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指令》天门山小泼猴

5、国家面孔1

　　第四周的翡翠岛，晨光依旧明媚，但沙滩上的气氛已经与前几周截然不同。
　　七点整，12支队伍在中央沙滩集合。除了已经完成换人的米国队（杰克·米勒、凯尔·詹森），其他队伍还是原班人马，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高丽、土伊奇、南越三国联队的三个女孩站在一起。金秀敏扎着利落的马尾，艾莉芙将长发编成辫子，阮清梅也换上了更实用的运动装。上周的胜利让她们信心大增，但今早看到米国队新来的两个人后，那种自信开始动摇。
　　“他们的背包……是军用级的。”艾莉芙小声用韩语说，“我看到凯尔整理装备时，里面有攀岩绳和岩钉，还有夜视仪。这不是普通户外爱好者会带的东西。”
　　“节目组允许吗？”阮清梅问。
　　“规则只说‘自备基本装备’，没限制种类。”金秀敏咬了咬嘴唇，“但我们得赢。上周赢了之后，国内社交媒体炸了，都说我们是‘小国逆袭的榜样’。如果我们这周输了……”
　　“不会输的。”艾莉芙握紧拳头，“我们有三个人，有上周积累的经验，还有维贾伊那个墙头草帮忙。”
　　说到维贾伊，天竺队的这位宝莱坞演员正凑在米国队那边，试图和杰克搭话。
　　“杰克先生！我看过你的纪录片！《极地求生》对不对？你在北极圈独自生存了三十天！”维贾伊夸张地挥舞手臂。
　　杰克微笑点头：“是的，那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不过这次是团队作战，我想会更精彩。”
　　“您觉得我们这周的任务会是什么？我听说要深入雨林中心，那里很危险……”
　　“所以要做好准备。”杰克意味深长地说，“维贾伊先生，建议你检查一下装备。上周的策略很聪明，但这周……可能需要更多实际能力。”
　　维贾伊的笑脸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总导演迈克尔·罗素走上主持台。
　　“各位，早上好。”他声音比平时低沉，“在公布本周任务前，有几项通知。”
　　“米国队的马克·哈里斯先生、托尼·罗杰斯先生、莉莉安·克洛伊女士因工作安排冲突，已于今日凌晨离岛。新队员杰克·米勒先生、凯尔·詹森先生已就位。”
　　镜头给到杰克和凯尔。杰克对镜头挥手微笑，凯尔只是点了点头。直播弹幕立刻刷屏：
　　“这两个新人看起来好专业！”
　　“凯尔好帅！肌肉线条绝了！”
　　“上周三国联队赢了，这周米国队换人，明显是来报仇的。”
　　“大国玩不起啊，输了就换职业选手？”
　　迈克尔继续：“另外，俄联邦队的德米特里·波波夫先生、谢尔盖·叶赛宁先生因个人原因退出，新队员将于今日下午抵达。华夏队的赵明理先生、林小雨女士因健康原因暂时退出休养，新队员将于明日抵达。陈浩然先生将继续留队。”
　　陈浩然对着镜头点头，笑容有些勉强。弹幕：
　　“林小雨脚伤还没好吧？退出是对的。”
　　“赵老师年纪大了，雨林深处确实不适合。”
　　“所以华夏队现在只有陈浩然一个人？”
　　“等新队友来了就是两个人，规则是2-3人一队嘛。”
　　“现在，公布本周任务。”迈克尔调出背后的投影屏，“丛林穿越。所有队伍需前往岛屿中心区域，寻找并激活十二个信标台……”
　　任务规则公布后，各队有半小时准备时间。
　　三国联队的三个女孩回到营地，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我们的优势是情报和合作。”金秀敏摊开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上周她们探明的几条隐蔽路线，“艾莉芙，你负责攀爬和地形观察；清梅，你负责导航和物资管理；我负责交涉和情报交换。我们三个人，配合好了，不一定输给那两个专业人士。”
　　“但我们没有专业装备。”阮清梅忧心忡忡地看着米国营地的方向，凯尔正在测试一把多功能军刀的锋利度。
　　“装备不是一切。”艾莉芙说，“雨林环境复杂，经验同样重要。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我知道怎么在野外行动。”
　　“好，那就按计划。”金秀敏伸出手，三个女孩的手叠在一起，“让世界看看，小国的人不靠蛮力也能赢。”
　　八点整，任务开始。
　　12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进入雨林。米国队的杰克和凯尔最后出发，但他们的速度极快——凯尔在前开路，用□□精准清理障碍，杰克在后面导航，两人像一台高效机器。
　　“第一信标台在东北方向三公里。”杰克看着GPS，“但我们走西侧岩壁，那里有条天然裂缝，可以节省至少一公里路程。”
