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0、当差 知道是谁就

　　第二日一早，乔玉碗一大早就起来，站在桌子边犯难。

　　李浞一醒来就看到她的背影，怔愣片刻。

　　他还没习惯卧房里有其他人。

　　“你……在做什么？”回过神来，才不不解地出声询问。

　　乔玉碗回头，见他醒了，一把将铺在桌子上的衣服搂在怀里，颠颠跑到床边坐下：“你醒了，正好，帮我看看今日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李浞无言以对，她是同他去御史台衙门办差，又不是去参加哪家夫人小姐的赏花宴，穿什么，有区别吗？

　　他的眼神将想法暴露无疑，乔玉碗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随后便同他降速这其中的关窍。

　　“都说人靠衣装，你这第一天当值，我作为你的贴身小厮，走出去也代表着你的颜面，若是穿得不整齐，叫人看了笑话，那你的那些同僚日后还不看不起你？！”

　　乔玉碗振振有词，她虽然没当过官，但是，她从前下山的时候，穿得好和穿得不好那受到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她穿得体面去买烧鸡时，总能买到最肥最大的一只，就连卖肉的胖子都不敢缺斤少两。

　　可见，形象的重要性。

　　李浞听她说完，再次陷入沉默，她的歪理总是很多，而向来被慕容冲认为言辞犀利的他，总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乔玉碗也不需要他的反驳，将手里的衣物扔在床上，而后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

　　“这一件怎么样？”比划完又拿起另外一件，“或者这一件？”

　　她的行李不多，就这两件衣裳都还是下山之后去成衣店里买的。

　　虽然还没穿过，但乔玉碗还是觉得不怎么满意。

　　她买衣裳的时候想着要舞刀弄剑，翻墙钻洞，所以就选择了品质一般的棉布，弄脏弄坏了也不心疼。

　　可如今要跟着李浞去衙门里，她就觉得这衣裳好像有些不上档次。

　　“要不今日让羡鱼顶上，我先去买两件好点的衣裳？”乔玉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给李浞丢脸。

　　李浞虽不理解她为何如此执着于一件衣裳，但见乔玉碗脸上并没有说笑的意思，还是认真建议道：“不若，你穿我的衣裳？”

　　乔玉碗双眼微微发亮：“对啊，我可以穿你的衣裳！”

　　他是世家公子，吃穿都讲究得很，衣裳定然比外面成衣店买得要好上许多。

　　乔玉碗也不客气，拉开衣橱，在里面翻找一通，看上了一件玄色窄袖劲装。

　　只是……“好像有点大。”还有点长。

　　李浞比乔玉碗高一个头，而且，他虽看上去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也毫不含糊。

　　但是乔玉碗不一样，她虽个子长得高，但着实不是个大骨架身材，而且，该有肉的地方还一马平川。

　　这就导致李浞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十分宽松。

　　乔玉碗原本欣喜的心思一点点气馁：“算了，今日还是让羡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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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怎么还会针线活儿？”世家大公子不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吗？乔玉碗看着自己身上合身的衣裳，摸着袖口衣襟出细密的针脚，觉得犹在梦中。

　　李浞不理她，将方才领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而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手册翻阅起来。

　　乔玉碗没得到回答，不死心，挤到他跟前继续问：“同我说说呗！”

　　扑面而来的薄荷清香让李浞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垂眸，看着乔玉碗这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而后愣住。

　　角落的水漏发出滴答……滴答的动静，一声一声，压过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

　　为了方便，她易容成了一个长相普通到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样子，可偏偏这样平凡到让人记不住的长相却配了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

　　黝黑的双瞳带着有亮晶晶的光芒，似夏日的夜空，深邃，却有满天繁星闪烁。

　　他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她的双眼，原来，她的眼睛这样美丽。

　　乔玉碗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低头瞅瞅自己，确认并无不妥之后，伸手在他眼前绕了绕：“傻了？”

　　李浞瞬间回神，她挥手的动作掀起一阵清风，卷着凉凉的香气扑在他脸上，无端让人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下意识地将眼前乱挥的手握住，李浞看着自己白皙手指下的玄色衣料，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乔玉碗穿着他的衣裳，他穿过的衣裳。

　　布料上，他常用的熏香正在被她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点侵蚀、占领，直至充满这件衣裳的每一个角落。

　　水乳交融。

　　脑子里莫名划过这个词时，李浞心底突然涌起一阵不可控的慌乱，看着乔玉碗灼灼的目光，他下意识避开。

　　干咳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不安分，沉声训斥道：“退下！这也是你胡闹的地方？”

