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林氏的毒计 送走了钱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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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钱嬷嬷，林氏便去寻了杨继祖来说话。
“什么？这次派来的是太后的贴身嬷嬷？”杨继祖的手猛的一抖，茶盏哐当一响，溅出的热水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他声音发紧：“她……当真是如此敲打你的？”
“老爷，我还骗你不成？”林氏面上满是委屈，不忿地道：“那嬷嬷话里话外，对我甚是不客气。以前来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就临走前，她还特意敲打了我一番，要我们杨家好好待这两个孩子。说是什么不要惹出祸事来，到时候后悔莫及……”她声音顿了顿，疑惑道：“莫不是……宫里头真的出事了？”
“胡说！宫里头能出什么事？”杨继祖呵斥道。
其实他这是色厉内荏。林氏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没底。
他不过是个土财主，若不是这件倒霉事儿，那杨皇后也未必记得他这支最不受重视的旁支。
杨皇后给他的命令，他从未敢问为什么，不过是乖乖照做罢了，哪里知道那么多内情？
一边这么说，一边心中却忐忑，暗想道：“弘农杨氏四世三公，权倾朝野。杨皇后虽然并非弘农杨氏嫡系，却好歹也算是杨家的人，况且父兄都封侯，长兄杨洛书又是皇帝最亲信之人。这些年杨皇后一直掌控后宫，颇受宠爱，太子的地位亦是非常稳固，能发生什么事？可若说没发生什么事，这又是哪一出？”
“太子素来体弱多病，会不会是太子出了什么事？”林氏这个时候突然忧心忡忡地插嘴一句。
“瞎说什么？嘴碎的婆娘！”杨继祖下意识地厉叱，然而心中却随着林氏的那句话，猛地咯噔了一下，额头上倏忽冒出冷汗来。
太子？若是太子有事？那这后宫岂不是要翻天了？
“洛阳宫除了太子之外，可是再也没有其他的皇子了。除了……除了寄养在咱们这里的那位……”他喃喃地道，想到了这个关键处，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虽他是莽夫一个，但是如今种种迹象表明，事情的确有这个可能。
“难怪，难怪太后一反常态……”他一颗心噗通噗通快跳出了腔子，双腿也一阵发软。
林氏看到丈夫的神色，再听到这些话，脸色也是一变，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这对姐弟要翻身了？”
“不会的，不会的……”杨继祖强装镇定地端着茶盏，然而不住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虽心中清醒地有不安的预感，嘴里却仍旧安慰着自己，阴沉道：“这两个小杂种身世不明，就算太子出事，又怎轮得到他们？况且杨氏一族怎会允许太子之位旁落？太子洪福齐天，一定不会出事！一定不会出事！”
林氏看了丈夫一眼，神色间有些怀疑，想了想，仍是有些不安道：“可若果真如此，叫这对姐弟翻了身，那我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杨继祖却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更是一沉。
为了讨好杨皇后，他把事情做得太绝了。若这对姐弟翻身，他这些年为杨皇后做的那么多事可都是赔本买卖，好处没有得到多少，反而惹了一身的腥臊。
若是将来杨皇后不保他，他们这一支怕是要遭殃了。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了。这个猜想给了夫妻二人很大的威压。
“是我鼠目寸光，一心只想为皇后娘娘尽忠……”杨继祖满脸颓丧。“这回怕是完了……”
“倒也未必，如今这对子姐弟不是还在我们皇庄吗？”林氏忽然道。“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杨继祖一怔，侧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面露惊恐，却断然摇头道：“不行！若太子病故，寄养在我们皇庄的这位就是大楚唯一的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我们这一家子想好死都不容易了！”
杨继祖虽然心黑，却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上一世，他并没有先搞清状况，就先下手将李衡打成了痴傻，后来李衡回宫后，他也担心了好一阵子。虽然在杨皇后的庇护下，他将事情都推脱了出去，另找了替罪羊。但他这一支，却终其一生被压制，家中男子的仕途之路彻底被断绝。
这一世，他既已搞清楚了状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李衡下手了。
何况钱嬷嬷才刚来看过这对姐弟。钱嬷嬷临走时，这对姐弟尚且好好的，若是此刻出了什么事，即便是找借口，也绝对推脱不了的。
