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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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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着鱼尾西服,领着许之言穿过长廊,关上厚重的实木大门后,恭敬地冲许之言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许之言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唯一拿得出手,但是上次被富二代踢破了的旧皮鞋,开始有点局促不安。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顾云崎身着考究的丝绸睡衣,慵懒随性的跨坐在紫檀木沙发上,上下扫视着许之言,
“考虑好了,终于来了?”
顾云崎面上虽嘴角客气礼貌地笑着,但是许之言却觉得周遭环境都冒着冷气,就像这个男人上次带给自己的感受一样,透露着一股子寒气,让他下意识地想逃。
“嗯,顾总,之前没及时回复消息是我的不对,您这次有什么吩咐,”许之言看着男人的脸色回话。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顾云崎把桌前一个文件推到许之言面前,许之言疑惑地打开面前的文件,里面的内容简直让他惊掉下巴,恨不得跳起来扇顾云崎一个耳光。
所谓的文件就是一张包养协议,大概内容就是许之言不能去工作,不能交朋友,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每天在这里等着顾云崎“宠幸,”一个月10万块,当然,肯定不止这点内容,想都不用想还得有什么,
“签字,管家在门口带你去体检。”
顾云崎幽幽地开口说道,他知道许之言极度缺钱,医院里还有个等着送钱维持命的奶奶,所以他打定主意,在这种巨大的诱惑面前,别说许之言,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签字。
对方穿着一个纯棉泛白的衬衫,看上去像个懵懂的大学生,身上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魅感,顾云崎觉得身子好像有点微微发热。
许之言猛地起身,面色涨红,看顾云崎的眼神充满了戒备,没等顾云崎反应过来就开口喊道。
“顾总,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很抱歉今天不能继续陪您,回去我会和瑞姐解释清楚。”
说完,拿起外套毫不犹豫扭头就走,他凭借管家刚带自己走的记忆,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找到出口。
打开手机软件,有些纠结去哪,现在是上班时间,现下自己撇开顾云崎,只能回海棠花继续打工了。
晚上的海棠花正是热闹时候,许之言越过舞池中央群魔乱舞的人群,本想去里间找瑞贝卡自己首先说清楚情况,没想到胳膊被人一把死死拽住,许之言疑惑地抬头,
“哎呦,你小子不是今天在呢么,刚谁还骗我说不在,来来来,陪爷喝两杯。”
又是上次那个闹事的富二代,许之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保安,两只瘦弱的胳膊就被狠狠钳住,猛地一屁股被拽到卡座上。
富二代得逞后不管不顾端着一杯啤酒就往许之言嘴里灌,手上也不老实开始乱摸,许之言挣扎了几下,努力想要挣脱,又一杯辛辣的酒灌进肚子,晕晕乎乎中,富二代突然撇下许之言,高声大喊,
“我的表,我的Patek Philippe原来在你身上,我要报警!怪不得你一进来就贴我。”
音乐停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富二代的高喊吸引,齐刷刷盯着许之言,瑞贝卡扭着腰,蹬蹬噔快跑过来,用眼神剜了一眼许之言,赔着笑说
“李少,我们这里的人都经过背景调查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丢了一晚上的表在他身上,能有什么误会?富二代不依不饶起来,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来了,涉案金额重大,警员分别把两个人带到审讯室录口供,许之言坚持说不清楚,但是大厅里唯一一个监控只清楚显示表就是从他身上搜罗出来的,前面的监控视频却莫名其妙坏了,在场警员都陷入两难。
“关他,偷窃罪,至少关他个十天半个月,”富二代得逞了,大声叫嚣着,
