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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洛哈特生存指南:远离埃及女神与她的猛兽家属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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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城堡在薄雾中苏醒,石墙上凝结的露珠映着初升的晨光,泛着冷冽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仿佛昨夜的震荡余波尚未完全散去。
薇洛尼卡·斯克林杰和塞莱斯特·特里劳妮并肩走在通往三楼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走廊上,墨绿色的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砖地面。
塞莱斯特怀中紧抱着她的雾状水晶球,紫罗兰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水晶球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代表“混乱”的灰紫色光晕。
“我有预感,”她压低声音,带着占卜者特有的笃定,“今天的课堂,将会是一场……灾难性的表演。”
水晶球应景地嗡鸣了一声,雾气翻涌,隐约映出洛哈特那口璨璨白牙的夸张笑容。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臂:“至少我们能提前毕业了,塞莱。”
话虽如此,想到要面对那位金光闪闪的教授一整年,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推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浓烈得刺鼻的紫罗兰香精)和崭新羊皮纸的味道扑面而来。教室布置得……极其“洛哈特”。
墙上贴满了洛哈特本人的大幅彩色海报,—从《与女妖同游》中潇洒甩头发的造型,到《与巨怪谈判》时故作深沉的侧脸,再到《与吸血鬼共舞》里露出八颗以上牙齿的“危险”微笑。
讲台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线绣着“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横幅,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晃瞎人眼。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陆续落座,大多选择了教室靠后的位置,脸上带着或隐忍或毫不掩饰的嫌弃。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找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远离讲台那片“金光辐射区”。
而教室的另一侧,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气氛则截然不同。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金色飞贼和费力拔烟火杂交出来的小玩意儿,它正不安分地在他们掌心蹦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乔丹则在一旁用羽毛笔飞快地在一张羊皮纸上画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窃笑。安吉丽娜·约翰逊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双胞胎的“新发明”,脸上带着“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期待表情。他们的喧闹和活力,与斯莱特林这边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静!肃静!我亲爱的学生们!”
一个洪亮得如同舞台剧开场宣告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刻意为之的戏剧性颤音。
吉德罗·洛哈特如同自带追光灯般,迈着轻快的舞步闪亮登场。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更为耀眼的装扮,金线绣满夸张的向日葵图案的亮黄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巨大的、镶嵌着假钻石的向日葵胸针,与他那头精心打理、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金光的波浪卷发相得益彰。
他脸上的笑容璀璨得足以让讲台上的烛光黯然失色。
“啊!多么朝气蓬勃的早晨!多么充满求知欲的面孔!”
洛哈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教室,“欢迎来到吉德罗·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艺术课堂!在这里,你们将学到的不只是枯燥的咒语和理论,而是……传奇的经历!是……冒险的艺术!是……如何像你们迷人的教授我一样,优雅从容地应对一切黑暗生物!”
他优雅地(自认为)撩了一下额前的金发,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高年级女生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抛去一个自认为魅力无边的媚眼,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来自斯莱特林)和几声兴奋的抽气(来自……呃,少数格兰芬多低年级)。
“现在,让我们开始今天激动人心的课程!”
洛哈特猛地转身,动作幅度大得让他的长袍下摆都飘了起来。他拿起一支……镶嵌着紫色羽毛的华丽羽毛笔(与其说是教具,不如说是舞台道具),指向黑板。
然而,黑板上空空如也。
“咳咳,”洛哈特清了清嗓子,脸上毫无尴尬之色,“今天,我们将探讨一个极其危险、极其狡猾、却又极其迷人的黑暗生物,女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掌声或惊叹。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以及双胞胎手里那个小玩意儿突然发出的“噗嗤”一声怪响。
洛哈特毫不在意,继续他的独角戏:“女妖!她们拥有摄人心魄的歌喉,能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引诱意志薄弱的旅人走向毁灭的深渊!但!”他猛地提高音量,食指指向天花板,如同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她们也有弱点!而这个弱点,正是你们亲爱的教授我,在《与女妖同游》中,用智慧和魅力(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的!”