所以林氏的这个提议，被他马上否决。
“老爷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皇子我们动不得，但是皇女么……若是让她成了自家人，不就……”林氏附在杨继祖耳边，低声道：“我们仁儿不是正好到了娶亲的年龄么？若是让他娶了皇女，岂不是就成了驸马？若仁儿成了驸马，莫非宫里还能对驸马一家动手不成？这可是一张现成的保护符啊！”
杨继祖一听，不由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主意！容我想一想……”
“想什么想？我们时间可不多了……那丫头长得又不丑，好歹也有个公主身份，算起来也不算辱没了我们杨家。”林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万全之策。
她一贯作践宣华惯了，从没有把她当公主看。此刻只想着没有委屈自家儿子，却也没想一想，宣华好歹是皇女，她这样的人家配不配。
主院里，灯光彻夜，杨继祖和林氏还在为这件事头痛的时候，宣华却搂着皇弟躲在暖暖的被子里，尚且不知道林氏竟然生出了这么龌龊的想法。
原本姐弟俩住的地方是东院的下人房，狭隘潮湿，但自从宣华闹出自杀之后，被抬到了相对较好的东厢客房，姐弟俩便一直住在了东厢客房。
由硌死人的硬木板架子胡乱拼凑的床换成了真正的床榻，两个人的睡眠也好多了。
宣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才懒懒地起身。
“宣儿，你醒啦？”还没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宣华一惊，转过头，便看到杨继祖的大丫鬟春娇笑眯眯地殷勤站在她的床榻边。
“你……你怎么在这里？”宣华微惊，眉头一皱。
却见春娇讨好地捧着手里的衣裳，笑道：“夫人命奴婢好好伺候你。夫人对宣儿你可真是太好了，瞧，一大早就给你送了这么漂亮的衣裳呢！”
宣华定睛一看，春娇手里捧着的，果然是套崭新的衣裳。宣华自从来到皇庄，还没有穿过新衣裳呢。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微妙的警惕。林氏有如此好心？
不过她没有多言语，任凭春娇帮她把衣服穿上。
倒是要看看，林氏在玩什么花样。
她做公主时让人伺候惯了，倒也不觉得被人伺候有什么不对，只是春娇毕竟不过是乡下的婢女，做事笨手笨脚，好容易帮宣华把衣服穿上，却见那衣服却比宣华的身量大出许多。
宣华心中便明了：什么新衣服！分明是林氏小女儿的衣服。
她不动声色地将大了的衣服收了收腰，倒也将这宽大的衣服穿得像模像样。
“阿姐穿上新衣服真好看！”李衡也已经醒过来，看到自家阿姐穿着新衣服，不禁又是开心又是艳羡。
“宣儿有新衣服穿，阿衡自然也是有的！”春娇嘻嘻一笑，替宣华整了整衣领子，从旁边椅子上殷勤地拿出一套新衣服来。“来，让春娇姐姐替你穿新衣！”
宣华看着热情洋溢的春娇，一时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的春娇吗？
前几日春娇在他们姐弟面前，还横眉竖眼，颐指气使呢。
可此刻，却竟是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此服侍起姐弟俩，倒似是真心诚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宣华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过没有让她多想，鼻子里突然便飘过来一股食物的香味儿。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便见膳房的婆子提着食盒进来，摆满了一桌子早膳。
一碟儿水晶包子，一碟儿面饼，一碟儿绿豆糕，一碟儿桂花糕，主食是小米肉粥，再搭配着几碟儿小咸菜。那腌萝卜，辣白菜，单是看着便让人有了胃口。
别说是她，即便是杨家人自己，也从未吃过这么丰盛的早膳吧？
杨继祖和林氏一向待她们姐弟苛刻。她与李衡平日里不过吃些咸菜馊饭。自杀受伤这几日稍微好些，好歹有碗米粥，有个馒头。像今日这样，何曾有过？
今日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诧异之余，心中更是有种不安之感。
“这是做什么？”她微皱着眉头问。
“都是夫人吩咐的。夫人说，这些年委屈你们姐弟了，从今日起，夫人会好好补偿你们的！”那送膳的婆子是个口齿伶俐的，忙是在旁笑着道。
“补偿？”宣华听着这个字眼，心中却是玩味。
莫非林氏改变策略了？
而这时在西院里，那杨家大郎瞪着眼睛嫌恶地拼命摇头：“就……就那个脏兮兮黄毛丫头，胸无半两肉……你要我娶她？这事儿免谈！”
“那丫头长得不丑，只是年岁小了点。再过一两年长大了，不也是一朵花儿？此刻你就将就着些罢了……”林氏苦口婆心劝说着儿子。
“不是说娶官家小姐吗？为何让我娶这个穷酸的婢女？”杨大郎想起那整日里穿着破烂做着杂役的宣华，就满心的不痛快。
在他看来，丫鬟婢女，生得再美貌，也不过是玩玩罢了。成亲？怎么可能？更何况这个小婢女，干巴巴的柴火棍身材，根本没有入他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