈的呜咽,巨大的狗头烦躁地蹭了蹭地毯。
      薇洛尼卡被它的反应逗得更乐了,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它好像不高兴了?是不是饿啦?”
      就在这温馨又带着点滑稽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大黑狗的身体猛地开始膨胀变形!黑色的毛发迅速褪去,凌乱的头发重新出现,四肢拉长……眨眼间,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眼眶通红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蹲在薇洛尼卡面前的地上。
      “薇……薇洛尼卡……”
      小天狼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灰色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贪婪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与塞勒涅相似的细节,那冰蓝色的眼眸,那挺翘的鼻尖,那眉宇间隐约的神韵……巨大的悲痛、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重的自责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我的孩子……塞勒涅的孩子……”
      他哽咽着,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狼狈不堪。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将眼前这个承载着他所有悔恨与希望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十二年的缺失,就能抓住姐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度。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抬起,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插入了两人之间!
      斯内普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冰冷的墙,精准地挡在了薇洛尼卡身前。
      他枯瘦却有力的手并未抽出魔杖,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便将激动的小天狼星推得踉跄后退了一步,同时将薇洛尼卡护在了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离她远点,布莱克。”
      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深黑色的眼眸如同寒潭般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小天狼星,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看看你自己,刚从阿兹卡班的泥潭里爬出来,浑身散发着摄魂怪的恶臭和污秽。你想用这身肮脏碰她?”
      他的话语刻薄如刀,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小天狼星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但这一次,这嫌恶里,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恨意,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卫生担忧?
      小天狼星被推得一愣,满腔的激动和悲伤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皱巴巴、甚至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旧袍子,再看看被斯内普护在身后、冰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惊惶和不解、却依旧干净得像初雪般的薇洛尼卡,一股巨大的羞惭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是啊……他现在这副样子,凭什么去拥抱塞勒涅的女儿?他配吗?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悲凉和绝望。
      薇洛尼卡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自称是她舅舅的陌生男人,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如同坚实壁垒的西弗勒斯校长,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同情、困惑、一丝被保护的安心,还有对母亲那模糊记忆被触动的酸楚交织在一起。她下意识地轻轻抓住了斯内普长袍的后摆,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斯内普感受到身后轻微的拉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并未回头,只是周身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
      小天狼星哭了许久,仿佛要将十二年的冤屈、痛苦和自责都哭出来。
      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薇洛尼卡,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沙哑破碎:
      “薇洛尼卡……对不起……我……我吓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能看到你……平安长大……真好……真好……”他重复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邓布利多和本尼迪克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我还想……还想看看哈利。詹姆的儿子……他一定……一定长得像詹姆……”
      提起哈利,他的眼神里又燃起一丝温暖的光芒,那是他对逝去挚友最后的念想。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冰冷、讥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便从斯内普的方向传来,瞬间冻结了那点微弱的暖意:
      “詹姆的儿子?”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深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真相的幽光,嘴角勾起一个极端讽刺的弧度,“布莱克,收起你那可笑的幻想。哈利·波特,他根本不是詹姆·波特的儿子。”
      “什么?!”
      小天狼星如同被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蜡黄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狂怒,“鼻涕精!你他妈胡说什么?!你敢侮辱詹姆和莉莉?!”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灰色的眼眸里瞬间被暴戾的怒火填满,魔杖几乎要脱手而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最好的朋友!
      “我是不是胡说,”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你问问本尼迪克特,或者问问我们‘无所不知’的前校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邓布利多。
      本尼迪克特长叹一声,那只完好的手按住了几乎要暴起的小天狼星的肩膀,力道沉稳,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西弗勒斯说的……是真的,小天狼星。冷静点,听我说完。”
      小天狼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被本尼迪克特按着,无法挣脱,只能死死瞪着斯内普,又看向本尼迪克特,眼神里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一种世界再次崩塌的恐惧。
      本尼迪克特的目光扫过震惊的薇洛尼卡、塞莱斯特,以及同样面露惊愕的安多米达和纳西莎,最终定格在小天狼星那张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残酷地揭开了那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
      “第一,维塔利斯庄园的灭门惨案,真正的罪魁祸首,策划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是莉莉·伊万斯,后来的莉莉·波特。她为了确保自己‘救世主之母’的地位,害怕维塔利斯的生命魔法威胁到预言,故意向小矮星彼得泄露了足以引发纯血家族恐慌和杀机的假情报。”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小天狼星脑中炸响!莉莉?那个他记忆中温柔善良的莉莉?是……是凶手?!