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成为了洛哈特个人事迹宣讲会。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他是如何在一个月圆之夜,独自深入苏格兰高地最危险的迷雾沼泽(“那里布满毒蛇和会咬人的苔藓!”),如何凭借一首临时创作的、饱含深情的十四行诗(“噢!月光下你的眼眸,比最深的湖水还要忧伤!”)打动了那位“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妖首领(他展示了海报上那位眼神空洞、明显是模特摆拍的“女妖”),最终不仅获得了女妖的友谊(“她们送给我一枚用月光石打造的胸针!”他指了指自己那枚假钻石向日葵),还成功劝说她们改邪归正,开始为附近的村庄提供免费的夜间歌唱服务(“虽然偶尔会吓到猫头鹰,但效果显著!”)。
他时而模仿女妖哀怨的歌声(嗓音尖锐刺耳),时而表演自己吟诵诗歌时的深情款款(表情夸张到扭曲),时而展示他“躲避”女妖诱惑性舞蹈时的“敏捷”身法(动作笨拙得像只喝醉的巨怪)。
他甚至拿出了一本《与女妖同游》,要求学生们传阅他“亲笔签名”的扉页(上面写着“献给我的小甜心们——吉德罗”),并暗示购买他的全套著作将有助于期末加分。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讲解任何一个关于女妖的魔法特性、应对咒语、或者防御技巧。所有“知识”都包裹在他那些漏洞百出、逻辑混乱的“冒险故事”里。
格兰芬多那边,双胞胎和李乔丹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安吉丽娜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弗雷德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不知何时被他悄悄放在了洛哈特的讲台边缘,正随着洛哈特夸张的动作而微微震动。
斯莱特林这边,学生们大多面无表情,或者低头假装在羊皮纸上记录(实际可能在画洛哈特的讽刺漫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薇洛尼卡单手支着额头,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仿佛在忍受一场酷刑。
塞莱斯特则干脆闭上了眼睛,手指按在水晶球上,球体内部翻涌着代表“极度无聊”和“精神污染”的浑浊灰色。
当洛哈特终于结束了他那长达一小时、毫无营养却自嗨到极致的“授课”,宣布下课时,整个教室如同被赦免的囚徒,瞬间爆发出一种解脱般的、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记住,孩子们!”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对着匆忙离开的学生背影喊道,“优雅!从容!魅力!这是对抗黑暗的关键!就像你们亲爱的教授我一样!下周我们将探讨狼人!记得预习《与狼人共舞》!里面可是有我独家的、用舞蹈化解狼人狂怒的秘技哦!”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充斥着紫罗兰香水和洛哈特自恋气息的教室。走廊里清新的空气让她们长舒了一口气。
“梅林的破袜子啊!”
塞莱斯特抱着水晶球,心有余悸地低声哀叹,“这简直是精神层面的不可饶恕咒!我宁愿去给斯内普教授处理一百桶鼻涕虫黏液,也不想再听那个……那个金光闪闪的噪音制造机聒噪一分钟!”
她的水晶球还在嗡嗡作响,残留着灰紫色的光晕。
薇洛尼卡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一边整理着根本没记几个字的书本,一边无奈地说:“至少我们只需要忍受一年了。希望邓布利多校长……嗯,斯内普校长,能尽快找到个靠谱点的替代人选。”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传来洛哈特那依旧兴致勃勃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对着人群,而是近乎自言自语般的嘀咕:
“啊……多么完美的一天!虽然课堂反响似乎……嗯……略显平淡?一定是我的魅力还没完全释放!”
他对着走廊墙壁上一面反光的铠甲(他把它当成了镜子)理了理自己的金发,“不过没关系!真正的挑战总是在课后!比如……如何邀请那位如同沙漠玫瑰般神秘、如同尼罗河女神般高贵的伊斯梅尔女士共进晚餐?”
薇洛尼卡的脚步猛地一顿,塞莱斯特也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洛哈特正对着那副铠甲(头盔上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一脸陶醉地低语:“奈芙蒂斯……多么动人的名字!熔金与祖母绿交织的眼眸……如同最古老的魔法宝石!那充满异域风情的魅力……那高贵又危险的气质……啊!这才是配得上我吉德罗·洛哈特的女神!”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个女孩的存在,继续兴奋地盘算着:“三把扫帚?不够档次!或许……霍格莫德的帕笛芙夫人茶馆?那里更有情调!配上我亲手挑选的、来自巴黎魔法花店的最新款玫瑰……她一定会被我的诚意打动!”
