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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以为总能随随便便制住我 夜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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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张禄洗完澡,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白天在健身房发了狠地练,这会儿后遗症全找上门了。腰腹酸胀得厉害,肩膀和后背的肌肉更是突突地跳着疼,连抬手拿毛巾擦头发都觉得费劲。
他刚才已经去育婴室看过小小,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吧嗒了两下,吐了个奶泡泡。
看着女儿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张禄白天在沙袋前积攒的狠厉才总算散了个干净,看着小小一阵傻乐。
等回到主卧,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剩床头一盏暖灯亮着,光晕铺在床沿,漫出点温吞的暖意。
张禄拖着酸痛的身子挪上床,靠在柔软的床头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目光习惯性往床头柜一扫,他动作忽然顿住。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摞了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
他皱着眉捞过来一看,最上面那本,封面不再是昨晚那种圆滚滚的卡通狼了。
随意翻开扫了两眼,纸页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字,只零星夹着几幅黑白线稿——哪里是什么幼儿绘本,分明是给半大少年读的冒险故事。
“这神经病,又在打什么主意?”张禄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嫌弃,顺手想把书扔回去。
可目光在书页上多停留了两秒,他又鬼使神差地把书拿了回来。
故事讲的是个落难荒野的倒霉蛋怎么在丛林里求生。
张禄以前看到字就头疼,更别提静下心来读。
可现在,他靠在床头,一行行地往下扫,竟然发现自己不仅毫无阅读障碍,甚至还有点津津有味。
跟着主角的经历一起紧张、放松。
不知不觉,小半本书翻了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指针已经迈过了零点。
张禄翻页的手指一顿,视线从书页上移开,下意识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门外毫无动静,走廊的地毯像是把所有声音吸了个干净。
那混蛋……
今晚是不回来吗?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嗤了一声,强行把视线拽回书页上。
可字还是那些字,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他才没在等靳渊。
谁知道那变态又去忙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更谈不上担心——开什么玩笑?
在无人的卧室里他轻咳了一声,强行忽略掉心底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重新把目光投向书本。
可眼睛盯着纸页,耳朵却偏不听使唤,像支竖起的雷达,一门心思逮着门外丁点细微的响动不放。
又熬了半个钟头,书页停在同一页,来回扫了三遍也没看进去半个字。
张禄烦躁地把书往旁边一撂,起身进了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总算压下去一点心口的莫名燥热。
他撑着洗手台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眼尾有点发红,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偏眼神亮得反常,像揣了点没处安放的劲儿。
张禄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扯过毛巾擦脸,刚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很轻,几乎被厚实的地毯完全吸收,可张禄还是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靳渊回来了。
他心头猛地一跳,话比脑子快,差点就脱口问出 “怎么这么晚”。
话都滚到舌尖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问什么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靳渊似乎也没料到他还没睡,推门的动作顿了半秒,身影逆着走廊的微光站在门口。
张禄没敢多看,也没等对方开口,先一步收回目光,绷着下颌快步走回床边。
一屁股坐了上去,顺手捞过那本冒险故事挡在眼前。
靳渊轻轻地关上门,走过来,低声说:“以为你早睡了,先去看了小小。”
提起女儿,张禄总算有了正大光明转脸的由头。他把摊开的书本往下压了压,视线抬起来:“她怎么样?”
“挺好。育儿嫂说这两天渐渐能睡过夜了,夜里只醒一次喝奶。”
靳渊边说边自然地在床沿坐了下来,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一落座,身上清冽的冷香便混着点深夜的凉意漫了过来,还沾着一丝极淡的、应酬场上带回来的烟草气。
张禄下意识便往后缩了缩,想拉开点距离。
动作太急,腰侧紧绷的肌肉猛地被扯动。
白天练核心攒下的酸胀瞬间炸开,顺着脊椎往肩背窜,疼得他眉峰骤然一拧,闷哼声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这点微表情没逃过靳渊的眼。他目光往下扫了扫张禄绷紧的肩线,轻哼:“白天练太狠了?肌肉僵住了?”
