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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害的第二人 老婆查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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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还是死了。
宋令铄手臂上戴着黑色袖套,一身黑衣,和其他人站在灵堂。李璟川站在她身旁,打量着自己的遗照。
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几年前拍的,看着像个愣头青。李璟川不太满意。
宋令铄的父母也从另一个城市赶来了,打扮的很质朴,是最平凡不过的两个中年人。千里迢迢的来参加女婿的葬礼。
而李璟川和岳父岳母的见面,拢共没有超过两次。想到这,李璟川又感到了一丝羞愧。
宋令铄身边的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显然,参加葬礼的其他人也对这对中年人和宋令铄产生了好奇。
“哦哟,之前听说璟川对象没有什么背景,原来是真的啊?”
“是的呀,她是在集团医疗那块的实验室上班,说是年纪轻轻的很厉害,好多成果哦,就被璟川大伯介绍给璟川的。”
“那她也是小地方考出来了诶!不过再厉害么也不会介绍给翊川的…”
“小点声…璟川老婆在实验室上班的时候刚好璟川也负责那一块,两个人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吧。”
“医疗那块不是先前就挪给翊川了?璟川也是,这个么刚做的有点起色了翊川就来接手了…现在他老婆也尴尬…”
李璟川听得有些恼怒,这些人在他的灵堂上这么谈论他的妻子,也不怕他真的诈尸。他侧头观察宋令铄的表情,却发现宋令铄没什么反应,仍旧很平静的牵着她母亲的手。
李璟川看着宋令铄耳垂上自己送的耳钉,却有些神思飘忽。
李璟川的葬礼刚结束一天,就有人报警,说发现了总工的尸体。
尸体被随意的丢在李璟川死前去视察的产业园的地下室,由于地下室温度较低,所以没怎么腐败。
工人们好几天没看到总工,警方发布了关于他的公告,工资又拖欠了半个月没发,于是自发寻找,才在地下室发现了尸体。平时总工就让他们少去地下室瞎逛,所以一开始他们压根就没往地下室找,这才耽搁了几天。
法医推测总工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天,腹部和后脑受击,死亡原因是被电线勒死的。而勒死他的电线就被随意的扔在一旁的地上。
因为李璟川的死亡,助理已经被列为嫌疑人,这两天一直呆在公安局协助调查。
原先总工也是嫌疑人,不过现在变成了受害者。
助理几乎被吓得魂不守舍。
他又被叫去盘问了两天,警方依然问不出什么来,又看他被吓得几乎有些崩溃了,于是只得放他离开。
助理刚走出公安局的门,就看到宋令铄站在路边。
她很礼貌的伸出一只手,和助理握了握,就轻轻问道:“你愿意和我聊一会吗?”
助理出于各种考虑,纠结犹豫了好一会,才答应了宋令铄的请求,二人上了宋令铄的车,前往了那家私立医院。
而助理和李璟川同样目瞪口呆的看见宋令铄走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办公室,把他支了出去,自己坐了下来。
“路助贸然打扰你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想了解一下你知道的信息和具体情况。”
“警方没有将调查进展告诉家人吗…?”
“家人可能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没有详细和我说,但是我非常想知道我丈夫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试着再回忆出一些细节,再和警方沟通。”
李璟川听到宋令铄的理由,发现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这几天没有人告诉宋令铄警方的调查进展。而她恐怕是听说了总工的案件,才去公安局找助理的。
“…我当时看小李总的意思,就是要把总工支出去,所以我就借口说小李总要看施工图,叫他去找图纸,然后又在外面拖他去小卖部买烟,陪他抽了会烟。
在外面呆了大概十五分钟吧,我再回去找小李总,发现叫他没有人答应,地下室也没有人,我又上楼去找,打电话也没打通,当时就有点着急,想拉着总工一起去找人,结果总工当时表现的也很奇怪,好像在拖延时间似的。
然后我大概又去别的实验楼找了十几分钟,小李总给我发了信息,说他有事先离开了…我当时没多想,就也走了,当时出门看到车还在,我以为是小李总有别的车接,就也没问。”
“你呆在外面的时候,有看到李璟川吗?”
“我没有看到…但是那栋楼还是水泥毛坯状态,没有灯的…而且那栋楼有好几个出入口,小李总如果从别的门出去,我也不知道呀。”
“据我所知,那个工地的出入口只有一个,小卖部也在那个出入口附近,如果他离开了,你会看不见吗?”
“可能我和小李总正好走岔了…”
“当时出入口的监控刚好坏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你全程都没有看到李璟川对吗?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当时出去的一段时间,有渣土车路过,声音比较大。”
“渣土车?只是路过吗?”
“对,但是路过之后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园区附近没有其他工地,如果也不是园区的渣土车,这么路过很突兀吧。”
“是的,我也和警方说了,他们去查了那辆车,确实是正规运营的,司机说他是在上一个高速路口没有下去,只好从园区附近的高速路口下。”
“啊…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你,路特助,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
助理看宋令铄一开始语气严厉,问着问着就非常客气,俨然没把他当嫌疑人,心中十分感动。
宋令铄还要送他,助理却推辞了。
把助理送出医院后,她又回到了那个办公室。
过了会,李璟川听到她哼了一声,低声道:“还真是天衣无缝…”
宋令铄发了条消息就离开了办公室,在走廊和那个年轻男人打了个照面,宋令铄问了一句:“文件寄到了吗?”