　　“确认安全？”凯尔问。
　　“航拍图显示裂缝可以通过，但需要攀岩技巧。”杰克微笑，“正好试试你的身手。”
　　两人转向西侧，消失在密林中。
　　而三国联队选择了她们上周发现的“溪流路线”——沿着一条贯穿岛屿的小溪逆流而上，虽然绕远，但地势平坦，水源充足。
　　“第一个信标台应该在溪流中游的瀑布附近。”金秀敏对照地图，“我们大概需要两小时到达。”
　　上午九点半，第一场遭遇战发生了。
　　当三国联队到达瀑布下方时，发现信标台已经亮起了绿灯——被激活了。
　　“怎么可能？”艾莉芙看着GPS屏幕，“这才一个半小时，他们怎么……”
　　话音未落，岩壁上传来声音。
　　“可爱的姑娘们，你们好。”
　　三人抬头，看到杰克和凯尔站在瀑布顶端的平台上。杰克正收起攀岩绳，凯尔已经在整理背包准备离开。
　　“杰克先生？你们怎么……”金秀敏震惊得说不出话。
　　“岩壁裂缝直通这里，比走溪流快四十分钟。”杰克轻松地说，仿佛在聊天气，“信标台我们激活了。不过建议你们尽快去第二个，在东南方向五公里的岩洞里。如果走溪流路线，可能要三小时，我们大概两小时就能到。”
　　说完，两人从平台另一侧绳降下去，消失在丛林中。
　　三个女孩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们……是在炫耀吗？”阮清梅声音发颤。
　　“不。”金秀敏咬牙，“是在告诉我们差距。专业装备，专业体能，专业路线规划。我们上周的智慧战术，在这种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可能真的没用。”
　　艾莉芙握紧拳头：“还没完呢！我们继续！”
　　上午十一点，第二个信标台所在的岩洞。
　　三国联队赶到时，看到米国队刚从洞里出来。杰克对她们挥了挥手，凯尔连看都没看一眼，两人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前进。
　　岩洞里的信标台亮着绿灯。
　　“又晚了一步……”阮清梅喃喃道。
　　金秀敏走进岩洞，仔细观察。信标台固定在岩壁高处，需要攀爬至少五米。岩壁湿滑，没有专业攀岩工具很难上去。但岩壁上有新的钉痕——显然是凯尔用岩钉上去的。
　　“这不是普通户外爱好者能做到的。”艾莉芙摸了摸钉痕，“他们受过专业训练。”
　　“继续。”金秀敏强迫自己冷静，“去第三个。”
　　中午十二点，第三个信标台，一片沼泽边缘。
　　这一次，三国联队终于看到了过程。
　　当她们赶到时，凯尔正从齐膝深的沼泽水里走出来，满身泥浆，但手里拿着刚从对岸取到的信标卡。杰克在对岸操作激活设备。
　　“沼泽……他们直接蹚过去了？”艾莉芙不敢相信，“水下可能有尖锐物，可能有水蛭……”
　　“对他们来说，那些只是‘障碍’，不是‘危险’。”金秀敏苦笑。
　　杰克激活信标后，朝对岸的三国联队喊：“建议你们走节目组设的浮筒步道，虽然慢，但安全！”
　　凯尔已经重新进入沼泽，朝下一个目标前进。
　　三个女孩站在沼泽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的差距”。
　　新加坡总控中心。
　　约翰看着实时数据，表情复杂。米国队已经激活了三个信标，其他队伍一个都没完成。三国联队还在赶往第三个信标台的路上。
　　“直播数据怎么样？”他问助理莎拉。
　　“收视率……在涨，但讨论方向不对劲。”莎拉调出社交媒体监控，“看这些热门话题。”
　　屏幕显示：
　　大国欺负小国#-正在趋势上升
　　极限生存岛变味了#-高丽、土伊奇、南越三国热搜第一
　　职业选手vs业余玩家#-全球讨论超过百万条
　　米国队开挂#-米国国内也有不少批评声音
　　“评论呢？”
　　“大多数观众为三国联队鸣不平。有人说‘上周刚看到小国逆袭的希望，这周就被大国用专业选手碾碎了’；有人说‘节目失去了初心，从文化交流变成了军备竞赛’；还有人说‘杰克和凯尔根本不是来参加节目的，是来执行任务的’。”
　　约翰皱眉：“各国官方反应？”
　　“高丽、土伊奇、南越三国外交部刚刚发表了联合声明。”莎拉调出新闻稿，“‘对《极限生存岛》节目近期出现的竞技不平衡现象表示关切，呼吁节目组确保所有参赛队伍在公平条件下竞争。’虽然是外交辞令，但意思很明显。”
　　“米国呢？”
　　“新闻秘书办公室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推特：‘我们鼓励健康竞争，相信节目组会妥善处理。’但私下里……戴维斯先生又打电话来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接进来。”
　　电话那头，米国制作方代表戴维斯声音冰冷：“约翰，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推特上#米国队开挂#的标签已经三十万讨论了。我们需要平衡一下。”
