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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诗会上的神仙打架 京城的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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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暮春,总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润。风拂过街巷,卷起满城柳絮,像漫天轻雪,飘落在朱门高墙、青石板路,也飘向了今日全城文人墨客心之所向的地方 —— 翰林院主办的一年一度京城诗会。
这诗会,向来是京城文坛一等一的盛事。上至翰林院的大学士,下至国子监的才俊学子,乃至名门望族里声名在外的闺阁佳人,皆会应邀赴会。说是以诗会友、切磋学问,实则也是众人展露才学、博取名声的绝佳场合,更隐隐成了京中权贵圈子里,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往年的诗会,从不缺焦点人物,而沈知微,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她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才名远播,一手诗词书画冠绝京城,素有 “京城第一才女” 的美誉。可今年的诗会,她的存在,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引人注目 —— 只因前些日子,一道赐婚圣旨传遍京城,当今圣上亲口下旨,将沈知微指婚给镇北侯府世子萧景珩。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镇北侯府世代军功赫赫,手握重兵,镇守北疆,是大靖王朝最举足轻重的将门世家;而沈家是文臣翘楚,书香门第,两家联姻,本是天作之合,人人称羡。可偏偏,流言如同春日疯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给这桩本该圆满的婚事,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所以当沈知微的身影出现在诗会入口时,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快看,沈小姐来了!”
“那就是沈知微?果然生得端庄秀美,气质娴雅,这般容貌才情,也难怪能被指婚给镇北侯府世子……”
“嘘,小声点,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萧世子根本不愿娶她,为此顶撞了圣上,被侯爷下令禁足在府里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若是萧世子执意抗婚,那沈小姐岂不是……”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看似微弱,却字字句句都扎在人心上。换做寻常闺阁女子,怕是早已羞恼交加,面色难堪,可沈知微只是微微垂着眼,步履平稳,神色淡然,仿佛那些议论与她毫无干系。
她身着一身浅碧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行走间清雅脱俗,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她对周遭的目光、细碎的闲话,通通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朝着早已安排好的席位走去。
【萧景珩不愿娶我?这些谣言,倒是传得比春风还快。】
沈知微在心底轻轻嗤了一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三日前的画面 —— 男人冷峻的眉眼,低沉的嗓音,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
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打断。
【不想了,今日是诗会,是我展露才学的场合,不能被这些闲言碎语扰了心神,我要专心。】
她刚在席位上落座,还未等端起桌上的清茶润喉,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刻意亲昵的声音,便在身侧响了起来。
“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知微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李婉柔。
李家也是京中望族,李婉柔自幼也学过些诗词歌赋,素来心高气傲,最爱与人争长短,因生得艳丽,又爱穿金戴银,行事张扬,背地里被人悄悄称作 “金孔雀”。她向来视沈知微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都想压沈知微一头,两人素来不对付。
沈知微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能碰上。】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有礼:“李小姐,请坐。”
李婉柔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沈知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听闻沈小姐不日便要与镇北侯府世子大婚,真是天大的喜事,婉柔在这里,先提前恭喜沈小姐了。”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字字戳心:“只是…… 我怎么听京中传言,说萧世子对这门婚事,似乎并不太情愿啊?”
沈知微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找抽呢?】
她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婉柔:“李小姐怕是听错了,坊间流言,向来不可信。萧世子与我,乃是…… 两情相悦。”
说出 “两情相悦” 这四个字时,沈知微自己都在心底疯狂吐槽:【两情相悦个鬼,他连奉旨娶我都当众拒绝,要不是圣旨难违,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在她面前输了阵仗!】
李婉柔显然不信,挑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是吗?可若是真的两情相悦,那萧世子为何会被侯府禁足?又为何会传出,他亲自入宫求皇上收回成命的消息?沈小姐,这话,怕是难以服众吧?”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句句都掐着沈知微的痛处。
沈知微的指尖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可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亲昵:“李小姐有所不知,夫妻之间,偶尔拌嘴闹点小脾气,不过是增进情意的小情趣罢了,这种闺房之乐,想必李小姐是不懂的。”
她特意加重了 “夫妻” 二字。
【夫妻!我都说夫妻了!虽然还没拜堂成亲,可圣旨已下,我便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谁敢说不是!】
李婉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
沈知微懒得再与她纠缠,恰好此时,翰林院的主持大学士已缓步走上高台,朗声宣布诗会正式开始。她立刻转回头,目光投向台上,语气淡漠地打断了李婉柔的话:“诗会开始了,李小姐,还是安心看诗吧。”
李婉柔咬着唇,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坐直了身子,眼底却满是不服气,暗暗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在诗会上,压过沈知微。
不多时,诗会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大学士手持书卷,朗声宣布今日的命题:“今日诗会,以‘春’为题,诸位才子佳人,可即兴作诗,不限体裁,七步成诗,方能算作上乘!”
