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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惘 这是他给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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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寒费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了许久，没有缓过来，那是他前世所在的千惘山。
此时的他正躺在他居所处竹床上。
床头的少年扎着一头漆黑如墨的乌发，低顺乖巧的一双丹凤眼看着他，还是少年，精致的五官却如上天亲手雕刻的一般，虽还未张开但已经初具了长大后堪称妖孽的雏型。
少年眼尾是红的，显然刚才哭过一遍，此时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被情绪冲红的脸颊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更可怜了，恨不得让人冲上去抱住来安慰她。
萧清寒此刻不能起身，他此刻胸口被包扎的好好地，一圈一圈的绷带打在他半裸着的胸膛上，此刻那圈绷带渗出了血色，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那血色变渗得更多了。
少年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捂着萧清寒胸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呆呆地捂住伤口位置，想让它不再渗得更厉害。
“墨尘……”萧清寒低哑地喊出了少年名字。
像是隔了许多年，透着酸涩，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哀伤。
这是他给少年起的名字，寓意为墨尘墨尘，莫被沉沦。
“我在！师尊！”少年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师尊看不到似的，一个劲的往萧清寒身边拱。
萧清寒想起来了，这是他前世下山时为了一株灵草无意中被镇守灵草的妖兽所伤的时候，那时候他满心只想着为墨尘采集灵草制成丹药来镇压少年与生俱来每天
都缠绕着他的魔气。
记得他采的那株草药叫月草，是一株仅生长在秘境之中的灵草，饮晚霞水，沐浴夜光之草，仅在夜晚生长，晨间则迅速衰退，让人无处可找。
萧清寒动了动手，果然手边躺着一株嫩白色的小草，上面充沛的灵气足以冲淡一切魔气，墨尘的魔气只能镇压，却无法消除，这让萧清寒十分的苦恼，即便他精通药理医术，却还是对墨尘的情况无能为力。
那魔气像就是生来就有的，若不是将墨尘捡来的时候他仅仅是个凡人，既没有灵力也没有魔气，否则都要认为这个小孩生来就是个魔种了。
萧清寒在墨尘的搀扶下勉强起身坐在竹床上，他双眼一凛，苍白修长的双手掐上少年同样白皙的脖颈，用力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头与身体的连接生生掐断一般。
“师…师尊……”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却依旧乖顺的一点反抗也没有。
那白皙的脸庞因为窒息而变得通红，手上抱着师尊掐他脖颈的一条胳膊，双眼通红，眼眶里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掐死的少年，感觉脖颈处的力道一松，墨尘贪婪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望着眼前的师尊，那泪水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师尊……徒儿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可以跟徒儿说，师尊不必亲自动手，徒儿可以自行了断，不必脏了师尊的手。”
萧清寒一时间无话可讲，他刚刚真的有一瞬间对于前世的经历一下子爆发，真的很想杀死这个被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徒弟，却在即将杀死的那一刻，没有狠心真的将其杀死。
而且他也知道，这里终究只是幻境，并不是真的，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用。
他看着眼前的徒弟，将他的脸双手捧住移到他面前，扣住他柔软的双颊，眼神逼近他，那双本就寒冷的眸子锐利地看着他，让墨尘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师尊好像根本不想看见他。
墨尘从他双手桎梏中挣脱出来，嗓音沙哑，刚被师尊突如其来的掐脖举动伤到了喉咙，此时还没缓过来。
“师尊，徒儿还有事，先行告退。”
萧清寒看着他远去，并未阻止，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一下现在的情绪。他在外面用尽了灵气，遭到反噬晕了过去，从而被荒曲林拖进了这个幻境，问题是如何找到阵眼，然后破局出境。
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清醒过来，待到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墨尘双眼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株月草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而被妖兽侵蚀的伤口处也没有如今这般疼了，反而还好了三分之一。