“警官,我记得监控不止一个,麻烦您调一下厕所门口,斜对面对着卡座的监控,那个监控虽然平时没有用,但是绝对没有坏,我刚进大厅没十分钟就被拉着坐下来,没有时间偷表。” 许之言沉着冷静地补充道。
警员将信将疑地开始查,果然在厕所门口隐秘处发现了一个监控,这个监控本来是保护海棠花员工设置的,旁人不知,只有保安几个知道。
监控倒回到晚上八点三十分,只见富二代一个人进到海棠花,开始有目的性地寻找许之言,寻找无果后,又探着头踱步来回走了十分钟。
正准备离开,迎面直接撞上了许之言,他强拉许之言坐下,没几分钟,就悄悄从袖子里把手表塞进了许之言的口袋,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许之言灌酒,然后再就是大叫,接下来一切都和主厅的监控连上了。
富二代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许之言一个人离开了警局,轻叹一口气,在门口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一晚上三番五次地折腾让许之言累得不行,此刻只想回到家痛痛快快洗个澡躺着,刚走到单元楼下,突然看到自己的床单被罩,还有一个妹妹送给自己的破狗熊都被扔在楼下。
他疑惑地捡起来,跑上楼,遇到了男房东,一边捏着鼻子,瞪着眼睛不屑地看着他,一边指使着几个纹着大花臂的肌肉男从屋里面往外丢他的私人物品,像丢垃圾一样,
:“小许啊,有人给我说你从事的一些不三不四的职业,我们当时在合同里写得非常明白,仅收有社保的正经租客,我这房子虽然破了点,但是可在市中心,市中心伐,侬晓得多值钱伐,多少外地来的打工仔争着租。我当初看你人老实优先租给你,果然人不可貌相,你赶紧滚吧,别让我让人赶你,我还得花钱找保洁公司把你呆过的地方消毒一遍,别染上什么脏病。”
许之言觉得奇怪,他从事的职业除了室友谁都不知道,他从不跟客人出台也不带客人回家,平日里上班也尽量打扮得和普通上班族无差别,连邻居都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到底是谁这么没良心杀千刀地给房东举报?
难道是室友?室友肯定不会,他当时一眼就看穿了室友对他的念头,但是一直没捅破。
许之言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出警局,海棠花的场子就被一群蒙面打手们冲进来砸了个稀巴烂。
许之言自知理亏,默默捡着自己东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里还祈求房东能网开一面,
“哥,房租我一直按时给你交着,能不能再给我宽限一周,一周以后我绝对按时搬走。”
“好家伙,小白脸就是给脸不要脸啊,侬从事这行业不提前告诉我,后面租客要是知道了,我这房子能不能租出去都难说,侬还能给我讲条件?”
“就今天,现在给我滚出去,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之言不敢说话了,一边默默捡自己的东西一边想着怎么把押金从房东那里完整拿出来,心里想着,不行把自己东西先放到海棠花仓库,自己先去医院凑合一晚再说。
世上无难事,见招拆招呗,自己不能倒,自己倒了妹妹和奶奶怎么办?
医院昨天又催他了,主任医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奶奶的手术得尽快提上日程了,癌细胞扩散的比想象快,进口药也控制不住了,手术光手术押金就得8万块,自己现在都没地方住,到哪整这么大一笔钱,
他心不在焉地打开屏幕给瑞姐发去一条微信,没想到对方直接拒收了,微信界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大大的感叹号。
许之言心下一惊,又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自己没错过什么瑞贝卡的重要消息啊,
他又尝试发了一个表情,系统仍然提示对方拒收。
打开邮箱,邮箱里瑞姐发来一封邮件
“小许,这个月的工资总共12850元,已提前打到你的账户上,请你查收,你与海棠花的雇佣关系正式结束,此致,瑞贝卡。”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工作上哪里出了纰漏,一向护着他的瑞贝卡竟然如此不近人情直接通知解雇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联系方式拉黑处理,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说话口气看起来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难道是得罪了今天那个富二代,还是那个顾总?