薇洛尼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无语和……荒谬感。
她忍不住转过身,用尽量平静但带着明显提醒意味的声音说道:“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脸上立刻堆起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啊!斯克林杰小姐!特里劳妮小姐!你们还没走?是不是被我的课堂深深吸引,还想探讨一些关于女妖的……更深层次的艺术魅力?”
他习惯性地又抛了个媚眼。
薇洛尼卡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语气平板地陈述事实:“教授,我想您可能有所不知。奈芙蒂斯女士,她已经和布莱克教授结婚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感情非常深厚。”
她特意加重了“结婚”和“深厚”两个词。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噢!结婚?这我当然知道!亲爱的孩子,结婚代表什么呢?”
他露出一副“你太年轻不懂事”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它只代表一个法律上的小小契约!一种……嗯……世俗的束缚!真正的吸引力,是超越这些条条框框的!是灵魂的共鸣!是魅力的碰撞!就像……”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虚无的远方(仿佛奈芙蒂斯就在那里),“太阳和月亮,虽然一个在白天一个在黑夜,但他们的光芒同样璀璨夺目!”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布莱克教授?噢,那位刚刚恢复……嗯,‘正常’的先生?他很幸运,是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和维塔利斯女士进行一场纯粹的精神交流,一次充满艺术气息的下午茶!相信我,她一定会欣赏我的……嗯……对古埃及文化的独到见解!以及我迷人的谈吐!”
他再次对着铠甲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征服女神芳心的场景。
薇洛尼卡彻底无语了,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个极度自恋且逻辑感人的家伙消耗殆尽。
塞莱斯特则在一旁,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这人没救了”的怜悯和看好戏的兴奋,她怀中的水晶球正悄然流转着一抹代表“即将到来的麻烦”的暗红色光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醇厚、带着一丝慵懒笑意却隐含风暴的声音,如同尼罗河畔吹来的热风,在走廊转角处响起:
“哦?超越世俗束缚的精神交流?欣赏你的……独到见解和迷人谈吐?”
本尼迪克特·布莱克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深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银线暗纹在走廊的烛光下若隐若现,衬托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英俊的脸庞上,那道淡化的银白色疤痕此刻仿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深邃的钴蓝色眼眸如同最平静也最危险的海面,精准地锁定了僵在原地的洛哈特。
“那么,洛哈特教授,”本尼迪克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度,“介不介意也跟我这个‘幸运’的、拥有‘世俗契约’的丈夫,分享一下你打算如何……用你的魅力,碰撞我妻子的灵魂?”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迷人却也极其危险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对古埃及文化也略知一二,比如……如何制作一具能永远保持微笑的木乃伊?或许我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艺术’话题?”
本尼迪克特·布莱克那带着尼罗河热风般危险气息的声音在石廊里荡开,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洛哈特紧绷的神经上敲打。
这位新晋的斯莱特林院长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线,深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蕴藏着随时能爆发的力量,与洛哈特那身亮得刺眼的向日葵长袍形成了荒诞又压抑的对比。
洛哈特脸上的璀璨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脚跟撞到了冰冷的石墙,发出轻微的闷响。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或者说自恋)光芒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出本尼迪克特嘴角那抹玩味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以及对方那只自然垂在身侧、曾经石化扭曲如今却恢复如初、此刻正随意搭在魔杖柄上的左手。
“洛哈特教授,我不得不提醒你,”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着沙漠阳光与硝烟的气息更加浓烈,“我妻子,奈芙蒂斯,她对艺术的品味,可能更倾向于……把聒噪的、试图在她花园里乱刨的狐媚子,变成一尊永恒的、微笑的石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尤其是“永恒”和“微笑的石像”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那只搭在魔杖柄上的左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紫杉木魔杖的尖端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火星一闪而逝。
洛哈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他用最昂贵的粉底还要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绝非虚张声势的魔力波动,那是一种经历过真实战场、沾染过血腥的凛冽杀气,与他书中虚构的“冒险”截然不同。他引以为傲的“迷人微笑”彻底垮塌,嘴唇哆嗦着,金灿灿的头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我……我绝对没有不尊重奈芙蒂斯女士的意思!”