“没事。”张禄嘴硬,“歇一晚就好了。太久没动了。”
“趴过来,我帮你按开。”靳渊伸手虚虚搭在他肩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道,“硬扛到明天,你连抱小小都费劲。”
“用不着。”张禄想往床里躲,身子刚动,肩膀就被靳渊稳稳按住。
掌心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透进来,力道不算重,却沉得惊人,半点不容张禄挣脱。
“老实待着。”
靳渊的声音贴得近了些,落在耳后,带着些许的强势:“一会儿就好了。”
张禄哪里肯乖乖听话,顾不得身上的酸胀,肩背一较劲就想挣开。
他抬手去推靳渊的胸口,手腕却被对方攥住,稍一用力往旁带,两人顿时顺着力道缠在了一处。
被褥被搅得皱成一团,张禄咬着牙较劲,每动一下都扯得腰腹肌肉发疼,偏不肯服软。
他抬眼想放句狠话,目光却撞进靳渊眼底——
男人眉头微蹙,下颌线绷成利落的弧线,漂亮的眉眼间凝着点认真的力道。
不再是最初漫不经心的、犹如狩猎者待猎物一般的戏谑。
张禄的心脏猛然间收缩了一下。
接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就笑了。
低低的一声笑,带着点无奈,又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没等靳渊反应过来,他微微抬头,干脆利落地往对方唇上碰了一下。
不轻不重,带着点赌气的挑衅,像在宣告什么。
靳渊果然怔住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都松了半分。
就这转瞬的空档,张禄猛地发力,借着较劲的姿势顺势一翻,骑到了靳渊腰腹上方。
他垂着眼俯视下去,唇角扬着点得逞的弧度:
“别以为总能随随便便制住我。等我体力恢复了……”
狠话还没撂完,腰侧忽然一痒。
靳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腰窝,力道可谓恰到好处。
不疼,但一股麻痒,精准打散了张禄浑身的劲。
他话音戛然而止,身子跟着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就着姿势轻轻一翻。
天旋地转间,张禄又重重跌回了被褥里。
靳渊的身影顺势覆了上来,手肘撑在他耳侧。
“恢复了再说。”
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渗着一丝丝的笑意,张禄恨得直想咬人。
“现在,先老实趴着。我去拿点药,按完再闹。”
见张禄不再拧劲,靳渊直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置物架旁,拉开下层抽屉取出一小瓶琥珀色的药油。
瓶盖拧开的瞬间,清冽的草药混着薄荷的气息漫了开来。
“趴好。”他坐回床边,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来回搓热。
张禄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别扭地翻过身,把脸埋进了软枕里。
温热的掌心刚按上肩背,他后背就猛地一僵。
酸胀混着细密的刺痛顺着经络窜开,疼得他牙关紧咬,闷哼声死死压在喉咙底,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靳渊手上的力道很稳,顺着肌肉纹理慢慢打圈按揉,专挑僵硬结块的地方下手。
起初张禄疼得额角冒冷汗,可按着按着,淤堵的酸胀渐渐被揉散,暖意顺着指尖渗进肌理里,从肩背慢慢蔓延到腰腹。
白天练得发僵的核心部位也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他渐渐卸了防备,身体不再绷得像块硬石头,甚至会下意识往力道刚好的地方轻轻蹭一下。
“舒服了?”靳渊低笑一声,收了最后一下力道,抽过湿巾擦干净手上的药油。
张禄翻过身,动了动肩膀,确实比之前轻快了大半。
他抬眼看向靳渊,嘴角抿了抿,带着点不自在的生硬:“你放床头柜那本书,我还没看完。等看完了……再给你读。”
靳渊眉梢微挑,轻轻“嗯”了一声,拿过搭在椅背上的睡袍便往浴室走。
“等等。”张禄忽然开口喊住他。
靳渊脚步顿住,回身望过来。
张禄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等我力气全恢复了,该履约的我不会赖。但是……”他稍稍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沉了些,“你别有什么事再瞒着我。”
靳渊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浴室门口的光影落在眸底,辨不清情绪。
最终他没应声,只微微颔首,转身便进了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张禄盯着磨砂玻璃门看了会儿,心里那点没头没脑的烦躁慢慢散了。
肩背松快,药香裹着被褥的暖意裹上来,困意渐渐翻涌。
他打了个呵欠,没等到靳渊出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