　　“怎么平衡？让杰克和凯尔放水？”
　　“不。”戴维斯说，“让三国联队退出。”
　　“什么？！”
　　“她们现在每多待一分钟，就是多一分钟的‘被碾压’镜头。观众会越来越同情她们，越来越反感米国队。”戴维斯顿了顿，“让她们‘因工作原因’体面退出，节目组给补偿，给她们安排其他国际资源。然后，我们会安排媒体发通稿，说三国联队‘展现了小国的智慧与勇气，虽败犹荣’。”
　　约翰沉默。
　　“约翰，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接下来几周，每次米国队赢，都会被说成‘欺负小姑娘’。你也不希望节目变成这样吧？”
　　“……我需要和三国联队的制作方谈。”
　　“我已经谈过了。”戴维斯说，“高丽、土伊奇、南越的制作方都同意了。补偿很优厚，她们回国后会有专属综艺、国际代言、甚至电影资源。对她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挂断电话后，约翰看着监控屏幕。画面里，三国联队的三个女孩正艰难地穿过一片密林，脸上满是汗水和疲惫。
　　“迈克尔。”他接通总导演，“你去和三国联队谈，让她们体面退出。”
　　雨林中，下午两点。
　　三国联队终于激活了第一个信标台——第四个信标台，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艾莉芙爬上去用了整整二十分钟，下来时手上全是擦伤。
　　“我们激活了一个……”金秀敏看着亮起的绿灯，却笑不出来。
　　因为GPS显示，米国队已经激活了五个。俄联邦队的新队员刚刚抵达，已经激活了两个。华夏队陈浩然激活了一个，其他队伍都还是零。
　　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时，迈克尔的呼叫传来：“金秀敏小姐，艾莉芙小姐，阮清梅小姐，请到3号集合点，有紧急事项通知。”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3号集合点是节目组在林中的临时营地。迈克尔等在那里，脸色复杂。
　　“三位，请坐。”他指了指简易桌椅，“首先，我要对你们这三周的表现表示敬意。你们展现了智慧、勇气和团队精神，赢得了全球观众的喜爱。”
　　金秀敏打断他：“导演，直接说吧。是不是要让我们退出？”
　　迈克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是的。你们三国的制作方已经和节目组达成协议，希望你们体面退出。补偿方案是……”
　　他详细说明了资源补偿：每人一档国际联合制作的专属综艺节目、三个国际品牌的代言合同、以及接下来一年在各自国内黄金时段的曝光保证。
　　“为什么？”艾莉芙声音发颤，“因为我们输了？因为大国不想看到小国赢？”
　　“不完全是。”迈克尔诚实地说，“因为接下来的节目……会越来越不适合你们。今天你们也看到了，新来的嘉宾都是专业人士。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危险，竞争会更激烈。你们上周的智慧战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很难再奏效。”
　　阮清梅红了眼眶：“所以我们上周赢，是个错误？”
　　“不！”迈克尔提高音量，“你们上周赢，证明了智慧与合作的力量！你们让全世界看到了小国不靠蛮力也能成功！这是你们最大的成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现实是残酷的。大国不能容忍自己在全球观众面前‘丢面子’，所以他们派了专业人士。而你们，如果继续待下去，只会一次次被碾压，那些智慧和勇气的光芒会被‘失败’掩盖。现在退出，你们是‘光荣离开的英雄’。继续留下，可能就只是‘被欺负的小姑娘’。”
　　三个女孩沉默了。
　　良久，金秀敏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专机已经准备好了，一小时后从主岛起飞。”迈克尔说，“你们可以回营地收拾东西，节目组会安排快艇送你们去主岛。另外……今晚的直播，会有一个专门的环节，向全球观众告别。你们可以自己准备一段话。”
　　“如果我们拒绝呢？”艾莉芙倔强地问。
　　“制作方会强制召回。”迈克尔叹气，“合同里有条款。所以……体面地离开吧。带着荣誉离开。”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泪光，但最终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