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汝行舟

5、第五章：把事情闹大 李宣华虚弱

　　李宣华虚弱地躺在床上。

　　杨继祖过来看了她一眼，吩咐大夫好好医治，便转身离开了。

　　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宣华便睁开了眼睛。

　　手臂上用碎瓷割了几个口子，血流不止，但其实伤口并不是很深。

　　她以前在宫里见过获罪的嫔妃用这个方法在皇帝面前自裁，场面血腥，让皇帝看了心有不忍。但事实上，这种伤口却并不致命。

　　杨皇后虽然恨不得让她们姐弟去死，但想来并不敢真的让她们死在这里。否则，她们姐弟这两条小命早交代在皇庄了，哪里还能等到回宫的那一天？

　　宣华大略也知道，杨皇后之所以留她们姐弟一条命，是因为顾忌萧太后。

　　虽她不知萧太后因何种原因憎恶她们姐弟，但她们姐弟终究也算是萧太后的孙子孙女。

　　萧太后显然不想她们死在杨皇后手里，不然她也不会隔三岔四地派手下的嬷嬷来探视她们姐弟。

　　她记得上一世，皇弟李衡被打坏了脑子后不久，有个陌生的嬷嬷前来探病，还带了不少药品。那时她并不知道那就是太后派来的嬷嬷，并没有在意。后来回宫后见到这位嬷嬷是太后宫里的人，她才明白过来，但那时已经无关紧要了。

　　此刻，萧太后和杨皇后显然已经有了罅隙。

　　太子的病日益沉重，杨皇后心中不爽，才来寻她们姐弟的麻烦。

　　杨继祖奉命让她们姐弟不好过，上一世将李衡打出了事方才罢休。而这一世，她让李衡躲过了一劫，杨继祖没有寻到麻烦，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姐弟。那么，她就干脆自己制造点麻烦，把事情闹大点，让杨继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杨继祖有杨皇后撑腰，肆意折磨她们姐弟，却不敢把她们姐弟弄死。她就偏偏就死给他们看！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死，但一定要让杨继祖看到她的决心，不敢再过分。只要等太后派来的嬷嬷到了，她就一定要想办法提前脱身。

　　不得不说，她对杨继祖的心理的确把握得非常到位。

　　因为杨皇后给杨继祖的命令就是如此：“只要不死，随便怎么折腾！”

　　杨继祖平日里折磨她们姐弟的法子都十分恶毒，但的确下手很有分寸。

　　可这一次……

　　皇庄的正屋里，杨继祖的正妻林氏正坐立不安，满脸的忐忑。

　　看到杨继祖走进来，她快步迎了上去，惶恐道：“如何？没事儿吧？”

　　杨继祖脸色阴沉，本来就黑的脸更加黑了几分，咬牙道：“那个小兔崽子，倒是真够狠！死倒是没死，不过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皇后娘娘那边吩咐了，只要不死，随便怎么折腾。她倒好，自己找死……”

　　“是不是我们折磨得狠了些？”林氏忧心忡忡。“按我说，这种差事真是够棘手！万一出了什么事，将来宫里头追究，我们可就……”

　　“你担心什么？有皇后娘娘在一日，这两个野种就没有出头的机会！杨家一门三候，是何等风光？可这些风光，却没有惠泽到我们这些远亲旁支！难得有机会为娘娘做事，我们儿子的前途，还得靠皇后娘娘眷顾！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废话少说！”杨继祖呵斥她道。

　　“那以后……”林氏仍然觉得心里不安。

　　“先缓缓！让她养好伤！算起日子，太后那边的人过几天也该来了，总不能闹得太过。等太后娘娘派来的人走了，咱们再想其他法子……按照娘娘的意思，总不能让她们好过！”杨继祖一脸阴狠地说。

　　宣华摆出了一心求死的姿态，意外地获得了极好的待遇。

　　杨继祖拨了一个丫鬟专门照顾她，以前那些喜欢欺辱她差使她做事的婢女仆役也都没有来烦她。

　　在固执断食了几天之后，李衡也被送到了她这里。

　　“阿姐，吃一点吧……”小小的孩子端着碗，亲自来喂她。

　　看着阿衡那笨拙的样子，宣华叹了口气。在快到了绝食极限之前，终于张开了嘴。

　　李衡用勺子一口一口给她喂着稀饭，旁边的那个丫鬟不禁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她故伎重演。只有李衡喂饭，她才肯吃。那丫鬟许是将她的情况回报给了杨继祖。杨继祖虽然恼恨，却不得不让李衡暂时跟她呆在一起。

　　一开始，那负责照看她的丫鬟，还监看着她们姐弟。但半个月过去，宣华跟李衡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异动，那丫鬟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正午的阳光洒从窗户洒进来，温暖而祥和。

　　宣华趴在桌子上，阳光下的小脸略微有些苍白。伤口早就已经痊愈。这段时间，她每顿饭都努力吃得很饱，瘦弱的身体看起来稍微健康了点。而她的皇弟李衡，这段日子也难得的没有挨饿，苍白的脸蛋逐渐有了些血色。

　　不过他的身高比起寻常的孩子，仍是矮了点。瘦弱的身躯让他的脑袋显得有些大，像一个可怜的大头娃娃，让人一看就有几分酸楚。

　　单看这个样子，谁会想到他竟是大楚国的皇子？

　　宣华努力回忆着上一世记忆中的一些关键问题，一边在纸上划着字，偶尔抬头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皇弟，见他全身布满补丁的破烂衣裳的可怜样儿，心中一酸，便向他招了招手：“阿衡，你过来！”

　　“阿姐！”李衡乖乖地过来了。

　　“我教你写字好不好？”宣华将他搂在怀里，深吸了口气。

　　皇弟熟悉的气味儿让她觉得很安心。既然这一世皇弟没有变痴傻，那么她一定要把他教成一个聪明的孩子，让他将来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从现在开始给他启蒙，好让他在回宫之前不至于一字不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大字不识几个，琴棋书画更加不精通。但后来回宫后，因皇姐皇妹的嘲笑，她不得不付出加倍的努力去学习这些贵女们必会的技艺。虽悟性有限，再怎么努力仍是比不上其他的公主。但是以她如今的这个年龄，她上一世掌握的那些，已经足够令人羡慕了，给这么一个幼童启蒙，自然是绰绰有余。

　　“宣华，你个死丫头在哪儿？”

　　这天她照例给皇弟启蒙，忽然一个锐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