看来那株月草被墨尘用来给自己上药了，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冒着九死一生的代价去秘境给他采的药草，被他用来治自己的伤口，那还有什么用，他平白无故收一身伤吗？
他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一身修为，为了养好教好这个徒儿，可谓是良苦用心，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他将染血的衣衫彻底脱落，牵动的伤口让他疼的一晃神，失去修为的他再也用不了剑，反而让他掌握了炼丹，他房内放了许多品种的丹药和药粉，无一不是他炼出来的，而他出手炼的丹，无一不是最高品阶的。
萧清寒看也不看，拆了胸口的绷带，随手将放在药柜里的药粉拿了一瓶出来，直接撒在自己胸口处，然后拿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吞了下去。
引得他剧烈咳嗽，动静大到门外蹲守的墨尘也被惊到了，浑然不顾现在的师尊还不想见到自己，直接破门而入，却在看清竹床上的人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萧清寒虽没消气，但也不能对现在这个还没有背叛自己的徒弟做什么，他看着站在他房间门口不敢看自己的徒弟，视线转移到他耳朵尖上，那里红得一塌糊涂。
萧清寒：“……”
他记得刚才上药的时候脱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所以他现在还是半裸着的，虽然这对两个男子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徒弟为什么这样。
自己作为师尊在徒弟面前衣衫不整还是有辱威严的。
他赶紧把之前那件染血的内衫穿上，虽然还是有点要露不露的意思，但比刚才那样子上半身因为要上药不着一物要好的多。
“师尊对不起，都怪弟子是个异类，让师尊操心了……”墨尘垂着头，还是不敢看萧清寒，就连脖颈处也红透了。
萧清寒只能当没看见，又不禁暗自思考，墨尘以前也是这个性格吗？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发现呢。
“你是我的徒儿，又从何谈的操心。”萧清寒看着他。
“更何况，你不是一个异类，你只是我的徒儿，你只要一天是我的徒儿，我便不允许你如此说自己。”
萧清寒模仿着前世对待徒弟的语气，“墨尘，我问你，你跟着我来这千惘山多久了？”
墨尘一呆，精致俊美的脸上骤然变得煞白一片，身着素衣白袍的少年直接跪了下来，双眼充满了绝望。
“师尊……千错万错都弟子的不对，请师尊千万莫将徒儿逐出千惘山。”
萧清寒叹了一口气，前世也是这样，墨尘总是害怕自己将他赶出去，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墨尘，这千惘山上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要不要跟着我师兄去他清云峰，让师兄代我教你剑法招数？
因为自己修为和灵脉早已在那场意外中损毁，而已经成为废人的他怎么能教好自己的徒弟呢，一个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拿不起来的废物，又是如何能够使出他的那些没被废之前的招式教给徒弟呢。
“不是将你逐出千惘山，是想问你是否想去清云峰，叫我师兄教你剑术？”
墨尘还是跪着，话语里透露着一丝倔强：“徒儿还是想跟着师尊。”
“师尊这两日伤又严重了些，需得静养，师兄还可以好生教导一下你。”
萧清寒拿出之前对付墨尘不听话的伎俩，拿自己的伤做借口，每次都会引得墨尘心软，而无条件接受他提的要求。
“那徒儿更得好生照顾师尊了。”墨尘起身，不在意的撩了下衣摆，漆黑如墨的眼瞳转到竹床上，又转到地面，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门。
“……”
萧清寒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这怎么跟前世不一样呢？
他怎么记得他说完这句话，墨尘就乖乖听他的话不忍心打扰他一样，去了清云峰呢？幻境原来不跟着他前世的经历走的吗？
墨尘前脚刚走，他的居所处就又迎来了一个人，萧清寒抬眼望去，那人一袭白衣月明，气度不凡，随身携带的宝剑柄上刻着清云剑三个字，整个人宛若雪山之巅的孤松，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纯粹的剑意。
“师兄。”萧清寒颔首，刚要起身行礼，一双温热的手掌便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不必乱动。
萧清寒了然，乖乖待在竹床上不动了。
“师弟，你是不是又独自去秘境给你徒儿采摘草药了。”
“为何不愿尝试洗灵？”乾叶不解，“师兄分明跟你说过好几遍……”
“师兄不必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乾叶不说话了，那双有着剑意的眼眸一凛，“究竟为何不愿？洗灵不也是为了你徒儿好吗，他自己知道洗灵可以剔除自身魔气吗？”
萧清寒眼睫微垂，他也知道洗灵可以剔除魔气，但是代价呢？灵脉重塑，洗经伐髓，先不说疼痛堪比生生活剥层皮，如若心性不坚定者，则会被洗灵重塑的过程中生生疼死。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洗灵洗的为修真者的灵脉中的魔气，剔除的是外来侵入的魔气，而原本经脉里本身有魔气之人，比如强行为一个魔族洗灵的话，则是生生要了他的命。
萧清寒想到墨尘那缠绕在周身的魔气，虽然是后天形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不敢赌，为什么会认为墨尘原本就会拥有那些魔气呢？
再大胆点，墨尘若真的天生是个魔族呢？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