洛哈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只是……只是一个比喻!一个……嗯……修辞手法!对!修辞!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理解人际魅力的重要性!布莱克教授,您……您千万别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墙根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亮黄色的长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朵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蔫头耷脑的向日葵。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站在一旁,一个冰蓝色眼眸里满是看好戏的凉意,一个紫罗兰色瞳孔中则映着水晶球里翻涌的、代表“极度恐慌”的惨白色光晕。
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欣赏着洛哈特这副前所未见的狼狈相。
就在这剑拔弩张、洛哈特几乎要腿软跪地求饶的时刻——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地窖苔藓、稀有魔药材料和西伯利亚寒流的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汐,瞬间弥漫了整条走廊。
温度骤降。
“斯克林杰小姐,特里劳妮小姐。”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低沉丝滑、毫无起伏的嗓音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破凝滞的空气。他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黑袍的下摆纹丝不动,蜡黄的脸庞在廊灯下显得更加冷硬。
他的深黑色眼眸甚至没有瞥一眼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洛哈特,也没有给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本尼迪克特一个正眼,只是如同处理两件需要挪动的物品般,冰冷地扫过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
“距离你们下一节魔咒课开始,还有七分三十秒。以你们目前所处位置与弗立维教授教室的距离,以及霍格沃茨城堡楼梯的……善变程度来计算,建议你们立刻、全速前进。除非,”他微微停顿,薄唇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你们对费尔奇先生收藏室里的最新款……‘清洁工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魔药配方般精确的压迫感。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她还挺想看看叔叔会怎么“艺术处理”这只聒噪的金孔雀。但斯内普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以及“费尔奇”和“清洁工具”的精准威胁,让她瞬间清醒。
她飞快地和塞莱斯特交换了一个“好戏看不成了”的遗憾眼神,然后朝着斯内普的方向微微颔首,拉着塞莱斯特的手腕,像两只受惊但敏捷的小鹿,飞快地从本尼迪克特和洛哈特之间的“战场”边缘溜过,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塞莱斯特被拽着跑,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水晶球在她怀里疯狂闪烁着代表“错过好戏”的焦躁橙色。
她只来得及捕捉到洛哈特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墙上的滑稽姿态,以及本尼迪克特看着她们跑开时,钴蓝色眼眸里那抹一闪而过的、带着“小崽子跑得倒快”意味的无奈笑意。
走廊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气氛更加诡异了。
一边是恨不得原地消失、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稳的洛哈特,一边是抱着手臂、一脸“真扫兴”表情的本尼迪克特,还有中间那位仿佛只是路过、却自带绝对零度气场的黑袍校长。
斯内普的目光终于吝啬地落在了洛哈特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锅熬制失败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魔药残渣。
“洛哈特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平板无波,却比本尼迪克特刚才的威胁更让人心头发毛,“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你执教生涯中,第一节正式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洛哈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直身体(虽然腿还有点软),试图重新挺起胸膛,但效果甚微:“是……是的,斯内普校长!非常成功!学生们反响热烈!尤其是关于女妖的……”
“反响热烈?”
斯内普打断他,深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刚刚从三楼经过,似乎听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堪比巨怪闯入温室,或者……一打狐媚子在图书馆开演唱会?”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那“热烈”的余音:“看来,洛哈特教授的教学风格,果然如同你的著作一样……充满了‘活力’与‘惊喜’。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能让城堡鸡飞狗跳,这份‘天赋’,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最后几个字拖长了音调,带着浓浓的讽刺。
洛哈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刺,却无力反驳,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哈……哈哈,校长您过奖了!活跃课堂气氛也是教学的重要一环嘛!毕竟,恐惧是学习黑魔法防御的最大敌人,而欢笑……”
“恐惧?”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下沉,如同淬了冰的毒蛇,“或许洛哈特教授更应该担忧一下,某些……不自量力的‘欢笑’,是否会引来真正的、无法防御的‘敌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抱着手臂、正用看好戏眼神盯着洛哈特的本尼迪克特,然后又落回洛哈特那张僵硬的脸上,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刻薄:
“比如,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投射到某些……你绝对招惹不起的对象身上,伊斯梅尔教授。”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个不容亵渎的魔咒,“不仅是布莱克教授明媒正娶、感情深厚的妻子,更是我尊敬的婶婶。”
“轰!”