许之言欲哭无泪,丢了工作,又没地方住,奶奶的手术费压得他也喘不过来气,他呆呆蹲在地上不知道未来日子何去何从。
顾云崎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许之言身后,说道,
“顾总本来派我想解释一下今天的情况真的很抱歉,不好意思撞上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要不然您先搬到顾总那里吧。”
“额,这不合适。”
“您放心,这是您作为顾氏集团员工的住处,您只带贴身衣物就行,其他东西已经备好了一份,顾总在金云山庄等着您,给您亲自赔礼道歉,解释今天的情况。”
助理看起来客客气气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专业劲,对许之言的口吻非常尊重,虽然任谁看许之言这个落魄样子都像条街边可怜的流浪猫。
许之言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想着住酒店一晚上也得花不少钱,对方和那富二代不一样,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要面子的人物,上来肯定不会乱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助理。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没两下,几个包裹就收拾好了,这些年他搬过不少家,非常有经验,平时也不敢乱买东西嘛,担心搬家麻烦。
但是旧家具怎么办,这可是他跑了好几个二手市场淘来的,许之言舍不得回头看看,心里纠结着,
助理仿佛洞晓他的想法一样,礼貌地上前一步阻止道,
“您什么都不用带,那边都有,带了也没地方放。”
也是,都是打工人,大晚上就别给人家助理添麻烦了,许之言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抱着自己的包裹跟着助理上了那台熟悉的黑车。
助理领着许之言来到几个小时前熟悉的大厅,就悄悄离开,顾云崎已经不知踪影,留下许之言一个人对着一地的行李发呆。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搬来顾云崎的家?员工要和老板一起住吗?自己现在是顾云崎什么人?正当他左右为难、坐立难安时
啪地一声,客厅的水晶大吊灯骤然打开,明亮的光刺得许之言瞳孔一缩,顾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轻笑着说,
“你终于来了,大晚上的,怎么不开灯,实在不好意思早些时候没和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不......不用,顾总,谢谢您今天收留我,我找到住的地方会尽快搬出去的,您公司还缺职位吗?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我内推一下,您要不要看一下我的简历。”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许之言大着胆子向着只有两面之缘的顾云崎自荐道。
“那份协议你误会了,其实就是生活助理的职位,你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一个月10万,助理工作最近太忙了,把合同拿错,让你误会了。”顾云崎没有回答许之言的话,只是解释今天的误会,说完,一双真诚的眼睛盯着许之言,男人身着考究的西装,挺阔的肩膀,离得太近,身上的荷尔蒙的味道激得许之言不知怎么地脸有些发烫。
“谢谢您,那我也不用住您的房子,我可以自己找住的地方,今天我出了点意外,我找到住的地方会尽快搬出去的,每天按时做早中晚饭,按时接送您上下班,您还有什么需求,我能学,我学习能力可快了!”
“什么都能学吗?”男人又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你也了解顾氏集团,我们这种人家免得不了有些无法对外公开的内部资料,你住在这里我们才放心把资料交给你,你才能尽到作为私人助理的责任。”
确实,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顾总给他交不交五险一金,但是包吃包住的话肯定能省不少钱,许之言想着,大户人家讲究多,古时候住家丫鬟书童不都得住在主人家里,于是他点了点头。
“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早上助理会来带给你新的合同,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他会带你去体检,每个新入职的员工都需要体检。”顾云崎指了一下客卧的门给许之言。
许之言弯腰致谢后,就提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往二楼走去,看着许之言像个小兔子一样踮着脚走路的背影,顾云崎深笑不语。
夜里,顾云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顿片刻,转身,停在客卧门口,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要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只记得助理说许之言很可怜,好像不在海棠花干了,又被人纠缠进了警局,他本打算再去约一次对方,没想到对方直接被房东赶出来,所以干脆他直接把人接了过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房间窗帘拉上,灯光昏暗,唯有月色打在许之言的脸上,许之言的脸上似乎有未干的泪水,整个人蜷缩在埃及棉被子中,即使有人靠近,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样子。
醒着的时候冷冷清清,一副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样子,睡着倒是看着蛮让人心疼,顾云崎看了一会,转身离开房间。
身后,许之言躺在床上,在黑夜里睁开一双清醒没有情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