　　语气严厉，没留半点情面。

　　若是寻常姑娘家肯定羞愧得掩面而逃了，但乔玉碗却十分镇定，只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随即，转身往外面去。

　　却没看到李浞冷白的耳朵尖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

　　屋内恢复安静，只听得到水滴啪嗒落下的声音，明明该是最佳的静心时机，可李浞只觉得胸腔内那颗胡乱跳动的心脏发出的声音实在有些吵。

　　有序的呼吸乱了一瞬，他仓皇将望向门口的眼神收回来，盯着卷宗上的“郑”字，好半晌，才勉强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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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册上没什么重要东西，都是些当官的注意事项。

　　什么时候点卯，什么时候下值，以及每个职级的俸禄，年节时的福利……李浞粗略读过一遍便将其放下，而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卷宗上。

　　初来乍到，像他这样点名要查看哪一份卷宗的行为多少有些冒失，也叫人觉得轻狂。

　　但，谁让李浞是皇帝下旨空降过来的人呢。

　　御史台上下都有监察百官之责，所以，要在这里混下去，第一要义便是要学会心细如发，发现异常。

　　诬告有罪，但若事发，御史台却无一人察觉，那更是有罪。

　　所以，在李浞点明了要查荥阳郑氏的卷宗时，无一人敢阻拦。

　　像郑氏这样的世家大族，经历了朝代更迭仍然屹立不倒，屁股下面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不过，御史台能查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弹劾过郑氏子孙欺压百姓、强占土地，也弹劾过他们骄奢淫逸、吃穿违制，而这些罪名到后来都只落在了旁系不受重视的人身上。

　　李浞看到卷宗上的记录，眼神里并没有半点意外。

　　世家鼎盛时期一度能掣肘皇权，这点小事，只怕连牵扯到他们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李浞还是耐心将所有关于郑家的记录看完，而后又起身去领了关于禁军制度的卷宗。

　　太阳从东边一点点挪至天中，又一点点往西，最后沉下屋檐。

　　乔玉碗抻着懒腰，打着哈欠走进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看别人都走了！”

　　李浞自卷宗里抬头，望向窗外，四方的天空上已经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只有橙得发亮的云彩还昭示着太阳的存在。

　　“等我把这点看完。”

　　虽然郑氏狡诈，但御史台也不是人人都尸位素餐，到底是叫他发现了些东西。

　　可惜，写下记录的那位治书御史意外身亡了。

　　就在写下记录的第二天，当真是十分巧合。

　　乔玉碗点头走到他身边席地而坐，也不打扰他，只撑着下巴望着地面发呆。

　　御史台中午是供应午饭的，有一荤一素，还有一个汤，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李浞饭量不大，对食物也没有太大要求，所以接受良好，可乔玉碗不行，她没吃饱，而且没吃好。

　　她平常练武，体力消耗大，所以要多吃些有油水的东西。

　　御史台中午的荤菜是青瓜炒肉片，干巴巴，没有油水，所以导致她下午出去吃了五个肉饼，然后回来就开始犯困，一觉睡到现在。

　　那肉饼真好吃，肉馅儿很厚，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还往外冒油，她明天还要去吃。

　　明日吃八个。

　　越想，口中津液分泌得越发厉害，就连腹中都传来咕噜噜的动静。

　　乔玉碗揉揉肚子，不以为意，李浞提笔的手却顿在半空。

　　他撇了眼在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乔玉碗，又看看已经明显暗下来的屋子，啪嗒一声，将笔搁回笔架，起身整理东西。

　　乔玉碗一心计划着明日的加餐计划，压根没听到李浞搁笔、收拾东西的动静。

　　直到李浞站起来，看见她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才出声叫了她一声：“不走吗？”

　　乔玉碗立即跳起来：“走走走！”

　　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暮色初见端倪，街上行人的脚步都匆忙了两分，是回家的急切。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乔玉碗总觉得太过安静了，于是主动挑起话题：“你今日办差如何，有人为难你吗？”

　　李浞瞥她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

　　这个问题有点傻。

　　乔玉碗挠挠头，半点不尴尬地重新问了个问题：“你的仇家查得如何了？”

　　“有些眉目，但对方十分谨慎，恐怕很难拿到证据。”

　　乔玉碗奇怪地看向李浞：“还要证据吗？”

　　不是知道是谁就直接干他吗！

　　李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乔玉碗，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