男人点点头。宋令铄就迅速离开了。
李璟川跟着宋令铄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城中村,车停到路边后,又从各个街巷中走了很久,才到了李璟川完全不知道的一个平房。
宋令铄熟稔的从锈迹斑斑的铁门下掏出了一个文件袋,然后拉开铁门,钻进了院子里。
说是院子,其实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房屋是L型的,就空出了这么个小空地。总共一平米,上面还严严实实的盖了一个挡雨棚,把房屋采光遮了个干净。
宋令铄在这个地方换了鞋,走上台阶,推开木门,房屋内却布置的很舒适温馨。
十几平的大小,一眼就看透了屋内的所有空间,功能划分的却很明确,也有很多温馨的装饰。看得出房主在里面认真的生活了一段时间。
宋令铄走到桌前,掏出了报告。
基因报告上显示,那根头发的主人和血样的主人基因完全吻合。
血样显然是宋令铄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存的李璟川的血样,而头发是她在icu里拔的。
李璟川虽然觉得icu里的人未必是他,现在却也怀疑了起来。
宋令铄却挑了挑眉,掏出了她的小笔记本,写了一句:“复查c组数据,核对重复样本采集时间。”
随后她就把报告锁在了床底的保险箱里,锁门离开了这个房子。
李璟川看到宋令铄又在手机导航上输入了园区的地址,这两天宋令铄已经开车去了两趟了,每次都是傍晚在工地外围绕了两圈,却没有进去。
工地已经因为总工的案件,封锁了总实验楼,宋令铄和警方交谈了几句,就在警方的陪同下进去了。
她在地下室看了大概十分钟,警察详细的和宋令铄讲了目前总工案件和李璟川案件的联合调查情况,大概是在范围排查二人的共同接触对象,宋令铄认真听后,要求到楼上再看看。
警察陪护她上楼,走到二楼,宋令铄就发现了楼下的那个水泥池。
过去了好几天,水泥表面已经风干了,甚至有些开裂。
宋令铄看到这个水泥池,猛的变了脸色。
李璟川看到宋令铄的表情,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这两日,让李璟川对宋令铄改观的地方太多了,先不提宋令铄为什么要偷偷存他的血样,单是她怀疑icu里的“李璟川”的真实性、比对了DNA后仍然猜到了真正的李璟川的尸体就在这水泥下面,李璟川心中对已经对宋令铄感到崇拜了。
我的妻子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李璟川不由得想,她是不是之前就发现什么了?
微风吹动宋令铄额前的碎发,她脸色惨白的看着底下的水泥池,嘴唇嗫嚅了几下,向后踉跄了两步。
警察扶住了她,关切的问她怎么了,宋令铄一时说不出话来,冷汗也滴了下来,捂住了小腹。
警察登时也吓住了,宋令铄喘了口气,报了那家私立医院的名字,让警察把她送了过去。
其实宋令铄的很多动机,李璟川仔细想想也能猜到,比如去那家私立医院,她和何秀云说的是有朋友推荐她去,服务很周到,之后做产后恢复很方便,何秀云就由她去了;没有检查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但是每次去那家医院,都在那间办公室呆不超过半小时,随后就做一个身体上的小检查;甚至那个喊她学姐的医生,二人的聊天记录里也都是关于孕妇保养等内容,看不出什么。
这么看来,多亏了妻子腹中的胎儿,才能让她这么顺理成章的调查下去。
李璟川不知道妻子之前发现了什么,让她对李璟川的家人这么防备。但是现在,调查的最接近他的死亡的真相的,反而是他单打独斗的妻子。
到了医院后,医生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而当何秀云匆匆赶来的时候,宋令铄除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怎么突然肚子疼?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急坏了…璟川已经走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
“没有什么的,我就是一不小心绊了一下,就麻烦警察把我送过来了。只不过接下来几天都要来检查一下。”
何秀云惊魂未定的看着宋令铄,神色憔悴:“你这孩子也太不让人放心了。翊川刚刚也听说你突然肚子疼上了医院,他叫你下午不用去研究中心那边了,在家好好休息,晚上好像还有事情找你。”
宋令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和何秀云一起回去了。
晚上,李翊川就把宋令铄叫到了主楼,二人一起前往了李翊川的书房。
李翊川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最近研究中心那边实验室有一些调动,原有的一些课题被迁到了二区的产业园。你这边的项目已经比较成熟了,加上你怀孕,身体也不太好,把工作交接给你的助理和新负责人,调动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等那边安排的差不多,你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去参与课题吧。”
宋令铄似乎不太意外,但还是问道:“我能问一下其他理由和原因吗?”
“没有其他原因。你放心,这期间你的工资照发,璟川的股份和分红也转移给你。小婶婶很担心你的身体,璟川走了,你们都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她。”
“我有多长时间交接工作内容?”
“一周内。尽快交接吧。”
宋令铄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她回头问道:“璟川当初从研究中心调走,是因为什么原因?”
李翊川远远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顿了一下又看向了显示屏:“他当时有别的新项目要接手。研究中心的烂账他一个人处置不了。”
宋令铄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会门把手,还是离开了。显然她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回到房间后,宋令铄早早就休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璟川就没见到宋令铄把工作带回家。她宁可在研究中心呆到凌晨,也从不在家里办公。
李璟川凝视着妻子的脸,这几天她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却暗自辛苦了好几天。
如果他们俩没有结婚,宋令铄现在一定安安稳稳的坐在办公室里,专注的研究她的课题,而不用操劳这些,更不会被这样强制的隔离出课题组。
李璟川挫败的蹲下。
他带给妻子太多的困厄,他想,从结婚开始,他的妻子真的感觉到了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