话音一落,会场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是凝神思索,不多时,便有人起身,缓步而出,七步之内,吟出诗作。
有人写春风,有人写春雨,有人写春花烂漫,有人写春草初生。佳作偶有,却也大多平庸无奇,听得台下众人频频点头,却也没有太过惊艳的反响。
不多时,便轮到了李婉柔。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地走上台中,神色自信满满。她在原地缓缓踱步,一步,两步,三步…… 待到第七步落下,立刻朗声吟出一首《咏春》。
这首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堆砌了诸多春日美景,虽无太多真情实感,却也算得上是中上之作,在一众平庸诗作里,已然十分出彩。
诗句一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好诗!李小姐高才!”
“辞藻华美,意境不俗,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李家的千金,才情过人!”
李婉柔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骄傲得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沈知微,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十足,声音清亮地开口:“沈小姐,轮到你了。”
那语气,分明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好诗来!
沈知微抬眸,对上她得意的目光,心底冷笑一声。
【来劲了是吧?既然你非要找上门来较量,那我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学,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缓缓起身,裙摆轻扬,身姿优雅地缓步走向台中。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气质娴雅,光是站在那里,便已胜过李婉柔几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想看她是否能作出惊艳之作,又或是在众人面前出丑。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开始踱步。
第一步,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胜日寻芳泗水滨。”
第二步,语气悠然,意境开阔:“无边光景一时新。”
第三步,目光流转,满含春意:“等闲识得东风面。”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一句。
第七步,稳稳落下。
沈知微抬眼,目光清澈,朗声吟出最后一句:“万紫千红总是春。”
一句落下,全场死寂。
风仿佛都停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台中那个清雅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四句诗 —— 语言浅白,意境却无穷无尽,短短二十八字,写尽了春日的万千风光,通俗易懂,又千古绝妙,远比那些堆砌辞藻的诗作,高出千百倍!
不过片刻,寂静的会场里,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好诗!好诗啊!”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绝妙!当真绝妙!”
“一语道尽春日精髓,沈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名不虚传!”
“此诗一出,今日诗会,再无佳作能与之相比!”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沈知微微微颔首,对着众人从容行礼,神色平静,可心底却在疯狂地向一位古人道歉:【朱熹大大对不住了,借您的千古名作一用。在这个世界,您还没有出生,这首诗,暂且就归我了吧。】
台下,李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得意的神情荡然无存,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看着被众人簇拥夸赞的沈知微,满心嫉妒与不甘,咬着牙,不甘心地开口:“沈小姐果然厉害。只是…… 这首诗,我似乎有些…… 眼熟?”
沈知微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眼熟个鬼,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首诗,你上哪看去?分明是见不得我好,故意找茬。】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小姐说笑了,此诗乃是小女子方才即兴所作,若世间真有雷同,那也纯属巧合罢了。”
“是吗?” 李婉柔依旧不死心,语气带着怀疑。
“是。” 沈知微只淡淡一个字,目光坚定,气场全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硝烟弥漫,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主持大学士再次开口,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诸位稍安勿躁,接下来,便是本次诗会的特别环节 —— 男女对诗!以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拼,以诗相较,更见才情!”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男女对诗,本就比独自作诗更有看头,更何况是抽签随机匹配,若是恰好匹配到才貌相当的佳人才子,那便是一段佳话,若是匹配到不对付的人,那便是一场精彩的较量。
沈知微心中也微微泛起一丝忐忑,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签筒。
【对诗?不知道会抽到谁,可千万别抽到李婉柔这难缠的主。】
一旁的侍女捧着签筒走上前,受邀参与对诗的才子佳人依次上前抽签。沈知微也缓步上前,随手抽出一支竹签。
主持大学士接过她的竹签,看清上面的名字后,先是一愣,随即神色激动,高声宣布:“沈知微小姐的对手是 —— 镇北侯世子,萧景珩!”
轰 ——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全场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哗然一片,议论声瞬间席卷整个会场。
“什么?!萧世子?他不是被禁足在府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诗会?!”
“这也太巧了吧!未婚夫妻,竟然在诗会上对诗,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看来之前的传言,果然是假的啊!萧世子若是真不愿娶沈小姐,怎么会特意赶来诗会,还恰好成为她的对手?”
沈知微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什么?!萧景珩?!】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会场入口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大步走入会场。
往日里,萧景珩总是身着玄色劲装,周身散发着冷峻凌厉的气场,如同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靠近。可今日,他却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衣袂飘飘,温润如玉,墨发束起,面容俊美,眉眼间的冷峻淡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儒雅温润,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却依旧耀眼夺目。
他无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与议论,步履沉稳,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沈知微身上,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知微的心上。
“萧世子!”
“真的是萧世子!”
萧景珩走到沈知微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向眼前的女子,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切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沈小姐,请多指教。”
【他笑了!他竟然对我笑了!还穿了白色的衣衫…… 好看死了!】
沈知微的心跳,瞬间失控,如同擂鼓一般,疯狂地跳动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她强装镇定,稳住心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世子…… 您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珩看着她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禁足三日,今日期满,我特意…… 赶来见你。”
【特意…… 赶来见我?】
沈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轻轻松开,又酸又软,满是悸动。她几乎要沉溺在他深邃的目光里,却又强行拉回理智,故作冷淡地垂下眼:“世子说笑了,小女子何德何能,敢劳世子特意赶来……”
“你有。”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知微,你有。”
三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一脸震惊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这…… 这哪里是对诗前的客套?这分明是…… 当众表白啊!
