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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摆摊 照顾 ...

  •   陈序在楼下摆摊,柳子酉就在楼上倚着窗户看,一会儿看看道士,一会儿看燕子回巢,无聊了就在阳光下摆弄着手指。

      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心中难得宁静。

      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桩生意上门。

      就在柳子酉以为道士今天开不了张时,一个老汉停在道士面前。

      问了几句话后,留下两文钱走了。

      柳子酉全程只隐隐约约听见“宜动土宜什么”的。

      “炊饼~卖炊饼咯~”

      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楼下走过,柳子酉目光紧跟。

      “道长!道长!”

      下面的陈序叹了口气,起身叫住小贩,刚到手的两文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门口揽客的小二把炊饼给柳子酉送上来,“客官,那位道长说让您别在窗边吹风了,夜晚风凉。”

      “多谢。”

      柳子酉接过饼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荥州晚上有宵禁,天彻底黑后陈序就收摊回来了。

      小二将饭菜送到屋里,刚吃完饼子的柳子酉没吃几口就懒洋洋躺下,静静等道士给他扎针。

      “道长,我这针要扎几次?”

      “两天。”

      黄色药丸的药力强劲,扎针有助吸收。

      柳子酉不知扎针做什么,道士要扎就解开衣服给他扎好了,就是扎完还有碗黑乎乎的药在等着自己,让他感觉命都跟着变苦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像刺猬般依旧躺在床上看床帘子,耳边都是道士在屏风后沐浴的声音。

      “道长,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摆摊吧。”

      水声停顿一瞬,然后又继续。

      没有回答就是没有拒绝。

      柳子酉继续喋喋不休,自言自语:“道长你算命准吗?敢摆摊,应该是准的吧。”

      “其他道士都像你这样,会很多东西吗?要不我也去当道士吧。”

      “但我听说道士好像不能给自己算命。”

      “是因为医者不能自医这种?还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禁忌?”

      “道长?”

      “你说句话呀道长。”

      “......”

      “哗啦!!!”

      道士从水里出来,还没擦干就简单套了件衣裳,带着一身水汽坐在床边,给柳子酉拔针。

      许是天气热,两人又同是男子,道士便没那么多顾忌,衣裳穿得松松垮垮。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刚好滴在柳子酉的手臂上,感觉很怪,一时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凉的。

      柳子酉扭头看着道士,视线不受控制的上下扫视,半晌后努努嘴,细微地:“哼。”

      陈序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他才移开目光,“我也想沐浴。”

      道士收好针没说话,只是下楼去提热水上来,换了干净的洗澡水。

      柳子酉沐浴时他就在外边,时不时进去给加点热水。

      “啊~舒坦。”

      许久没泡澡的柳子酉舒服地长叹一声。

      他靠着木桶边缘,盯着头上房梁不自觉想刚才看到的一片风光。

      道士这人除了心是软的,其他地方都硬。

      若是自己能拥有那样好的身躯就好了,感觉哪哪都长得正好,一身筋肉和骨头完美贴合,孔武有力,却不显夸张。

      过了水后更是好看,反观自己......

      想着,柳子酉就舀水从头顶上淋下。

      陈序只着一件里衣坐在桌边,仔仔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剑,擦完宝贝似的入鞘,然后翻看随身携带的道经。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猛然想起,屏风后许久没有水声传来了。

      “柳子酉?”

      无人应答。

      道士放下书进去一看,就见柳子酉靠着木桶睡着了,打湿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脸上,铺散在水里,睡得格外沉,大概是药劲上来了,连叫几次也不见醒。

      “贫道得罪了。”

      陈序挽起袖子,伸手到桶里将人捞起来,内力烘干头发后塞进被子。

      夜色浓稠,道士熄了蜡烛准备歇息。

      刚躺下,柳子酉就裹着被子滚里面去了,一个被角都没给他。

      好在六月的天不冷,加上习武之人火气旺,陈序就没去和他抢。

      翌日清早,柳子酉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

      “道长,你也不给我找件衣服穿上,我这样躺在你身边,像驴一样甩来甩去,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陈序刚睁眼,梦里三清讲的经书还没听明白呢,就听见柳子酉的话。

      他下意识想到自己手劲大,要是不小心把人弄醒了,柳子酉肯定要嘟嘟囔囔的不高兴了,而且他也不会伺候人穿衣服。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的却是另一回事。

      只见他低眉沉思,然后一本正经道:“贫道不觉冒犯,可能是因为需得细看吧。”

      “......道士我跟你拼了!”

      柳子酉从被子里唰一下出现,然后被道士单手给摁了回去。因为过于愤怒,他没发现道士的嘴角短暂地扬起一瞬。

      两人用完早饭,柳子酉真跟着道士出摊去。

      看着身旁亢奋的人,陈序心想,无论今日挣不挣到钱,明天都该离开荥州了,柳子酉那点钱经不起连住几日客栈。

      “道长,我们去那!”

      柳子酉指着人来人往的桥头,没等陈序回话就急忙跑过去占位。

      他把木牌子往地上一放,就向陈序招手。

      道士一言不发地挨着他坐下。

      “看病算命,八卦五行,隐世道长下山游历,只渡有缘人了!不准不要钱!”

      陈序诧异地转头看着柳子酉,柳子酉向他挑眉,悄悄问:“准吗?”

