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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广播站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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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广播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依旧吵吵嚷嚷。
米小圈和周晓晓端着盘子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两个空位。坐下来的时候，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喇叭响了。
“下面播送一则通知。”
那个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不高不低。
米小圈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往墙上的喇叭看了一眼。
“请初一各班班长下午第三节到阶梯教室开会。”
声音停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男生，语速很快，念得有些含糊。
不是刚才那个了。
她把筷子伸进盘子里，夹了一块土豆。
周晓晓在旁边说：“你发什么呆？”
米小圈摇头。
“那你筷子停那儿干嘛？”
米小圈低头看自己的筷子。确实停在那儿。她把土豆送进嘴里，嚼着。
吃完，她去水池边洗碗。水龙头里的水冲在手上，她把手翻过来，让水冲到手背。洗着洗着，她想起刚才那个声音。
和昨天早上那个一样。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往食堂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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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数学。
老师在讲有理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米小圈看着黑板，手里转着笔。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往走廊上走。
走到走廊尽头，她往三楼那边看了一眼。
广播站的门关着。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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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听一会儿广播。
也不是特意听。就是吃着吃着，耳朵会动一下。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她继续吃。听不到，就等下一个。
周晓晓有一天问她：“你这几天怎么老听广播？”
米小圈嚼着饭，没说话。
“有，你每次广播响就不动了。”
米小圈把饭咽下去。
“你不觉得那个声音好听吗？”
周晓晓愣住，然后翻了个白眼。
“就为了这个？”
米小圈没回答。
她把筷子伸进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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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人群里看见那个人，是周三上午的大课间。
第二节下课，操场上站满了人。广播里放着进行曲，各班在排队做操。米小圈站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同学伸胳膊、踢腿。
做到一半，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就一眼。
然后她看见她了。
那个人站在操场边上，和几个老师站在一起。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阳光很亮，照在她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侧着脸，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米小圈看了两秒。
然后前面的人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继续做操。
做完操，队伍散了。她往操场边上又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周晓晓从后面走过来：“看什么呢？”
“没。”
“那走啊，下节课要迟到了。”
米小圈跟着她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往三楼那边看了一眼。
广播站的门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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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吃饭，周晓晓又说起听来的事。
“听说诗老师是去年才来的，之前在别的学校。”
米小圈夹了一筷子菜。
“她教地理，但好像物理也挺厉害。”
米小圈嚼着菜。
周晓晓看她一眼：“你听没听啊？”
米小圈点头。
“听了。”
周晓晓凑近一点：“那你记没记住？”
米小圈想了想。
二十四岁。广播站。去年来的。
她没说话。
吃完，她去水池边洗碗。水冲在手上，凉的。她洗着碗，想起操场边上那个人。浅灰色的外套，侧着脸说话的样子。
她把碗放回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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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后，她去办公室交作业。
地理办公室在三楼东头。她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坐着几个老师。靠窗那个位置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写东西。
是那个人。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等了几秒，里面一个老师抬头看见她：“找谁？”
她指了指手里的作业本：“交作业。”
“放那儿就行。”
她走进去，把作业本放到地理老师桌上。
放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往靠窗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在低头写东西，没抬头。
她收回视线，走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放慢脚步。
然后继续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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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写完作业，把笔放下。
站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她妈在屋里看电视，声音调得低低的。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喝了一口。
凉白开，顺着喉咙下去。
喝完，她把杯子放回厨房。
经过她妈房间时，她往里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在放什么剧，她妈靠在床头，盯着屏幕，没注意到她。
她回房间，躺到床上。
隔壁电视机的声音还在，闷闷的，隔着墙。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想起白天在操场上，那个人站在人群里的样子。浅灰色外套，侧着脸说话，头发被风吹起来。
就停在那儿。
隔壁电视机的声音停了，应该是她妈关掉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