洛哈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像一尊被施了永久石化咒的劣质蜡像。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比金加隆还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和一种世界观被瞬间碾碎的茫然。
婶……婶婶?!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婶婶?!
这个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大脑皮层上,让他所有的思维瞬间短路。
他之前只知道奈芙蒂斯嫁给了布莱克,但布莱克和斯内普……他们怎么会是……亲戚?!斯内普还亲口承认奈芙蒂斯是他婶婶?!
本尼迪克特也愣住了。
他抱着手臂的动作僵在那里,钴蓝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那点因为学生被支走而残留的不爽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得意取代!
“噗,哈哈哈哈哈哈!”
本尼迪克特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声浑厚有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畅快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烛火都跟着跳跃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彻底石化、表情如同吞了一打鼻涕虫的洛哈特。
“婶婶!哈哈哈!西弗勒斯!我的好侄子!你终于肯在公开场合承认这层关系了?哈哈哈!”
本尼迪克特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大腿,完全不顾及斯内普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的脸色和洛哈特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表情。
“听见没?洛哈特!我老婆!奈芙蒂斯!不仅是我的太阳女神!还是你们斯内普校长的亲婶婶!懂了吗?想请她喝茶?先问问她侄子和她丈夫同不同意!哈哈哈!”
他笑得极其嚣张,那爽朗(或者说欠揍)的笑声在石廊里反复回荡,仿佛在给洛哈特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进行最后一击。
斯内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比最浓稠的缓和剂还要粘稠的怒意。
他刚才只是出于对奈芙蒂斯的维护(以及对洛哈特不自量力的极度鄙夷),才搬出了这层他平时绝对不屑提及的关系,没想到立刻被本尼迪克特这个混账当成了炫耀和戏弄洛哈特的工具!
“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层下传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无法处理‘闭嘴’这个简单的指令,我不介意用永久粘合咒替你解决这个困扰。”
然而,本尼迪克特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对斯内普的威胁充耳不闻,依旧笑得浑身颤抖:“哈哈哈!永久粘合?那也不错!这样你就能天天对着我这个‘叔叔’了!对不对,我亲爱的侄子校长?哈哈哈!”
他特意把“侄子校长”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调侃,还故意朝着斯内普的方向挤了挤眼。
洛哈特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几个词:“婶婶”、“侄子”、“太阳女神”、“亲婶婶”……这些词汇如同混乱的魔咒,把他精心构建的、以自己为中心的华丽世界彻底击碎。
他看着狂笑不止、魅力(或者说威胁力)四射的本尼迪克特,又看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毒液、浑身散发着“我想杀人”气息的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生命安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奈芙蒂斯是“能被魅力打动”的女神?她分明是盘踞在两条顶级掠食者巢穴里的……洪荒巨兽!而自己,就是那只不知死活、试图去巨兽嘴边偷食的……愚蠢地精!
一股寒意从洛哈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迷人魅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以及对霍格沃茨这份教职的前景感到了绝望的黑暗。他只想立刻、马上、现在就收拾行李,逃离这个可怕的、人际关系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城堡!
而本尼迪克特,还在为斯内普那句“我尊敬的婶婶”而美滋滋地陶醉着,完全无视了身边新任校长那即将爆发的、足以冰封整个黑湖的怒火。
对他而言,能让西弗勒斯·斯内普亲口承认这层关系(哪怕是带着咬牙切齿的维护意味),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值得开怀大笑的胜利!没有之一!
