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二 少将 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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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苏昀入司户部一年。所草运税之策为上采纳，八王各得其便，名声始起。
接下来则是粮耗、分账的难题，如何守正、不站边，也不得罪......正当他在纸上尽力推演——
有人在旁嘎吱地蹦了一个核桃。
他不由侧目。只见弟弟正趴在榻上“看”兵书，眼里却只盯着图画，挑一瓣大的核桃仁丢进口里。旁边全是乱堆的橘皮、核桃碎。
“......”
苏昀有些无奈，随口问：“看到哪儿了？”
“章五，守株待兔。”
苏昀手一抖，墨点在纸上开花。他抬头：“......你说什么？”
苏骏理直气壮：“不是你教的么？第五——守着，等时机，还要变通！”
“......那是‘守正出奇’。”
苏骏“哦”了一声，甩甩手：“就那意思，管它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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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自己读兵策时，从不知这书是这么难读的。
要讲故事、讲历史，还要顺带讲生字......讲到自己口干舌燥，那厮也就能记住个“关公红脸好汉”，最后倒在榻上一通吟诵——
“纸上得来终觉浅。”“书读百遍，其义自毁。”“文人多嘴，将军多手......”
苏昀教也教了，训也训了，最后只好承认：“这人打仗靠天赋，读书靠运气......”
便这样无所期待地，去看弟弟第一次带兵操演。
只见那小人儿通身红甲，带着一纵骑从东门而出，一出来便抄斜线直插敌阵“心口”。步卒被他一带，全跑成了散花。
苏昀一边看，一边心叹：“又快又乱。”“上回教他阵法还是白教了。”
“算了算了，只要别摔下马——”
刚想到这，只见马前石突，红甲一栽，长枪也抛了半空。
苏昀心中一凉，几乎要跃下台：“苏骏！”
还没等他下场——
那摔马的少年已抓着缰，膝顶马腹，借势一跃翻回了鞍上。
同时举起令旗，将乱成一团的队伍往两翼一分，自己携三骑穿空而过，直奔旗台——
并趁乱一举夺下了蓝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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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叔伯都客气极了，赞不绝口：“苏二公子这股猛劲，摔得起、起得快，当真是胆气十足。”“阵还未齐，心已稳，手上一合便知是将家料！”
苏骏把蓝旗往沙地上一插，就等被兄长夸呢。后者却只和人说了几句谦词，什么“正未齐”、“法不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简直匪夷所思：“干嘛，赢了还不行？”
正心里咕唧着，与他对阵的蓝袍少年也牵马来了。
“见过苏大人，苏少。”
苏骏本没往心里去，却见兄长特意迎了上去，作了一礼：“早听闻萧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而后又是一通夸奖，什么“阵脚整”，“马步稳”，什么“号应合节、皆是极正极好”......
苏骏听了一会儿，脸都拉下来了：什么东西，这我手下败将哎！
后面的几家小宴，他便只是窝着一把火埋头吃饭。等回家时，也不肯上车。“吹吹风！”
苏昀也不理他，自己上了车。
二人便这样僵着回了城。直到进了家门，各自和老夫人请过安，依旧没有话。
眼看兄长出了门就回房，苏骏几乎要喊他，最后生生忍住了：我又没错，凭什么我先搭话。
一晚上翻来覆去，一大早又气鼓鼓地去晨练。
连军营的人都看出来了：“苏小哥儿今早过招，全是狠劲。”
到练阵法时，更是把底下二十来号人都拧成了麻花。方阵、雁行、长蛇阵......人人叫苦不迭：“少将，咱能歇口气么？”
“歇个屁，阵脚齐了么？马步稳了吗？再来！”
“......”
硬是练到了天色将昏，苏骏自己更是连马都没下过，只灌过几口水。
苏家小厮来催：“二公子，该回家了。”
“等会儿！”
终于有人来唤：“苏骏。”
在暮色之下，他看见了一身长衫的兄长，脸上淡淡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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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家里、吃过饭，苏昀再把人叫进屋。只道：“给我看看伤口。”
苏骏还不大情愿，却听他又重复了一遍：“快点。”
他皱了皱鼻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卷起裤脚。果然右腿上擦伤了一大片，涂了青紫色的药水。右手虎口也是一大圈勒痕。
苏昀顿了一下：“谁给你缠的，这么紧？”
便亲自替他上药、重新包扎，又把他肩甲带掰松一格，低低地道：“再这样胡闹，以后就别去了。”
苏骏一言不发地任他摆布，听到这才咕哝道：“谁胡闹，我赢了。”
“拿命赢的不算。”
“哦，哪怕人家‘果然不凡’呢？”
“......那人家是比你稳啊。”
苏骏刚顺好的毛又立起来了：“稳着输吗？”又愤愤不平地嚷起来，“不就二十几个阵法么，你等着！三天，最多三天......”
“急什么，不许急。要稳扎稳打......”
“你再说一遍‘稳’试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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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房，宁伯替苏昀更衣、收拾，又宽慰：“公子且宽心，二公子是块好料子，不会不成器的。”
苏昀微蹙眉：“成不成器都不要紧，我是怕他伤着。”
便又一件件地吩咐下去：“去跟教头说，明天起只许他练正，不许出奇。”“萧将军也那边缓一缓，出营的事明年再说。”“还有新做的护腕......”
等主子躺回到床上，熄了灯，宁伯便要出去。
身后的人却又叫：“宁伯。”
宁伯回头：“嗯？”
苏昀道：“留盏廊灯。天亮得晚，别让他出门时绊着了。”
宁伯微顿，笑：“是。”
便合上门。走出，一抬眼。
只见廊下悬着两盏小灯，一明一暗，正隔廊相望。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二 少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