      “......准。”

      还别说,有柳子酉这一嗓子,真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么年轻的道士,能信吗?”

      两人容貌气质出众,来的路上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只是畏于道士身上的气势,不敢上前搭话。

      “不准不要钱。”

      听见不准不要钱,就真有人上前,要算财运。

      柳子酉不懂,便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结果下一瞬就听道士说:“你嗜赌成性,此生都没有财运,注定会妻离子散。”

      “......”柳子酉愣住了。

      “什么破道士,你才看了一眼,看清楚了吗你张口就来!”

      男人撸起袖子,凶神恶煞,作势便想掀桌,结果没掀着,因为柳子酉两人穷得连桌子都没有,就一块揽客的木牌。

      他又想踢木牌撒撒气,可看见道士那体格和背上的剑,立马就怂了,只能逞嘴上威风。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人就是个骗子!别被他骗了。”

      无摊可掀,打又打不过,客人骂骂咧咧拍屁股走了。

      柳子酉终于明白为什么道士的生意不好。

      “你好歹酝酿一下,先扬后抑会不会?”

      “而且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刚才那人一看就是暴躁性子,你这一下子就......唉。”

      道士面不改色,不觉得有什么,但下一个客人来时,他还是有斟酌一下才开口。

      “你身体康健,可惜命中无子女。”

      闻言,中年男人立马恶狠狠盯着旁边的妇人,“我就说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道士眉头一皱,厉声打断:“贫道是说你命中无子女,可不是说这位夫人不能生,休要歪曲贫道的话。”

      柳子酉:“......”

      又一位客人骂骂咧咧走了。

      陈道长忙活一上午分文没赚,还挨了些骂。

      经过这么一折腾,原本还算热闹的小摊瞬间没了人,反而来了几个媒婆,旁敲侧击打听两人的家世婚娶。

      “这叫什么事啊,”柳子酉哭笑不得,“道长就是这样一路游历过来的?”

      此时的陈序,脸上俨然多了一丝挫败之色,面对柳子酉,极轻地嗯了一声。

      从前给人算命他没少遇见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觉得算命皆是如此,像这种不赚钱的情况经常发生。

      可是现在看着柳子酉笑,心中莫名多了些别扭。

      柳子酉的手肘杵在膝盖上,撑着一侧脸颊,笑着歪头看陈序,“我们道长真可怜,就这样被人欺负了一路。”

      欺负?

      陈序觉得还没人能打得过自己,但要这么说,就显得自己傲慢自大了,于是张了几次嘴后,还是沉默不语。

      柳子酉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日头高照,道士被阳光晃了眼,起身说去给柳子酉买点吃的,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人流里。

      柳子酉坐在原地,浑身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忍不住打哈欠。

      道士回来得很快,将用油纸包着的肉饼递给柳子酉,“困了便回客栈去吧。”

      “不要,我喜欢晒太阳。”

      柳子酉咬着饼子含糊道。

      陈序没再说话,和柳子酉一起坐在台阶上吃饼子,见没生意,吃完又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根柳条和一个青皮梨子。

      “哪来的梨?”柳子酉看着道士递过来的青梨问。

      “遇见老伯推车倒了。”

      “哦~老伯送的,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你吃吧。”

      陈序说完就开始摆弄手里的柳条。

      柳子酉咔嚓咔嚓咬着梨,望天长叹,两人出来这么久了,不仅不赚钱,还得花钱买吃食,这生意谁做谁亏本。

      就在柳子酉走神时,一个能遮阳的草环落到头上。

      “嗯?”

      “晒。”

      道士看着柳子酉被晒得微红的脸。

      柳子酉扶正草环,“是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说话时。

      “这位道长真能看病吗?我这手疼得厉害。”

      旁边茶楼的掌柜已经观望半天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来找陈序。

      他阅人无数,看这道士也不像是会弄虚作假的人,耿直得过分,还有善心。

      而且他已经看过许多大夫了,可惜手还是一直不痛快,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找道士看看,碰碰运气。

      “能看。”柳子酉笑容灿烂,用手肘戳戳陈序。

      陈序见状微微点头。

      掌柜把手伸给陈序,又回答了一些症状,随后便见道士拿出针包准备施针。

      “这就要扎针了?”

      掌柜觉得有点草率,但一咬牙还是接受。

      柳子酉见过陈序施针,他对道士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毕竟之前自己那样半死不活,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何况是手疼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陈序拔针后,掌柜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掌柜反复感受,“不疼了!神医啊!”

      “扎针只是缓解疼痛,该吃的药还是要吃的,日后记得勿要提重物。”

      “道长说的是,还得劳烦您给开个药方。”

      环顾一圈见桥头不方便,掌柜热情地让跑堂搬来桌椅,又上凉茶。

      ......

      两人今日终于有了进项,掌柜十分阔绰,出手就是五两银子。

      看诊、扎针、药方,小小三个举动何须几两银子,但架不住掌柜被病痛折磨已九,现在病痛缓解,他太高兴了。

      掌柜拿着药方走了,柳子酉看着那几两碎银双眼发亮,道士见状索性让他揣起来。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一问都和茶楼掌柜有关。

      掌柜是本地老人,周围人都知道他有手痛的毛病,不能是道士的骗子同伙。

      生意爆火是柳子酉完全没预料到的,他全程在旁边看着,觉得治病救人比给人算命靠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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