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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球狂欢的序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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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嘉宾们发现发放的基础物资减半了。水从每人两瓶变成每队三瓶,压缩饼干从每人两包变成每队三包。
“这怎么够?”天竺队的维贾伊第一个抗议,他夸张地挥舞手臂,“我们三个人,三瓶水,一天都不够!而且现在是热带,我们需要更多水分!”
节目组的现场导演罗伯特,面无表情地说:“规则已调整。今日任务‘雨林穿越’的前三名可以获得额外物资奖励,后三名将失去现有的一半物资。”
抗议无效。嘉宾们只能接受现实。
雨林穿越需要从岛屿南端步行至北端,全程八公里,途中设置了三个打卡点,需要完成不同的挑战:识别可食用植物、搭建简易庇护所、跨越障碍沟壑。
华夏队的赵明理在植物识别环节再次立功,但林小雨在跨越障碍时扭伤了脚踝。陈浩然背着她走完了后半程,到达终点时几乎虚脱。他们最终排名第四,与额外奖励擦肩而过,但至少保住了现有物资。
“陈老师,对不起……”林小雨眼眶泛红。
“别说傻话。”陈浩然喘着气,但还努力笑着,“我们是一个团队。”
米国队凭借马克的体能和托尼的搞笑解说拿下第二,俄联邦队第一,高丽土伊奇南越联队的年轻人们体力好,拿了第三。
倒霉的是威格兰高卢联队——小说家乔纳森和哲学家让-保罗在丛林里迷路了两个小时。乔纳森坚持要用“太阳和树影的方法”判断方向,让-保罗则认为“迷路是一种存在主义体验”。等他们到达终点时,天都快黑了,最后一名,被罚没一半物资。
看着本就寥寥无几的饼干和水又被收走一半,乔纳森终于没了风度,第一次在镜头前黑了脸。
“这不合理。”他对导演罗伯特说,“我们迷路是因为地图标注不清,不是我们的错。”
“规则就是规则。”罗伯特冷漠地回答。
当晚,威格兰高卢联队的篝火旁气氛低迷。乔纳森和让-保罗分着最后半瓶水,就着压缩饼干,相对无言。
更糟糕的在后面。
周三的“领地拍卖”规则修改后,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岛屿西侧唯一有稳定淡水水源的3号领地,被俄联邦队以85分的高价拍下——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积分。而原先计划竞拍这块地的米国队只出了80分,以5分之差落败。
“你们故意的?”米国队的托尼在拍卖会后拦住俄联邦队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一脸无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竞价嘛,价高者得。我们也很需要水啊。安娜每天训练要喝很多水,谢尔盖写诗也需要补充水分——灵感像泉水,需要水的滋养,懂吗?”
“可昨天你们队长安娜还说我们可以合作!”托尼不满。
“计划赶变化嘛。”德米特里拍拍他的肩,“朋友,这是比赛,别太认真。”
当晚,米国队的直播分屏里,马克阴沉着脸对队友说:“他们上周从我们这里借了净水片,这周就抢我们的水源地。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
莉莉安小声说:“可是马克,这是游戏……”
“游戏?”马克冷笑,“你看着吧,接下来会越来越不像游戏。”
他的话在周五应验了。
周五夜间,节目组安排了首次“夜间突袭”任务:每支队伍可以袭击其他队伍的营地,夺取一面代表旗帜。夺旗最多者将获得大量物资奖励,被夺旗者不扣分。
规则宣布时,嘉宾们还以为又是那种“轻轻碰一下就算”的友好游戏。毕竟大家都是明星,谁也不想在镜头前真的撕破脸。
结果当晚十点,米国队的马克、托尼和莉莉安,三人脸上涂着泥浆,悄无声息地摸向霓虹队的营地。
霓虹队的两位女演员已经睡下,老牌主持人山田守夜时在打瞌睡。马克轻易摸进营地,拿走了放在显眼处的旗帜。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等霓虹队发现时,米国人已经消失在丛林里。
“这……这也行?”女演员佐藤优子看着空荡荡的旗杆,一脸茫然。
“规则允许夜间突袭。”山田苦笑,用日语说,“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认真。”
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米国队得手后没有回营地,而是转向卡尔德意特利联队的驻扎地。这次他们遇到了抵抗——卡尔德工程师卢卡斯设置了简易警报装置,一串空罐头挂在帐篷周围,米国人一接近就发出响声。
但人数劣势明显。意特利画家乔瓦尼试图理论:“嘿!这是偷袭!不绅士!”
