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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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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淡金色的光线落在床头,空气里飘着厨房飘来的淡淡粥香。虞枚从母亲李枝秋的叫喊中惊醒。
“妹妹,太阳都晒屁股了,出来吃早饭了。”
妹妹是虞枚的小名,亲近的人都会这么叫她。虞枚从枕头旁摸出手机,撇了眼时间,蔫蔫闷声道:
“妈,这才六点四十,我能不能不吃早饭再睡会啊。”
“赶紧给我下来啊,别让我去掀你的被子,吃完早饭你想怎么睡怎么睡。”
虞枚无奈扔了手机坐起身,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愣坐两秒,趿着拖鞋慢吞吞下楼。
家里的餐厅总被阳光照得暖烘烘,木桌泛着柔光,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她从小到大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执着于全家必须一起吃早餐。
身旁的弟弟虞皓一脸睡眼惺忪,虞枚用胳膊肘轻轻撞他:“本以为放假高三生能逃过早起,没想到你也跟着遭罪。”
虞皓闭着眼只顾嚼油条,懒得搭理天天打趣自己的姐姐。他昨夜通宵打游戏,此刻下楼,不过是熬到天亮没睡罢了。
虞枚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豆浆,小口抿了一口。抬眼瞥见佯装看报、眼底藏着困意的父亲,小声怂恿:“爸,我看你也困,咱俩一起起义反抗?”
虞明华抬眸扫她一眼,朝厨房努努嘴,又轻轻摇头,分明在说:
“你想死别拉我,我不给你垫背。”
李女士端着煮好的玉米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坐好,打量着眼前头三天没洗,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女儿,慢悠悠的叹了口气。
虞枚嚼着嘴里的包子,听到叹气声后猛的抬起头,看着李女士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时都忘了咀嚼。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虞皓也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虞枚知道,自己又完了。
李女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说说你都29了,怎么还……”
“28,谢谢妈,没过生日。”
虞枚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开口打断道。
李枝秋瞪了她一眼,虞枚缩了缩脖子,继续听母亲李女士唠叨。
“哎,妈也不是非要逼你结婚,但你是看看,你身边那个同龄人没结婚,我同事老孙,人家女儿跟你一样大,现在都当上姥爷了,你看你,别说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妈能不愁吗,你不结婚,我半夜三点都睡不着觉。”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上次三点去你屋里,你睡的可香了。”虞枚搅着碗里的豆浆小声嘀咕。
李女士一巴掌拍在虞枚胳膊上,她嘟了嘟嘴,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枚之前不是这样,她其实想过结婚的。
她和前男友林越在一起三年,那天下班她偷偷买好了戒指,计划和林越求婚,却在林越洗澡时误看到他手机里的消息。
“想你了宝宝。”
这五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虞枚眼前,虞枚不可置信的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
那条消息的发信人虞枚认识,是他们的共同好友,许璨。而她的男友却给她备注为“宝宝”,虞枚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还瞒她瞒的天衣无缝。
因为昨天许璨还在给虞枚吐槽自己的男朋友放了她的鸽子,虞枚还为此安慰了她好一阵。
现在看来,不过是许璨对她的挑衅罢了。
虞枚那晚发了疯的和林越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只是虞枚单方面的输出而已,因为从林越听到虞枚第一句话起就开始沉默,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
也只是在最后一刻说了一句话“既然你都知道了,虞枚,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
然后走出房间,留虞枚一个人在房间里痛哭。
餐桌上一时有些沉默,虞父放下报纸,本想打个圆场,虞枚却抢先开口。
“妈,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吃饱了,先回房间补觉了。”
说完,虞枚离开餐厅,回到房间,还隐隐约约听见虞夫虞母的交谈声。
“你看她,我不也是为她好…”
“你啊,孩子不想结婚就不结,你老是逼她做什么,大不了我还养着她嘛,咱们家又不缺钱,我也吃饱了,我先去单位了,少念叨她两句。。”
“你这人,我不也是为了她好……”
“行了行了,我走了……”
楼下的声音渐渐散去。
虞枚一头埋进枕头,这是她心烦时改不掉的习惯。她懂母亲的苦心,可心里的郁结,说不清道不明。
母亲也曾劝她:“我和你爸相守多年好好的,别因为一段感情,否定余生所有可能。”
道理她都懂,只是不愿触碰。
虞枚趴在枕头里又叹了口气。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虞枚抓起手机看了眼,是虞皓给他发的消息。
“妈就那样,你别在意,昨晚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呢,大不了以后弟弟养你呗。”
后面跟了个线条小狗抱抱的表情包,虞枚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刚想要回复,下一条消息接踵而来:
“对了姐,能不能v我500,下个月还你。”
虞枚表情撕裂了一瞬,咬牙切齿的给自己弟弟转了500块钱过去,虞皓秒收,并表示“大恩不言谢。”
虞枚把手机扔到一旁,蒙着头想要再睡一会。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虞枚睁开眼,拿起手机,熟练的给自己点了个外卖,然后穿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
洗漱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她叼着牙刷,解锁屏幕,是她的好朋友,张希栖。
“今晚落地海市,出来吃饭。”
虞枚没有犹豫,“好!”