      “第二,”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继续敲打着小天狼星摇摇欲坠的世界,“哈利·波特,他并非詹姆·波特的亲生儿子。他的生父,是小矮星彼得·佩迪鲁本人。是莉莉在婚姻失意时,与彼得一次酒后……错误的结果。”
      小天狼星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无法呼吸。他眼中关于哈利是詹姆血脉的最后一点慰藉,被彻底粉碎!
      “第三,”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怜悯的复杂,“詹姆·波特,他内心深处真正爱慕的,从来都不是莉莉。而是你,小天狼星。那种感情……超越了友谊。莉莉,某种程度上,只是他用来掩饰内心真实情感、或者向世俗妥协的一个‘幌子’。”
      这一次,小天狼星彻底僵住了。他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震惊、茫然、荒谬、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种极度的、仿佛被巨怪迎面踩了一脚的扭曲和……嫌弃?!
      “什……什么?!”
      小天狼星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詹姆……爱我?!像……像男人爱女人那样?!”
      他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生理性的不适和“这他妈什么鬼”的荒谬感,“梅林的臭袜子啊!本尼!你也被巨怪踩了脑子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和詹姆是兄弟!最好的兄弟!我们……”
      他语无伦次地反驳着,仿佛被这个信息恶心到了,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要搓掉一层皮。他完全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詹姆爱他?开什么玩笑!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冒险,一起对抗斯莱特林……那是兄弟情!纯粹的、热烈的兄弟情!怎么会是……那种?!
      看着他这副反应,连一直冷着脸的斯内普,嘴角都再次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安多米达无奈地扶额。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则是一脸茫然加震惊,信息量太大,她们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
      “塞勒涅……塞勒涅早就提醒过我!”
      小天狼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后怕和懊恼,“她让我离詹姆远一点!说那小子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不对劲’!我当时……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或者……或者是在骂我们俩太形影不离惹人烦!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啊!梅林啊!”
      他痛苦地抱住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渣。
      “第四,”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了小天狼星最后一丝侥幸,“莉莉·波特,她没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荒谬、被愚弄的狂怒和彻底茫然的空白。
      莉莉……没死?那个策划了维塔利斯灭门、背叛了詹姆(虽然詹姆可能不爱她?这信息太混乱了!)、生下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女人……没死?!
      “她……”小天狼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恨意,“她在哪?!”
      “就在阿兹卡班。”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接过了话头,深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寒光。
      “贱人!!!”
      小天狼星积蓄的所有情绪,对维塔利斯惨案的愤怒、对哈利身世的震惊、对詹姆感情的荒谬感、以及被莉莉欺骗愚弄了整整十二年(甚至更久)的滔天恨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挣脱了本尼迪克特的手,如同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跳,对着空气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莉莉·伊万斯!你这个恶毒、下贱、心如蛇蝎的婊子!你害死了塞勒涅!害死了阿拉斯泰尔!你毁了维塔利斯!你欺骗了詹姆!你利用所有人!你根本不配活着!你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要亲手撕碎你!撕碎你!!!”
      他的咆哮声在古老的会议室里疯狂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画像都纷纷捂住了耳朵。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暴烈,仿佛要将那个名字的主人彻底焚毁成灰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小天狼星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狂暴恨意所震慑。薇洛尼卡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了斯内普的袍子。塞莱斯特吓得抱紧了水晶球。
      安多米达和纳西莎面露惊骇。邓布利多眉头紧锁。本尼迪克特眼神复杂,既有理解,也有一丝担忧。
      只有斯内普,静静地站在薇洛尼卡身前,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任由小天狼星那充满恨意的咆哮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而过。
      他深黑色的眼眸深处,映照着小天狼星癫狂的身影,那里面,似乎也有一丝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双刃剑,斩断了过去的枷锁,却也劈开了新的、更幽深的伤口。银椴庄园的玫瑰,在血与泪的浇灌下,终究要直面这来自血缘深渊的、最狂暴的风暴。
      本尼迪克特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小天狼星狂怒的咆哮,如同磐石般砸在混乱的空气中:“布莱克!够了!”
