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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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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雷声大作,乌云一层一层的往下压,湿腻腻的狂风拽着段芸芸的裙摆四处摇晃,她好似没有知觉,只是一个劲的盯着面前的墓碑发呆,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无从说起。
墓碑里是小她十三岁的男友,初遇那年段芸芸不过二十九岁而已
“呵”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流出,她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年龄差而有所羞愧。
段芸芸和男友初次见面的那时,她才刚刚同丈夫办理完离婚手续。
站在民政局门口,懵懂纯真的丈夫笑意晏晏地朝段芸芸挥手,口齿含糊着提醒她早点回家。
段芸芸眼眶中含泪,哽咽着喉间缓缓点头:“好,你先回去,姐姐晚一点就到家了”
丈夫依依不舍,紧紧拉着她的衣袖不放手,生怕这一放,就再也不会相见:“骗人,姐姐骗人”
“不会的,你姐姐不会骗你的”
“就是,就是,你先回家去好不好,姐姐一定会回去的”
“对呀,乖孩子,你要听话,快放手”
亲人们团团围住丈夫,你一言我一语的诱哄道。
段芸芸没敢再有所动作,怕自己的舍不得让好不容易狠下的心肠功亏一篑,她默默的看着,任凭身边人拽着丈夫的手往外扯。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在婆婆哀求的目光中,段芸芸还是挂着笑脸承诺:“你不听话,姐姐就不喜欢你了,你先回去,姐姐给你买冰淇淋吃”。
丈夫听了,用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看着段芸芸,见她态度坚决,不情不愿哼哼唧唧的放手,嘴里不断说着一定要记得的话语,然后被四五个人拽进车里。
段芸芸六岁的女儿圆圆紧紧抱住她的裤腿,鼻涕眼泪全蹭在她的衣服上,段芸芸深吸一口气,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又克制住没有抚摸上去,她只是想一想,因为段芸芸和她丈夫能离婚,圆圆可是功不可没。
说实话,此时此刻,段芸芸是恨这个女儿的。
眼看着装载丈夫的车驶离后,圆圆立刻嫌弃般地推离段芸芸的怀抱,她的动作有些大,脚下没站稳,一仰头便向后跌去。
段芸芸反应不及,伸手抓她时已被他人截胡。
“什么东西,死一边去!”
斥责声响起,噎住段芸芸即将脱口而出的感谢。
那是一个阴沉的少年,尽管留着齐肩短发,身形瘦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蓝色连衣裙,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性别。
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怒气,猛得一下将圆圆甩到一旁。
段芸芸赶忙扑过去接住女儿,本该怒气冲冲的同他理论,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她抱着女儿愣愣的坐在地上,安保与柜台人员赶过来。
“这位先生,我们都说过了,未成年不能领取结婚证,更何况对方已婚,这在法律与道德上都是不允许的,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伤害其他人。”
“我说我知道了!我正在往外走啊!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少年指着段芸芸和她的麻烦精女儿,朝众人吼叫:
“碰瓷啊!我一个孤儿她碰瓷我啊!我要看监控啊!看监控啊拽我干什么!”
少年越说越激动,双手胡乱飞舞的模样吓得周围人离他数米远,保安们压着他,很快就把他带出去了。
段芸芸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她小心翼翼的查看圆圆的情况,看圆圆没有受伤便松了一口气。
圆圆扒拉着段芸芸的手,不想妈妈碰她,刚刚的小插曲并没有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好吓人,居然有神经病当众发疯。”
“幸好刚刚离得远。”
段芸芸在众人的讨论声中牵着皱眉的圆圆离开,她想安慰圆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会处理关于女儿的任何事物,毕竟以往,圆圆一直跟着丈夫生活。
一路沉默着回到属于她们两个的小家,圆圆跑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段芸芸在客厅烦躁的走来走去,她还没有接受失去一切的结果。
最终,她拿起钥匙出门,一个人开着车到处乱逛,她的脑袋有些空,心跳里全是离婚后的手足无措。
无意识的把车开到寒江大桥上,三月的春雨有些寒冷。
段芸芸下车走到护栏旁,此时此刻,她好想感受一下寒江的水有多深,但理智上告诉她,她不能,所以只是闭着眼,任凭雨水和泪一同滑落。
“喂!八婆,别他妈死在这里,很挡路哎,死开,我要过去。”
粗暴的口吻连同粗鲁地动作把段芸芸撞倒在地,她抹掉脸上的雨水,仔细看着来人,是那个没有礼貌的少年。
一团火突然在她心口燃烧开来,段芸芸起身抱着少年又咬又打。
少年赶忙反击,一脚踹在段芸芸的小腹处,段芸芸拉着他,两人栽倒在地,即便这样,段芸芸也依然死死缠着他。
俩人谁也不让谁,从这一头,越过马路,扭打到那一头去,雨越下越大,为她俩的演绎拉下一层朦胧的纱。
不知过去多久,段芸芸毫无形象的躺在行人道上,大口大口的呼吸逐渐转变为嘹亮的哭嚎声,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现在的模样有多难看,她通通都不在乎,只想好好的发泄一番。
炙热的温度缓慢向段芸芸靠近,少年什么话也没说,强硬的抱着她拍打,嘴里发出哦哦的哄声,恍惚中,段芸芸还以为回到了和丈夫的高中时光。
她和丈夫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父母是好兄弟,好闺蜜,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撮合下,段芸芸和丈夫成为众人羡慕的青梅竹马。
高三时她们两个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家里人为表支持特意相约出国旅游,因为高考在即,只留下两人在家里干瞪眼。
丈夫特别纯情羞涩,哪怕两家只相隔一个走廊,哪怕段芸芸多次盛情邀请他来喝杯茶,他也只是红着耳朵,重重的把门关上,宁愿和段芸芸打一晚上的语音,也不愿在她家门口徘徊半分。
后来,她俩常常因为志愿的不统一而经常吵架,段芸芸想成为一名记者,让心中的满腔热血做尽正义之事,可丈夫只想主修金融,继承家族企业,安安稳稳的生活。
她俩所属的意向大学没一个相同,又都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对方。
段芸芸不相信异地的恋情能够长远,也不相信青春期的爱意能够持久,所以她为离开丈夫做足了充分准备。
本以为她们的缘分就这样尽了,段芸芸甚至为了避开他,不惜搬到闺蜜家去。
不过才搬过去不到两天,也是这样的大雨,丈夫穿着一件破衬衫,顶着满脸伤痕,站在房子前,气喘吁吁的看着她。
没等他有所动作,段芸芸先扛不住了,丢脸的跪在雨中掩面哭泣,他跑过来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背,段芸芸告诉他: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 ..”
段芸芸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卧槽,死八婆,你饥不择食啊吃到老子头上。”
猛得被甩开,又被少年踢了一脚,段芸芸瞬间清醒很多,张口想向他道歉,却被突然驶来的汽车打破。
“你回来做什么!把我扔在这里,让我死就好了!”
少年的情绪有些激动,对着车内人咆哮,可那人并未下车也没有打开窗户,两人在无声的对峙,最终,少年垂下头,堵着气上车。
段芸芸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细细探究,大雨冲刷掉了她的疯狂,理智逐渐占领上方。
离婚并不是整个事件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