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遇见烂好人》昨夜星河

12、暴力美学 按理

　　按理来说，某一方的阵营不会这么快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这又不是现实，这里的每一处设计都是为了游戏的乐趣。

　　徐六按灭终端，回头看了一眼金苹果。

　　他知道这是一个惩罚。

　　显然对方比他先意识到，金苹果把手里的零食袋一丢，站起来，面色铁青。

　　他冲向马桶，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去。

　　徐六听到那里的声音，客厅里面的几个人都没说话，好一会，徐六干巴巴道：“我们得留个人在这里看着夜莺。”

　　躺进那个四四方方的治疗仪里面的夜莺这会无知无觉，治疗途中并不禁止暂停把他叫醒，但是几个人想了想，还是决定起码要有一个人别挂伤，在这里不定什么时候谁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得保留战力。

　　莫水收到两个视线，他颤抖了一下，说：“我没办法保护他……”

　　“不需要你拼命。”徐六简单给他说了几个逃命的路线，“出事了立刻跑，安全了联系我们。”

　　莫水睁大眼睛瞪着他，好似他突然被谁踢了脑袋。

　　徐六说：“就这样定了。”

　　夏柳刚才把身上的装备挨个卸下来检查。有一把口径不算大的手枪，上面刻着金色玫瑰的图案，他看了眼弹匣，把枪推到莫水手边。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什么情绪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冷漠不好接近，但偶尔的时候，也能让人从那双眼睛里面找到一点安宁，毕竟这个世界的死亡和新生在这双冷色的瞳孔里都一样无趣。

　　莫水拿起了那把枪，这个时代谁都会使这玩意，不存在什么用起来生疏的问题。

　　金苹果在这个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好出来了，他那略长的头发用一个不知道在哪找到的黑色发带绑了起来垂在脑后。

　　“走吧。”他笑起来，没有一点愉悦的意思，只是杀气腾腾，“去把东西抢过来。”

　　他们没有去驾驶那辆越野车，而是不动声色地绕过了居民楼的安检，有个实在没法躲过去的虹膜扫描，金苹果用终端上的操作系统黑进了后台修改，接着他们绕到了停车区。

　　这里是白天，不过停车区里面还是没什么人。

　　金苹果照旧黑了进去，这里比居民楼的安保系统还要千疮百孔。

　　夏柳上车之后坐在驾驶位，他一摸到方向盘就想用着巨大的钢铁巨兽去撞死什么人，他深呼吸了一下，压下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冲动。

　　徐六坐上去，低声告诉他，“从这里赶过去需要十五分钟，和对手遇到的是跟我们反方向跑的几位队友，我们赶过去之后很可能不占任何优势。”

　　夏柳看了一眼坐标，说，“五分钟。”

　　十五分钟是按照路线走的距离，五分钟就是直接暴力走直线。

　　徐六沉默了一下，他怀疑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会拿这种事情找茬，比如让他们顺便被npc追杀。

　　金苹果说：“可以这样走，因为很漂亮。”

　　徐六的变态程度远远比不上他们这些常年浸染的人，这会疑惑了一下，漂亮什么？

　　没人回答他。

　　夏柳发动引擎，车子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前方的公路，接着毫无顾忌地撞上了人行道。

　　金苹果从车窗口扛着火箭炮，对准前面的障碍物开了几炮。

　　爆炸后那不知名人士的雕塑倒塌下来，头部掉下来砸在虚拟喷泉上面，那做成水流的东西闪了两下熄灭了，崩裂的地面石块碎片撞在车窗前的玻璃上，如同下雨。

　　夏柳按下加速，闯入那片硝烟中。

　　徐六几乎把脖子扭断了回头去看后面的废墟，同时紧跟而上的是标着安保标识的车追了上来。

　　“不是？！到底漂亮什么啊？！”

　　夏柳猛打方向盘，擦过一条狭窄的小道，车身整个跟坚硬的墙面持续摩擦，同样作为金属的材料碰撞到一块发出一片刺眼的火花，同时发出刺耳的噪音，把徐六后面的话全部给压了下去。

　　“轰——！！！”

