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送不走的便宜哥 十七岁的南 ...

  •   相比之下,眼里只有学习和题单的南泱就先得到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大家有新的议论目标,倒是没多少言语砸在南泱身上。
      其实,南泱的心思也并不是完全如表面那样都在学习上,闲暇的时候,也坐在位置上听了一耳朵的闲话。
      都是讨论傅望海的,女生们一边畏惧他不好的名声一边又暗搓搓地关注,还会在下早会的时候刻意在楼梯口玩乐看一眼身影。
      傅望海不下楼参加早会,回回都钻了空。
      周五放学要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南泱将书包背在身前,像往常一样的走出校门,在三叉交口地带等红绿灯的时候,遇见一堆男生聚集着,来自北方的少年个头比锦市本地的男生高了两个头,一眼就能看见。
      离得远也不知道男生们在说什么,倒是少年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淡漠的眉眼透着对周遭都不上心的燥感。
      三叉交口车来车往,绿灯亮起,南泱过了马路,离少年更远了一些。
      周五,文树弦也回了家,文台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南泱回家的时候正好,文台忠正在端着最后一盘土豆肉丝出来。
      文树弦抬眸看了南泱一眼,又移开目光。
      “吃饭了,就别摆弄你的吉他了。”文台忠颔首,皱着眉招呼着文树弦。
      南泱默了一秒,将书包放下,洗手,坐在饭桌前,夹着离自己最近的菜。
      “爸,还有钱没?”
      南泱的眉眼一跳。
      “刚打的钱都给你买这浪费玩意儿了,你怎么这么费钱。”文台忠皱眉。
      “玩乐队哪里有不烧钱的,你该给冯姨说说,等我弹出名堂来我才能给你们养老啊,你说是不是,爸?”
      “她连自己女儿都没留钱还想着她念着你?”文台忠说。
      钱钱钱,又是钱。
      这个家里除了钱,就没什么谈的了。
      南泱在这个家里能做的,就是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如同在学校一样,低调的生存。
      吃过饭,文树弦跑南泱的房间里,倚着房间门,不让南泱进去,低头看着抱着书包的南泱,摊开手,“冯姨真没单独给你钱?”
      “没有。”
      “我不信。”文树弦说,“我检查下微信。”
      南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勾唇冷笑,“你多大脸要你检查微信?让开。”
      文树弦倚在南泱门口像门神一样,一动不动。
      南泱不想和文树弦这样没意义的对峙,厨房的水声淅淅沥沥,文台忠还在收拾厨房的锅碗瓢盆,好在她的书包里有书有资料,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当下,南泱后退一步,抓紧胸前的书包带,就往家门口去。
      “爸,冯姨绝对给南泱那小妮子留钱了。”文树弦看着南泱离开家门,转身进了厨房。
      知道又怎样呢,南泱是冯梅的亲生女儿。
      文台忠将碗的水沥干,没说话。
      -
      南泱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一杯草莓啵啵奶茶,就着奶茶店的灯光,将书本摊开,咬着笔头做着习题,周围的学生也有来往,等待奶茶的过程中,除了学习,什么天都在聊。
      和南泱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标签。
      买奶茶的断断续续,人进人出,等南泱放下笔的时候,天空漆黑一片不见一颗星子,年久未修的路灯发着微弱的橙黄光,照亮地面一小块路。
      夜黑风高的时刻最容易出点事,比如现在,南泱背着书包经过的巷子口,白日里看这巷子还没这么阴森,夜间的巷子口,处处透着危险,时不时还有男生的痛呼声音出现。
      人都是好奇的生物,听见声响总要寻着声响看一眼,这一眼,就看见少年逆着光,手里还提溜着另一个少年的衣领,野兽的直觉在感知到有人在往这方看的时候,分了个眼神过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呢?
      和在学校里看见的不一样,依旧是淡漠的,又透着消不散的戾气,这样猛地看人一眼,直叫人心底发怂。
      一时之间,南泱也忘了离开,抓着书包的手一软,胸前的书包随着重量应声落地,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响起,南泱冲忙低头弯腰捡书包。
      借着微弱的光点,傅望海还是认清了眼前慌忙捡书包的女生,在老师办公室里遇见过,也在学生荣誉墙上挂着,锦官一中的乖乖女,没想到深夜还在外面补习。
      少女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抱着书包,因为太过慌张,还踉跄了一步,如兔子似地朝着死胡同逃窜,没过一会儿,又有脚步声穿来,是发现死胡同的兔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胡同退出来,看见他们人还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往另一边走。
      “哎。”傅望海松开捏着的衣服领子,将手中的少年丢了出去,让了让身形,“这边。”
      南泱:“……”她走的那方是走进巷子的入口,也是刚从奶茶店出来的方向。
      南泱有些脸热,抱住胸前的书包,在经过傅望海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小,若不是仔细听,都听不出发音的那种。
      随后,南泱的脚步慢了几步,在离开一段距离后,又小跑了起来。
      “啧。”傅望海勾了一下唇,视线收回去,看着地面趴着的几位少年,蹲下身子,捏住少年的头发,是鬼魅般地声音,“还来吗?”
      -
      可以说是一路高心率跑回家的南泱在家门口平复着呼吸,掏出钥匙,轻手轻脚的开门。
      文树弦吃过晚饭不会在家里待,背着吉他就出门了,不玩个通宵是不会回来的,文台忠倒是个养生中年人,在家里的客厅开着电视,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昏昏欲睡,每个夜晚,文台忠都是这样的。
      南泱经过客厅的时候,文台忠翻了个身,南泱的身形定了定,见文台忠没有下一步动静,南泱踮着脚尖,快速经过过道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房间里开了一盏小灯,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原本收拾整齐的书桌一片凌乱,还有几本书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
      南泱握了握拳头。
      冯梅说这个家是冯家的,是她的家,可是冯梅不在家,她一个手无非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和文台忠和文树弦两个男人抗衡?