洛哈特瘫在冰冷的石墙上,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亮黄色长袍皱得像块抹布。
他正盘算着如何体面逃离这噩梦般的走廊,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长袍内袋,那里藏着他从翻倒巷淘来的“幸运护身符”。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梅林的胡子啊!”他触电般抽手,一枚纹章从撕裂的衣袋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石砖上。
那纹章不过掌心大小,却让空气瞬间凝固。纯金锻造的玫瑰在烛光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每一片花瓣边缘都缠绕着漆黑的荆棘,尖刺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毒液。
纹章背面,暗银色的古代魔文如毒蛇盘踞,勾勒出一行冰冷文字: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1979年10月31日。
斯内普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黑袍如蝠翼般掠过地面,苍白的手指已钳住那枚滚烫的金属。指腹抚过凹凸的魔文,1979年10月31日,这个日期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记忆最黑暗的角落,薇洛尼卡的生日。
“这不可能……”
本尼迪克特沙哑的低语在死寂中炸开。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钴蓝色的眼眸死死钉在斯内普掌心的荆棘玫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一拳砸向身旁冰冷的石墙!
骨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古老的砖缝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将他吞没,那个襁褓中裹着金玫瑰纹章、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粉嫩婴儿,维塔利斯家族最后的星火……竟是以这种方式,在仇人肮脏的交易里沉浮!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高大的身躯沿着墙壁缓缓滑落,额头抵着染血的砖石,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水砸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奈芙蒂斯总笑他像块尼罗河畔的风化岩,可此刻,这块岩石正被名为“失去”的飓风寸寸碾碎。
“啊哈!眼力不错!”洛哈特像抓住救命稻草,强撑着从墙角弹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得意笑容,试图驱散那几乎将他碾碎的沉重氛围,“吉德罗·洛哈特,行走的魔法界百科全书!这宝贝,可是当年撰写《与黑魔法物品共度的浪漫夜晚》时,在博金-博克那老狐狸手里捡的大漏!”
他手忙脚乱地在另一个鼓囊囊的口袋里掏摸,扯出一块早已褪色发黄、边缘磨损严重的柔软织物,正是当年包裹着薇洛尼卡的襁褓!银线刺绣的维塔利斯家族徽记(缠绕星月的荆棘玫瑰)虽已黯淡蒙尘,却依旧刺眼。
“瞧瞧!翻倒巷的老博金亲口说的,这纹章独一无二!附着强大的守护魔法,可惜啊……”
他故作惋惜地咂咂嘴,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着那块承载着血泪的襁褓晃了晃,试图吸引两位面色骇人的听众,“维塔利斯家当年多煊赫?连婴儿的出生信物都成了黑市抢手货!我花了一小袋加隆就打包了一整箱‘无价值杂货’,都是那些……呃……不太讲究的先生们,从维塔利斯庄园‘清理’出来,卖给博金换酒钱的。”
他刻意省略了“食死徒”这个词,但那双闪烁不定的蓝眼睛泄露了一切。
“一整箱?”
斯内普的声音比地窖最深的寒冰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他缓缓抬起眼,深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风暴,死死锁住洛哈特。那枚荆棘玫瑰纹章被他攥在掌心,坚硬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冰冷的皮肤。
薇洛尼卡冰蓝色眼眸里深藏的、源自孤儿院静思室的恐惧阴影,此刻有了最狰狞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蠢货口中“不值钱”的赃物!
他向前逼近一步,黑袍无风自动,浓烈的魔药与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将洛哈特彻底淹没。
“东西在哪?” 声音不高,却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
洛哈特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后背再次狠狠撞上石墙:“在……在我伦敦的老宅!顶楼杂物间!堆在旧坩埚和发霉的《会魔法的我》精装本下面!我发誓!都是些破烂!缺角的银盘子、没宝石的破相框、生锈的玩具坩埚……”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只有这个纹章和襁褓看着还……还完整点!真的!其他都是垃圾!”
“垃圾?”
本尼迪克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蓝宝石,泪水混着墙灰和血渍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沾满鲜血的右手猛地揪住洛哈特亮黄色长袍的前襟,像拎起一只聒噪的金丝雀,将他双脚离地按在冰冷的石墙上!浓烈的紫罗兰香水味混合着血腥和汗臭,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