　　车身猛地一震，一枚炮弹在车后爆炸了，但没有破坏到反重力引擎，夏柳毫不减速继续往前开，金苹果在旁给他暴力开道。

　　与此同时，路边种植的绿植被细碎的火花点燃后快速燃烧起来，黑烟渐渐升向高空，一架小型的战斗机从上空疾驰而过，目标对准下方如同一条蟒蛇游走的车辆。

　　公路逐渐走向上坡，这一段是一处精心设计的路段，大抵就是参考什么比萨斜塔，大约有三十度的倾斜，这里面房屋和建筑全部都是倾斜的。

　　在最边沿的地方是翘起来最高的地方，这里一度是这座城市的一处有名景点。

　　夏柳一路冲上去，车头的合金撞上最高处的护栏，然后“哗啦啦——”的一阵巨响，炮弹在他身后紧随而下，轰然炸毁了所有风景。

　　整个车辆连带着上面的三个人在数百米的高空滞空了短暂一瞬，接着在巨大的失重感中坠落。

　　夏柳在下坠中握住了徐六的手臂，从早就打开没有关上过的门里跳了出去，故技重施打开了斥力场，金苹果紧随其后。
　　接着徐六反手揽住了夏柳的腰，另一只手在下坠到地面前冲那里开了一枪。

　　那把枪威力不错，刚从金苹果那里收到的，在冲击力下他带着怀里的人一头撞进最近的一栋高楼里，那巨大的玻璃外壳随之破碎，他低着头，任由那装饰用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他一身。

　　夏柳喘着气，在金苹果从缺口处进来顺手杀了几个人后才慢慢从那个怀抱里面抽身出来。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在看什么，然后大概等了那么几秒，才回过头看向徐六。

　　“所以到底是哪里漂亮了？！”徐六爬起来，脸色因为过度的刺激一阵发红，这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东西，抖落了一地的碎渣。

　　金苹果在后面“啧”了一身，抬手将身后破坏的方向置于掌心的位置，他说：“暴力美学，懂吗？”

　　徐六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过好在确实很漂亮，起码追兵满意地离开了。

　　夏柳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坐标的地方，现在里面炮火不断，不确定队友还活着几个。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徐六说，他暗地里摸了摸左手臂，衣服里面现在青紫了一大片，好在没有伤口，并不影响行动。

　　“当然。”金苹果说，视线短暂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两圈，很快就收回了。

　　“我有办法把那些对手全部杀了，比如现在就对准里面的炸弹开一枪，那一定很符合那些观众的爱好。”金苹果咧嘴笑了一下，得到徐六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后耸了耸肩膀。

　　夏柳看了会下面的情况，说：“可以试试把东西偷出来。”

　　片刻之后，在红方和蓝方打成一团的时间，因为那个所谓的禁止四人以上的组队，他们打了一会就得默契地换掉人，这让这片战场像一个黑色幽默笑话。

　　齐时倒在地上，他的肩膀流着血，但那伤口不致命，任何一个知道怎么杀人的家伙都知道，但在当时没人顾得上检查，他在倒下来之后突然决定屏住呼吸，没人发现他，战场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在他的旁边，另一个家伙压在他身上，那个人确定死透了，他不想回头去看他，在进来之前，他们彼此保证谁活下来就照顾对方的家人，但他很快死了，如同他马上也要死了。

　　他知道装死没有用，这是一个狩猎场，所有那些该死的上等人都在舞台下面看着他们，他的假死瞒不了他们，很快他就会被迫再次站起来。

　　但是……该死的，他现在头脑完全乱掉了，他只需要一点清净的时间，就算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缓慢地爬起来，努力不去看旁边人的死状，他从那个人身上撕下来衣服包扎住伤口，就算不致命，这血再流下去他离死也不远了。

　　齐时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才不会拿这点眼泪供人娱乐，那样太恶心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因为外面的炮火还在轰炸，这点声音就像耳鸣之后的错觉，但他选择相信自己，他找了个掩护的地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炸弹，杀伤力不够，最多能炸死最靠近的人。

　　他放缓了呼吸，从缝隙里面看到一个巨大的悬浮车行驶进来，不知道是怎么避开那些交战的炮火区的，最奇怪的是这辆车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就像一个幽灵。

　　上城的科技，他想，拿他们这些人命供养出来的东西。

　　他没有动，试图看到发出声音的人，无论如何，他准备最后带一个人下地狱。

　　他的呼吸放得越来越缓慢，却在错觉中感到有一个幽灵也跟着他学习着放缓呼吸。

　　我已经流血太多要死了吗？

　　齐时微微动了下眼睛，余光中一个人上半身站在阴影中静静看着他，呼吸始终和他保持着一致。

　　“————！！”

　　他张口要发出的声音被死死按在手掌下，那人的速度如同闪电，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短短一秒钟的差距都足够他被拧断脖子了。

　　金苹果看着他，皱着眉想了半天，道：“你是哪一队的？”

　　“呜呜……”

　　齐时热泪盈眶，突然感觉地狱离自己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