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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色引祸,戏精上身 凌烬独自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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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独自立在医疗舱窗边,指尖几乎要将那枚微型通讯器捏碎,屏幕上那行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脏最隐秘、最疼痛的地方——【凌家余孽,你终于肯现身了。】
短短十字,足以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是谁?
到底是谁,知道她深埋七年的真实身份?
是谁,在暗处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七年前,凌家血色覆灭,才14岁的她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斩断所有过往,伪造全套身份,隐姓埋名,步步为营,一路隐忍混入第七舰队,行事缜密到无懈可击,从未露出半分马脚。
这个世界上,本不该有第二个人,记得凌烬这个名字,记得凌家的存在。
除非……
当年亲手将凌家推入地狱、参与那场灭门屠杀的元凶,此刻,就在这艘「星渊号」上,与她只有咫尺之距。
凌烬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杀意,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冰封的戾气、刻骨的仇恨尽数敛去,重新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戏精附体,眉眼温顺,神色怯弱,又变回了那个柔弱可欺、人畜无害的普通治愈师。
她不能慌。
不能乱。
从血中滋生的黑莲花生于绝境,长于暗巷,最擅长的就是戴着温柔的假面,笑着将所有敌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凌烬,一个人发什么呆呀?”身旁相熟的年轻护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艳羡,也有几分打趣,“你长得这么好看,刚才上将亲临医疗舱,肯定一眼就注意到你了吧!那么漂亮的人,想藏都藏不住!”
凌烬顺从地低下头,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薄红,声音细弱柔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胆怯:“我……我太害怕上将了,一直不敢抬头,什么都没敢看。”
那副胆小羞怯、温柔乖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绝不会将她与心狠手辣、铁血复仇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护士无奈又宠溺地叹气:“你呀,就是性子太温柔太软了。不过也好,在这铁血冰冷的舰队里,你这样安安静静的才安全。千万记住,别惹事,别出头,你这张脸太惹眼,一不小心,就会被大人物盯上,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凌烬垂着眼,轻声应和,语气软糯:“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提醒,我会乖乖做好本职工作的。”
她温顺得像一只任人揉捏的小羊,可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已经悄然绷紧。
美色是她最坚固的保护伞,柔弱是她最锋利的杀人刀。
在这危机四伏的舰队里,示弱,是她活下去的第一步,也是她接近谢辞、复仇血债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医疗舱入口处,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忙碌的医护人员纷纷停下动作,下意识低头避让,大气都不敢喘。
一道明艳张扬、贵气逼人的身影,缓步踏入医疗舱。
白清鸢身着高定白色长裙,妆容精致,长长的波浪卷发披肩,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纵与傲气,肌肤白皙胜雪,周身流淌着联邦顶级世家的矜贵气场。
她是白家嫡女,联邦闻名的天之骄女,貌美张扬,也是谢家家主谢穹亲自指定、注定要嫁给谢辞的女人,她自有底气。
白清鸢目光高傲地扫过全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如同卑微的蝼蚁。
而下一秒,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凌烬身上。
瞳孔骤然一缩。
美。
美得惊心动魄。
素面朝天,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治愈师制服,没有任何装饰,却硬生生碾压了她精心打扮、倾尽心思的所有光彩。那张芙蓉面,干净到极致,也完美到极致,让向来自负容貌的白清鸢,瞬间生出浓烈的嫉妒与恨意。
白清鸢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寒冰。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凌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但勉强保持着贵女的风度:“你就是这里的治疗师?”
凌烬按照早已习惯的姿态,微微低头,温顺行礼,声音轻柔:“是的,白小姐。”
“名字!”白清鸢咬牙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戾气。
“凌烬。”
“凌烬……”白清鸢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刺骨,“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可惜是一个C级,太弱了。”
毕竟,白大小姐精神力达到S级,那也是她被谢父选中的根本原因。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你要记住,在第七舰队,弱小,就是原罪。没有实力的美貌,只会任人宰割。”
凌烬始终垂着眼,不反驳,不反抗,肩膀微微蜷缩,一副被吓得浑身发颤、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是,白小姐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她越是温顺示弱,白清鸢心中的怒火与嫉妒就越是疯狂燃烧。
这种柔弱无辜、我见犹怜的样子,最是能勾动男人的心弦。谢辞那样冷漠禁欲、杀伐果断的男人,若是被这副皮囊迷惑,动了心思,那她的婚约,她的地位,即使不能全部化为泡影,就是当个暖床的玩意,她也无法接受!!
白清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医疗舱干活了。”白清鸢忽然开口,语气骄纵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端茶倒水、贴身伺候的人,你跟我走,以后专门伺候我。”
凌烬心底冷笑,寒意刺骨。
来了。
脸面惹祸,树大招风。
这只是第一个公开针对她的人,往后,只会更多。
她缓缓抬头,眼底盛满茫然与恐惧,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哀求:“白小姐,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治疗师,我只会疗伤,我真的不会伺候人,求您放过我吧。”
“放过你?”白清鸢嗤笑一声,面目凌厉,“我让你做,你就必须做!怎么,你一个卑贱的后勤,也敢违抗我白家的命令?敢违抗我?”
话音落下,医疗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劝阻。
白家,联邦五大家族之一,手握联邦经济命脉,权势滔天,得罪白清鸢,无异于自寻死路。在这艘舰队上,除了谢辞,无人敢与她当面抗衡。
凌烬指尖死死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戾色。
忍耐,似乎已经到达极限。
她快要忍不住,当场撕碎这层温顺的假面,将眼前这个骄纵跋扈的女人,拖入地狱。
就在这空气凝固的瞬间,一道冷冽入骨、威压滔天的声音,骤然从医疗舱门口炸开。
“白清鸢!”
谢辞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黑色上将制服身姿挺拔,周身寒气慑人,冷灰色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如同寒潭深渊,直直锁定脸色骄纵的白清鸢。
他缓步走入,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声音冷得像冰:“我的第七舰队,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随意调遣我的人。”
白清鸢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所有的骄纵气焰,瞬间熄灭。
凌烬缓缓抬头,望向那个如同神祇般冷硬的男人。
眼底依旧是柔弱无害的水雾,心底,却已悄然布下,一张针对所有人的绝杀之局。
她知道,从谢辞开口护下她的这一刻起,她的复仇之路,已经正式踏入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