      南泱将书桌重新归回原位,拿着换洗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摸到卫生间,洗漱,睡觉。
      -
      文树弦和他的职高朋友们在外通宵玩了一天一夜,晌午回家直直睡到下午日落西沉,周末在家里吃饭就像一场无声的硝烟,斗智斗勇,文树弦顶着厚重的黑眼圈从自己的房间里踱步出来,懒羊羊地坐在饭桌上,刚一坐定,‘吧嗒’一声将打火机点开,点了根烟。
      南泱坐在一旁低着头,扒着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文台忠拍了一下文树弦的肩膀,“吃饭的时候别抽烟。”
      文树弦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将打火机塞进包里,嘴里还叼着烟,不吐,肩膀又被文台忠抽了一下,文树弦这才将烟拿出来,对着南泱的头顶恶劣的吞云吐雾。
      猝不及防地,南泱被吐出的烟呛了一口,嘴里的白米饭都像沾满了烟味,吐在桌面上。
      始作俑者文台忠好整以暇,“哎,冯姨给你的钱你放在哪里了?”
      南泱猛地抬头瞪了文台忠一眼,“没给我钱。”
      “不信,手机给哥看看。”
      “不给。”
      “你确定?”
      “文树弦!”文台忠低声喝斥文树弦,“你非要刚醒就造反?这是你妹妹,给南泱道歉!”
      文树弦斜靠在椅子上,未梳洗的头发带着颓废感,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半眯着眸子看着自己的老子,一脸的桀骜不驯。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南泱内心想要掀桌子,想要发火,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别看文台忠的表面,理论上她和这对父子不是一路人,真要出事了,这对父子才是一伙子,当即,南泱压下心中的恶心,依旧低垂着眉眼,收敛着情绪,声音冷硬,“强压着道歉有什么用?”当她看不出来就连推文树弦那一下都没用什么力道吗。
      “我吃饱了,叔叔。”说完,南泱放下碗筷,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书包装了今晚要看的书和资料习题,出门。
      “真吃饱了?”文台忠问。
      “吃饱了,叔叔。”
      昨天选了奶茶店坐着看书,今天南泱又换成KFC的门店,给自己点了个儿童套餐,边吃边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思绪却想着自己该怎么摆脱这样一个破碎的,飘摇的家庭。
      有时候南泱不理解冯梅,一段失败的婚烟结束为什么还要再找一段婚烟来,还冠上都是为了她好的借口,若真是为了她,她其实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又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家冯梅在外不放心,和文台忠相处一年下来,南泱也没觉着这父子两有什么作用,她还要除开应付学习的时间来应付文家父子。
      祭过五脏庙,南泱将KFC的桌面简单收了收,拿出作业来做。
      周末的日子,南泱总爱在外面待得很晚才归家,她还不习惯和多出来的便宜哥哥相处,在家里的时候,尤其是文树弦来了后,文台忠频繁和前妻打电话都是沟通把儿子送走,南泱看见过文树弦双手环抱胸前,盯着文台忠打电话的背影,冷冷笑着的文树弦,还有发现她往这方向偷窥的时候撇来的没有善意的一眼。
      十五岁,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锦官城重点一中,父母离婚。
      十六岁,迎来文台忠这个便宜继父。
      十七岁的南泱,有了个送不走的便宜继哥。
      南泱不知道之后还会遇见什么,自己又能做点什么,好像做什么在十七岁未成年的年纪都有点苍白无力,那读书总归是她人生的一条出路。
      再忍忍,南泱看着自己写完的作业,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锦官城很大,锦官城又很小,夜间走路,总会频繁遇见不算太熟悉的人,南泱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对面被三五少年围着的高个头,夜色之下,高个头面上是一阵不耐,那是属于别人的烦心事,和南泱无关紧要,南泱也是个不愿给自己徒增麻烦的主,当下决定换一个路口过马路。
      锦城一中是锦官城的重点中学,能入学的不是品学兼优就是家底过富,那位从北方转学来,带着那样的风言风语,女生们因着那些言语,对转学生带着敬畏又忍不住好奇的心,总会在下课的时候相对坐着,聊着关于男生的事,尤其是周一的时候,隔了周六周末两天,聊起八卦的时候格外热烈。
      “论坛里又有人发新图啦,快看快看。”
      “哎呀,这不是名扬职高的学生吗,他才来多久,就和名扬职高的人混到一块去了?”
      “要不是家里有钱,怎么可能到我们学校来…”
      “那倒是,北方的公子哥就是和我们南方的不一样哈,块头都要高出一截。”
      “是我们颜姐喜欢的那一款儿。”
      “再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样的了?”颜妍嗔笑,抬起手要去捂说话的女生的嘴。
      南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眼帘,下意识里,想着的是周末遇见的,夜色之下,高过男生们一头的,不耐的脸。
      “哎,南泱。”同桌杨昭拿着钢笔,笔盖点了点桌面。
      “嗯?”
      “这道题我不会,给我讲讲。”杨昭将不会的题圈出来,摊开在南泱面前,南泱看了一眼,循循讲解着。
      南泱的声音很匀细,不尖锐,尤其是低着头,拿着笔讲题的时候,上下嘴皮一碰,出口的声音柔润,杨昭凑过头去听讲解,倒是听得专注,就是南泱讲完了他还不会,大概是真触及到知识的盲点,又或者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南泱的笔点了点笔记,“杨昭,你听明白了嘛?”
      “啊,哎!”杨昭胡乱应了一声,讪笑了一下,“南泱,你怎么不跟着女生去讨论话题啊,现在可是大课间时间。”
      下雨,大课间跑操取消,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