      他大步上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力量,重重地按在了小天狼星剧烈起伏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小臂肌肉下清晰可辨的颤抖,让本尼迪克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同被命运戏弄的共鸣,也是对失控边缘者的警示。
      “看看你自己!”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直抵小天狼星混乱的核心,“刚从阿兹卡班爬出来,灵魂还没站稳,就想把自己再烧成灰烬吗?莉莉·伊万斯不值得你现在就为她赔上性命!她就在阿兹卡班最深的牢房里,跑不了!她的罪,自有万圣夜的审判去清算!”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布满血丝、几乎要迸裂的眼球,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恢复体力,是清醒的头脑!而不是被仇恨烧得连理智都丢掉!薇洛尼卡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万圣夜陪着她、支撑她、见证维塔利斯重见天日的舅舅!不是一个被复仇火焰吞噬的疯子!”
      小天狼星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但本尼迪克特手掌传来的沉重力道和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逻辑,像冰水浇在滚烫的烙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眸死死盯着本尼迪克特,里面翻腾的狂怒如同退潮般,缓慢地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到极致的空洞所取代。
      “银椴庄园。”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邀请,“那里有干净的床铺,有热汤,有足够的空间让你喘口气。维塔利斯的庄园正在重建,”他侧头示意窗外远方那片被魔法屏障笼罩的繁忙工地,“它会是新的起点。但在那之前,你需要一个地方整理自己,布莱克。跟我回去。”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他颓然地垂下头,凌乱油腻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脆弱不堪的表情。他太累了。十二年的冤狱,刚刚获得的自由,紧接着是颠覆世界观的真相轰炸……他的精神和□□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银椴庄园……一个暂时远离风暴眼的避风港,一个能让他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地方……这个提议,在此时此刻,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好。”
      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一头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的困兽。
      本尼迪克特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他朝安多米达递了个眼色。
      安多米达立刻会意,走上前,轻轻扶住小天狼星的手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吧,小天狼星。我送你过去。”
      她没有再看纳西莎一眼,仿佛后者只是一团空气。
      纳西莎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忘的悲伤雕像。铂金色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凄楚。
      她看着小天狼星在安多米达的搀扶下,踉跄着、沉默地走出会议室,背影充满了绝望的疲惫。那背影刺痛了她,也提醒着她,布莱克家族,早已分崩离析,只剩下无尽的罪孽和无法偿还的血债。
      当会议室的门在小天狼星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纳西莎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那声音惊醒。
      她抬起红肿不堪的灰蓝色眼眸,里面盈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目光越过房间里所有的人,最终定格在薇洛尼卡身上。
      那个女孩,站在新任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身影的庇护下,冰蓝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却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身上流淌着塞勒涅的血,也流淌着布莱克的血。她是她仅存的、血缘上最亲近的晚辈之一(除了德拉科),也是马尔福家族罪孽最深重的受害者。
      “薇洛尼卡……”
      纳西莎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她向前踉跄一步,昂贵的黑色长裙下摆沾着泥泞和露水,早已不复昔日光鲜。她无视了斯内普瞬间变得危险冰冷的视线,无视了本尼迪克特警告的眼神,眼中只剩下薇洛尼卡。
      “我……我知道我们没有资格……”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滑落,在她憔悴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卢修斯……他……他在魔法部的监禁牢房里……他很虚弱……每天都在承受钻心剜骨留下的后遗症折磨……他很后悔……真的后悔……”
      她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薇洛尼卡,却又不敢,只能无力地悬在半空。
      “他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们都不敢……只求……只求你看在他……看在他最后……最后阻止了维塔利斯庄园彻底毁灭的那三十七秒……看在……看在我……我当年抓住他手腕的份上……给我们……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的声音被剧烈的哽咽打断,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那份卑微,那份痛苦,那份身为母亲、身为妻子、却不得不为家族滔天罪孽乞怜的姿态,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
      然而,一个冰冷、刻薄、如同淬毒寒冰的声音,猝然斩断了这份悲情:
      “后悔?弥补?”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薇洛尼卡护在身后,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令人骨髓冻结的低气压。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讥诮。
      他俯视着泪流满面的纳西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纳西莎·马尔福,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和迟到了十年的忏悔!当布莱克家族宣布将塞勒涅·布莱克逐出家门、烧毁她的名字时,你在哪里?当你的丈夫卢修斯·马尔福,和其他食死徒一起策划如何将维塔利斯家族连根拔起时,你在哪里?当塞勒涅抱着襁褓中的薇洛尼卡,浑身浴血、拼尽最后一丝魔力、只为将孩子推出火海,最终力竭倒在教堂冰冷的石阶上时,你!又在哪里?!”