虞枚是写小说的,自由职业,时间自己说了算。
但她也不是没做过别的,她刚毕业时,进了一家公司实习,转正后干了两三年,偶尔写些东西放在网站上,也都还挺招人喜欢。
干第三年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日子实在过的累,就索性把工作辞了,在家全职写小说,她也不是缺钱的主,日子一天一天这么过她觉得也挺好。
张希栖就不一样了,她毕业后找了一份对口的工作,整天飞来飞去,两人一年也见不几次。
晚上,虞枚收拾了自己一下就出门了。
晚上,西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轻缓,空气里飘着牛排与香草的香气。
张希栖已经到了,朝她招手。
虞枚走过去坐下,看了眼眼前的好友:“瘦了。”
张希栖若有其事的回了句:“你也是。”
随后两人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又装了啊。”
两人笑成一团。
服务员走过来给两人递上菜单,虞枚看了眼。
“一份双酱起司薯角,安格斯谷饲牛肋条,一杯白桃青柠茶,甜品要一个抹茶可露丽,谢谢。”
虞枚递回菜单,双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好不容易见一次,吃饭居然约在这种地方,你真的变了,我以为你今晚会请我吃麻辣火锅,为此我连中午饭都没吃。”
说罢还哼了一声。
虞枚其实长得很漂亮,1.72的身高,巴掌脸,狐狸眼。这种姿势让张希栖颇有一种狐狸精迷惑纣王的即视感。
“山猪吃不了细糠。”张希栖评价道。
张希栖喝了口水,认真的看着虞枚。
虞枚被看的毛骨悚然的时候,张希栖开了口“我要结婚了,下下个月,记得来当我伴娘。”
虞枚愣了一瞬,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想好了?这可不是小事儿,结婚这事儿是他提的?”
张希栖摇了摇头“结婚是我提的,没什么别的原因,我想结婚了,正好他也愿意,我们父母见了见,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挺好。”
“而且,我以后不会再飞来飞去了哦。”
虞枚撇了她一眼,“干嘛,结个婚连工作也不要了?”
张希栖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轻轻晃了晃头:
“妹妹,我怀孕了。”
虞枚的表情裂成两半:“不是?什么意思?合着你天天飞也不耽误你是吗?”
张希栖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虞枚是开了车来的,结束时便载着张希栖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这套公寓是虞枚18岁的时候虞父虞母买给她做生日礼物的,但虞枚不用工作,不用考虑通勤,再加上自己又不会做饭,所以还是经常跟父母住在一起,只有张希栖来的时候才会过来这里住。
她们俩一起瘫倒在沙发上,虞枚看着张希栖的肚子,还是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现在好了吧,这里面真长小人了。”
张希栖打掉她的手,坐起来看着她。
“至少他现在挺爱我,物质、精神都给足了,我是没什么意见了。”
“倒是你,不会真要去兼修无情道,当优秀毕业生吧?”
虞枚被她逗笑,也坐了起来。
“说句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怎么想,随缘吧,主要是我妈老催我,烦。”
张希栖叹口气“行,不说这个,闹心。”
两人又吵闹了一会,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张希栖就忍不住困意睡着了。
虞枚这会儿却眼睛瞪的提溜圆,她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就猛的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觉了。
张希栖跟虞枚在她家疯玩了两天,便回家了。
她回到父母家时,虞父虞母刚好在吃饭。
“吃饭没有啊?没吃饭自己去添碗饭、拿双筷子过来昂”虞母随口问道。
“没有呢,我去盛饭。”
虞枚盛了碗饭后坐下,开始自顾自的夹菜吃。
“又跟希栖玩去了吧,这几天又天天吃的外卖吧”虞父翻着报纸问道。
“嗯。”她顿了下,又开口。
“爸妈,希栖要结婚了。”
虞母抬头看看虞枚,放下了筷子。
“嘿,正好,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我同事老周,他侄子现在是适龄青年,人长得也精神,家里条件也好,自个也有本事,我跟你周姨说了,这个周末,你去见见人家。好好打扮一下,别蓬头垢面的就去了。”
“相亲?”虞枚一时震惊的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咽。
虞母皱了皱眉头“什么相亲,我让你去跟人家交个朋友,合适了就试试,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稳重点。”
“我不去,我还小。”虞枚下意识反驳。
虞皓也跟着附和“对啊妈,我姐还小呢,你让她相什么亲?”
“你懂什么,好好吃你的饭,虞枚我警告你,你必须去听见没有?看看人家希栖,必须去啊,敢不去我腿都给你打断。”
虞枚闭了闭眼。
回到房间后,虞枚第一时间就是给张希栖打电话。
“宝贝儿!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惨。”
“你交不上小说稿了?”
“去你的,别咒我,我妈!我妈!居然让我去相亲!宝,你说,我这张脸哪里用的着相亲。”
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张希栖沉默了一瞬,就把电话挂了。并发来两个字:“加油!”
虞枚扔开手机,应字倒地。
她把脸狠狠的埋在了枕头里。没过一会,手机又传来消息,是虞母发来的地址和对方的电话号码,虞枚看了一眼,头埋的更紧了。
赴约那天,虞枚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不是为了相亲成功,而是为了这是自己第一次相亲。
对方把地点约在了咖啡馆里,虞枚走到咖啡厅外,隔着玻璃,一个侧脸优越、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穿正装的男人坐在那里。
虞枚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张希栖,“如果这是我的相亲对象,就是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啊。”
张希栖当即发了个无语表情包过去,后面跟着,“确实不错,相亲不成,还能搭讪。”
看到回复,虞枚翻了个白眼,推门进去。
她拨了虞母给自己的的那个号码,很快就被接通了。
男人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你好,虞小姐,我想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