马克微笑:“规则允许,乔瓦尼。而且‘偷袭’这个词不太准确,我们这是‘战术突袭’。”
说话间,托尼已经绕到侧面,拿走了旗帜。乔瓦尼想阻拦,被马克轻轻按住肩膀。
“放轻松,朋友,这只是游戏。”马克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
一夜之间,米国队夺取三面旗帜,遥遥领先。
其他队伍坐不住了。
周六白天,俄联邦队如法炮制,偷袭了高卢队的营地——他们选择在午饭时间动手,趁高卢队享受“最后的法棍”(皮埃尔居然真的带了几根法棍上岛)时快速突进。安娜的身手再次展现,高卢队几乎没反应过来,旗帜就被夺走了。
天竺队试图偷华夏队的旗,被警惕的赵明理发现。维贾伊嬉皮笑脸地说“借来看看”,陈浩然挡在营地前,双方发生轻微推搡,最终天竺队放弃。
“陈老师,你太认真了。”维贾伊摊手,“玩玩而已嘛。”
“那就按规则玩。”陈浩然面色平静,“要拿旗,等正式任务。”
周日积分排名发生了剧变:
1.米国队- 102分(+20)
2.俄联邦队- 95分(+8)
3.华夏队- 88分(+3)
4.高丽土伊奇南越联队- 85分(+5)
5.霓虹队- 80分(+2)
6.卡尔德意特利联队- 75分(+3)
7.天竺队- 74分(-1)
8.高卢队- 70分(+2)
9.威格兰高卢联队- 68分(-2)
10.其他小国队伍A- 65分(+2)
11.其他小国队伍B- 63分(+3)
12.米国高卢另一联队- 60分(-5)
后三名的米国高卢联队、两支小国队伍面临生存挑战:在明天中午前获取足够整个队伍食用三天的食物。
“这不公平!”米国高卢联队的嘉宾愤慨,“我们没有野外生存经验,怎么找食物?”
“可以向其他队伍求助或交易。”导演罗伯特冷冰冰地回答。
收视率数据在这一周直线上升。
全球观众就爱看这个:明星们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在生存压力下暴露本性。米国队的“战术突袭”引发巨大争议,支持者说“规则允许就是合理”,反对者骂“毫无风度”。俄联邦队的“以牙还牙”被一些人称赞“真性情”,被另一些人批评“野蛮”。
各国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热度爆炸。#极限生存岛公平性#、#米国队偷袭#、#安娜实力#等标签登上多国热搜。
新加坡总控中心,约翰看着飙升的曲线,终于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人性就是这样,给点压力,给点竞争,好戏就来了。”
“可是约翰,有几个国家的制作方表达了担忧。”助理莎拉小声说,“特别是霓虹和高卢,他们的嘉宾投诉米国队行为过激。”
“让他们投诉。有争议才有热度。”约翰不以为意,“通知下去,下周任务难度再升级。引入‘淘汰制’概念——不是淘汰人,是淘汰队伍的某项重要物资。比如,输的队伍要交出一半的饮用水配额,或者所有工具。”
“这会不会太残酷了……”迈克尔导演皱眉。
“残酷?”约翰转过椅子,眼神锐利,“迈克尔,你知道现在全球有多少档类似的生存竞赛节目在筹备吗?至少十七个!如果我们不狠,观众马上就会跑去看更狠的!”
迈克尔沉默地看着监控屏幕。画面里,威格兰高卢联队的乔纳森和让-保罗正在雨林边缘试图辨认可食用浆果,两人都又饿又累,完全没有了第一周的风度。
“这是娱乐节目,约翰。”迈克尔低声说,“不是真正的生存挑战。”
“真正的娱乐,就是展示人在极限状态下的真实反应。”约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新加坡繁华的景色,“观众想看明星光鲜亮丽,但也想看他们狼狈不堪。想看他们互相帮助,但也想看他们背后捅刀。人性是复杂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个舞台,让人性的每一面都展现出来。”
莎拉看着数据报告,犹豫地说:“可是如果继续升级,可能会失控。有些嘉宾已经出现轻微的健康问题,脱水、擦伤、体力透支……”
“医疗团队是干什么的?”约翰回头,“只要不出人命,不造成永久性损伤,其他都是节目效果。观众要真实,我们就给他们真实——真实的疲惫,真实的饥饿,真实的冲突。”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下周的企划案:“就按这个执行。另外,通知各队,从下周起,允许队伍每周更换最多两名队员。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就可以申请。”
“如果有人退出,替补嘉宾来得及吗?”莎拉问。
约翰笑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排队等着上这个节目吗?明星、运动员、网红……甚至一些国家的退役军人和探险家。我们有的是选择。”
迈克尔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约翰的目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翡翠岛东海岸。
陈浩然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林小雨的脚踝已经好多了,赵明理在营地用棕榈叶修补被风吹坏的帐篷顶。
“陈老师,国内来消息了。”赵明理走过来,压低声音。
陈浩然转头:“公司怎么说?”