      他每一个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纳西莎的心上,让她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端讽刺的弧度,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无情地解剖着她所谓的“忏悔”:“你所谓的‘抓住手腕’,不过是在屠刀落下前,用布莱克家族的金库和你肚子里马尔福的未来继承人作为筹码,逼你丈夫做出了对他自身利益最有利的选择!那三十七秒的‘善举’,动机肮脏得令人作呕!是精明的算计,是冷酷的权衡,唯独不是发自内心的怜悯和良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亵渎的愤怒:“现在,在马尔福家族山穷水尽、卢修斯沦为阶下囚、你们走投无路之际,才想起用这份沾满铜臭和鲜血的‘恩情’来乞求宽恕?来换取你们苟延残喘的机会?纳西莎,你和卢修斯的虚伪和卑劣,真是如出一辙,令人叹为观止!”
      斯内普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塞莱斯特吓得抱紧了水晶球,球体内部瞬间凝结成一片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紫色冰晶。本尼迪克特沉默地站在一旁,钴蓝色的独眼中翻涌着认同与冰冷的审视。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薇洛尼卡站在斯内普身后,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纳西莎此刻的崩溃和斯内普那毫不留情的尖锐。她能感受到西弗勒斯哥哥那汹涌的怒火下,是对她最深切的保护,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虚伪的眼泪和迟到的忏悔,来模糊维塔利斯家族所承受的深重苦难,来动摇她刚刚找回的根基。
      她轻轻拉了拉斯内普长袍的后摆。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斯内普高大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那汹涌澎湃的怒斥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微微侧头,深黑色的眼眸向下瞥了一眼,对上薇洛尼卡那双清澈、带着一丝恳求的冰蓝色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够了,西弗勒斯,我明白。
      斯内普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寒冰,虽然依旧熊熊燃烧,却不再失控地向外喷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更恶毒的言辞,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冷哼,重新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纳西莎身上,但不再言语。
      薇洛尼卡从斯内普身后走了出来,步伐平稳而坚定。她没有立刻走向纳西莎,而是先停在斯内普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清晰而温和:“西弗勒斯校长,谢谢您。”
      这句感谢,既是对他维护的认可,也是对他此刻克制的安抚。
      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纳西莎。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的火焰,也没有轻易的怜悯,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疏离的审视。
      纳西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卑微的希冀之光,她踉跄着又想上前一步。
      薇洛尼卡却在她动作之前,平静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会议室:“马尔福夫人。”
      她没有称呼“姨妈”,这个疏离的称谓让纳西莎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您和马尔福先生的悔恨与痛苦,我看见了。”
      薇洛尼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维塔利斯庄园的血不会白流,我父母和所有逝者的灵魂,都在等待一个公正的裁决。”
      她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目光如同最澄澈的冰川,映照着纳西莎绝望的脸庞:“原谅与否,不是此刻言语可以决定的东西。它太重,承载了太多的生命和痛苦。”
      在纳西莎灰蓝色的眼眸中希冀之光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薇洛尼卡缓缓地、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轻轻拉住了纳西莎冰冷、颤抖的手。肌肤相触的刹那,纳西莎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薇洛尼卡。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血缘的波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带着条件的审视:“万圣夜,审判之庭。马尔福先生将以证人的身份出席。届时,请让我看到马尔福家族的诚意,看到你们对真相毫无保留的陈述,看到你们……对罪责真正的担当。”
      她微微用力,握紧了纳西莎冰冷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们的表现,将决定未来是否存在‘宽恕’这个词的可能性。在此之前,马尔福夫人,请保重。”
      这不是承诺,不是原谅。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用行动而非言语去争取的、渺茫的可能。
      一个沉重的、将最终裁决权悬于审判之庭的条件。
      纳西莎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里面混杂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一丝卑微的感激,以及……沉重的压力。她反手紧紧抓住薇洛尼卡的手,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用力地、无声地点着头,泣不成声。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凝视着薇洛尼卡平静的侧脸,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彻底平息,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丝……被那超越年龄的智慧与冷静所触动的震撼。
      本尼迪克特看着这一幕,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石化扭曲的左臂上,疤痕纵横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他知道,薇洛尼卡做出了此刻最艰难、也最明智的选择。维塔利斯的玫瑰,正在血与泪的浇灌下,以她自己的方式,倔强地绽放。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那沉重的思虑终于被一抹温和的赞许所取代。他轻轻颔首,银白色的须发在黯淡的光线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命运的丝线,正在这个女孩手中,被赋予新的韧性和方向。
      会议室的空气,在泪水中、在无声的承诺中、在沉重的期许中,缓缓流动。通往万圣夜审判的道路上,又增添了一块名为“等待”与“表现”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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