萧景珩,那个素来冷峻寡言、不近女色的镇北侯府世子,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沈知微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的李婉柔,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惨白一片,又青又紫,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璧人一对。
主持大学士也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打破了这尴尬又暧昧的寂静:“好了好了,看来真是天定的缘分!二位请准备,男女对诗,现在开始!今日对诗的主题为 —— 情!”
【情?】
沈知微听到这个字,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这主题…… 怎么对?偏偏是情字,这不是故意让人难堪吗?】
她心跳得更快了,手足无措。
萧景珩却从容不迫,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风度翩翩:“沈小姐先请。”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眼,看向萧景珩深邃的眼眸,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句千古名句。
她定了定神,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缓缓响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句吟罢,全场动容。
沈知微在心底默默补充:【元稹大大,又要借您的诗一用了。这句情意足够明显了吧?萧景珩,你一定要听懂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意思再明白不过 —— 见过沧海的壮阔,便再也看不上别处的水;见过巫山的云雨,便再也看不上别处的云。从今往后,纵有万千佳人,我也不屑一顾,心里只有你。
萧景珩何等聪慧,瞬间便听懂了诗句里的深意。
他眼神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一丝动容,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看着沈知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赞叹:“好诗。”
紧接着,他不假思索,沉声对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商隐!他竟然也用了古人的诗!】
沈知微瞬间听懂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 哪怕我们没有彩凤的双翼,不能朝夕相伴,可我们的心意,却能彼此相通,彼此知晓。
他是在说,他们心意相通!
沈知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羞涩,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眼底波光流转,情意绵绵。
萧景珩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我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范成大的诗!】
沈知微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希望我是星星,你是月亮,每一个夜晚,都能彼此相伴,流光相映,永不分离。
他在明目张胆地诉说情意,说要陪伴她一生一世。
沈知微的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情意再也压抑不住。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无比坚定地吟出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李之仪的词!我终于说出来了!我说定不负相思意了!】
只愿你的心,如同我的心一般,我必定,不会辜负你这份相思情意。
简简单单十四个字,道尽了满心的爱慕与承诺。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缠绵,周围的人群、喧闹、掌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意。
静了片刻,主持大学士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拍手叫好,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一个‘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二位真是…… 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啊!”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般配!实在是太般配了!”
“未婚夫妻对诗,情意绵绵,堪称千古佳话!”
“沈小姐与萧世子,果然是心意相通,令人羡慕!”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萧景珩缓缓上前一步,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握住了沈知微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萧景珩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沈知微,三日后,接旨之时,我要你亲口说愿意。”
“不是在心里说,是亲口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执拗:“如果你不说…… 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说为止。”
沈知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听着他温柔又坚定的话语,眼眶微微发红,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可是…… 我怕到时候太紧张,我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萧景珩看懂了她的慌乱与羞涩,轻轻松开她的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温热。他柔声说道:“不急。”
“三日后,我在侯府,等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月白色的身影,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离去,只留下沈知微一个人站在台中,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与悸动之中。
【三日后…… 我一定要鼓起勇气,亲口对他说,我愿意!】
诗会早已达到高潮,后续的环节,再也无人能盖过沈知微与萧景珩的风头。这场诗会,注定会成为京城流传许久的佳话。
待到诗会结束,沈知微依旧有些恍惚,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轻飘飘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萧景珩的话语,还有他温柔的眼神与笑容。
侍女春桃扶着她走出翰林院,见她神色恍惚,脸颊泛红,不由得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微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甜蜜:“没事,我好得很。春桃,回府后,立刻帮我准备纸笔。”
“是,小姐。”
回到沈府,沈知微径直回到自己的闺房。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铺好的宣纸,研好的墨,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我要把想说的话,一遍一遍写下来,好好练习。不然三日后接旨,面对那么多人,我又要紧张得说不出口了。】
她拿起笔,蘸满墨汁,在宣纸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写下三个字。
“我愿意。”
一遍,两遍,三遍……
她写了一遍又一遍,从夕阳西下,写到夜幕降临,写到灯火通明,写到手心发酸,手臂发麻,却依旧不肯停下。
每写一遍,心底的勇气便多一分,情意便浓一分。
而与此同时,镇北侯府的书房里。
萧景珩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幅刚刚完成的画作,怔怔出神。
画上,没有旁人,只有诗会台上的沈知微。
她站在光影之中,微微仰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羞涩与情意,眉眼弯弯,清丽绝伦,宛如坠入凡间的仙子。
他笔下的她,栩栩如生,情意满满。
萧景珩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颊,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期待:“三日后,我一定要亲耳听见,你说愿意。”
窗外,春风温柔,月色皎洁,一如两人心底,悄然盛放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