“建议我们坚持,但也要注意安全。”赵明理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听制作组的一个华夏同事说,节目规则可能会有大调整。接下来可能会更……激烈。”
“看出来了。”陈浩然苦笑,“昨晚米国队那出,就不是正常综艺会有的玩法。”
“我担心的是,”赵明理坐下,声音更低了,“如果其他队伍也效仿,都开始玩‘战术’,我们三个——你演员,我书生,小雨运动员但脚伤了——怎么跟人家拼?”
陈浩然沉默。他想起昨天和米国队的马克在溪边取水时的对话。马克看似闲聊,实则话里有话。
“陈,我很欣赏你们华夏队的风度。”马克说,“但在这个岛上,风度不能当饭吃。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如果你们还是现在的阵容……可能会吃亏。”
当时陈浩然以为马克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某种暗示。
“赵老师,你说……”陈浩然缓缓开口,“如果我们真的撑不住,公司会派人来替我们吗?”
赵明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说实话,我希望会。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撑不住了。但小雨的脚伤需要专业治疗,你的经纪约也不能违约……”
“如果能换,就换吧。”林小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拄着自制拐杖,脸色还有些苍白,“我不想当拖累。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在这个岛上受伤,甚至出更严重的事。”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远处,其他营地的篝火陆续亮起。米国队和俄联邦队的营地离得最近,隐约能听到马克的大笑声和德米特里用俄语唱歌的声音。霓虹队营地很安静,天竺队营地有念经的声音传来。高卢队那边飘来食物的香气——皮埃尔居然用简陋的炊具做出了法式炖菜。
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海岛,氛围正在悄然改变。
晚上,导演罗伯特宣布了新规则:
“从下周开始,队伍每周可以申请更换最多两名队员。退出或加入的嘉宾,需要经过节目组审核。”
“另外,下周将引入‘资源淘汰制’。每周积分最后一名的队伍,将失去一项重要资源的使用权,可能是全部饮用水,也可能是所有工具,或者营地居住权。”
“最后——”罗伯特看着神色各异的嘉宾们,“下周的主要任务将是‘岛屿中心探索’。我们需要各位深入雨林,寻找节目组隐藏的特殊信标。任务危险系数较高,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人群一阵骚动。
“危险系数较高是什么意思?”威格兰的乔纳森皱眉。
“雨林深处有天然风险:地形复杂、可能有野兽、天气多变。”罗伯特公式化地回答,“但我们有专业的保障团队,医疗队随时待命。只要遵守安全规定,不会出大问题。”
“那如果不想参加呢?”有人问。
“可以退出任务,但积分会受影响。”罗伯特说,“当然,也可以选择退出节目。现在就可以申请。”
没有人举手。
镜头扫过每一张脸,有人担忧,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无表情。
陈浩然看向赵明理和林小雨。赵明理对他微微摇头,林小雨则咬着嘴唇,眼神倔强。
“我们参加。”陈浩然说。
不远处,米国队的马克笑了,俄联邦队的安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霓虹队的山田深吸一口气,天竺队的维贾伊还在跟普里亚讨价还价能不能多分点食物。
总控中心,约翰满意地看着监控画面。
“这才有意思。”他喝了一口咖啡,“告诉制作组,下周的任务设置,再增加点难度。我要看到真正的——极限生存。”
助理莎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是。”
夜幕完全降临,翡翠岛陷入黑暗。只有十二堆篝火,像十二颗星星,散落在海岸线上。
而在岛屿深处,雨林最茂密的中心地带,某个节目组从未涉足的区域,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震动很轻微,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捕捉。
只有一只树上的夜行动物被惊动,发出警惕的叫声,很快又消失在丛林深处。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总控中心的某个监测屏幕上,代表地质稳定性的曲线,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值班的技术员看了一眼,以为是仪器误差,没有在意。
风暴来临前,海面总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