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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回廊 冰冷的 ...
冰冷的空气贴着皮肤游走,废弃病院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灯管老化的嗡鸣。
临清辞软软靠在谢知肩头,呼吸轻浅,睫毛垂落,一副受惊过度、无力支撑的模样。他的手指轻轻揪着谢知行的衣袖,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得依赖,又不会过分惹人厌烦。
可在谢知行目光望向前方、未曾留意的瞬间,少年垂在一侧的眼睫轻轻抬起。
那双始终盛满惶恐与不安的眸底,此刻褪去了所有柔弱伪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玩味、兴味、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愉悦,在眼底轻轻翻涌,转瞬即逝。
演得真累。
不过……看着身边这个人明明已经察觉,却依旧不动声色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临清辞心底轻笑一声,下一秒又立刻恢复成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微微往谢知行身边缩了缩,声音轻得像羽毛:“谢知行……这里好冷,也好黑……”
谢知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的体温,能分辨出对方刻意放缓的呼吸,能捕捉到那一瞬间极淡的气场变化。
作为心理医生,他从不相信肉眼所见的完美无害。
越是干净,越是柔弱,越是无懈可击,背后藏着的东西就越不能深究。
但他不说,不拆穿,不点破。
他在等。
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先往前走。”谢知行的声音平静无波,“找到规则,才能活下去。”
系统的任务还悬在头顶——存活至凌晨,寻找不该存在的病人。
在这座吃人的病院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致命的弱点。恐惧不行,信任不行,就连心软,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临清辞乖乖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半步不离地跟在谢知身后。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缓缓前行,两侧病房门大多虚掩,门缝里溢出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药瓶、泛黄的病历、还有早已干涸的深色痕迹,触目惊心。
谢知行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墙角的划痕、门板上的抓痕、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所有不自然的地方,都可能藏着规则与线索。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呜……呜呜……有人吗……救救我……”
临清辞瞬间浑身一颤,下意识往谢知行身后躲了躲,指尖微微发凉:“谢、谢知行……好像有人……”
谢知行抬手,示意他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拐角冲了出来。
一个是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布满冷汗,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另一个是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生,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红肿,显然已经被吓得濒临崩溃。
在看到谢知行和临清辞的那一刻,两人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绝望中的希望。
“活人!还有活人!”
中年男人激动得声音发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你们……你们也是玩家对不对?也是被那个系统拉进来的?”
谢知行冷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短短几秒,他已经完成了对眼前两人的判断:恐惧、慌乱、求生欲极强,缺乏独立生存能力,但暂时没有攻击性。
女生也快步跟上,眼泪还挂在脸颊,声音哽咽:“我们……我们本来有五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其他人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怎么死的。”谢知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中年男人脸色一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违、违反规则了……我们在大厅看到一张规则纸条,有人没忍住尖叫了一声,直接被拖进黑暗里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规则?”谢知行眸色微沉。
规则怪谈里,规则即是生路。
违背规则,即是死路。
“你们还记得多少?”
中年男人拼命回忆,声音发颤:“我……我记得三条!不要在夜晚随便开门,不要相信哭泣声,不要照镜子!还有一条……好像是……不要相信看起来最干净、最无害的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
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
女生下意识看向谢知行身边的临清辞。
少年脸色苍白,眉眼温顺,衣着整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在这满地狼藉、人人狼狈的病院里,干净得格格不入,无害得过分显眼。
临清辞像是被吓到了,猛地往谢知行身后缩了缩,眼眶瞬间泛红,声音细弱又委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有害人……你们别这样看我……”
他微微发抖,指尖攥着谢知行的衣角,一副被冤枉、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女生连忙摆手:“我、我不是怀疑你!你别害怕!”
中年男人也皱着眉,没再多说,但眼底那一丝警惕,却没有散去。
谢知行始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临清辞的演技天衣无缝,恐惧、委屈、不安,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完美得……太过刻意。
他淡淡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两人:“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宣泄口,中年男人立刻扑通一声弯下腰,语气里全是恳求:“大佬!求你带带我们!我们看你特别冷静,一看就很厉害!我们不想死,我们可以帮你找线索、搬东西、探路,绝对不添乱!求你了!”
女生也连忙点头,泪眼婆娑:“求求你了……我们一定会听话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在这种绝望的生存副本里,抱紧强者的大腿,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选择。
谢知行沉默了几秒。
多两个人,就多两双眼睛,多两份力气,即便可能会被拖累,也比独自一人面对未知要强。
“可以。”他淡淡开口,“但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全程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不许尖叫,不许乱跑。”
“第二,记住所有找到的规则,一条都不能违反。违反了,我不会救。”
两人立刻疯狂点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答应!全都答应!”
临清辞从谢知行身后探出一小半脑袋,小声又乖巧地补充:“我、我也会听话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绝不乱跑。”
谢知行侧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神依旧清澈干净,盛满了依赖与不安,没有半分破绽。
谢知行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走,去大厅。”
规则纸条在大厅,那里一定藏着更多关于这座病院的秘密。
四人排成一列,谢知行走在最前方,临清辞紧随其后,中年男人和女生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
脚步声轻浅地落在走廊上,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临清辞轻轻揪着谢知行的衣袖,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在谢知行目光望向前方的瞬间,他又一次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笑意。
听话?
跟着?
不添乱?
真是有趣。
身边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
而谢知行走在前方,唇角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
从遇见临清辞的第一秒开始,他就知道。
只是狩猎游戏,总要慢慢来才有意思。
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拖拽重物的沙沙。
废弃病院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昏白的灯光在头顶滋滋作响,每一次闪烁,都将四周拉长的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谢知行走在最前方,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侧的环境,剥落的墙皮上沾着深浅不一的暗色印记,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又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临清辞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指尖轻轻揪着谢知的衣袖,力道轻柔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开。少年微微垂着头,浅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纤细苍白的下颌。他的呼吸轻浅,脚步绵软,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随时会倒下的易碎品,完美诠释着无害与柔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谢知行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始终盛满惶恐与不安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暗色。
兴味,玩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他真的很有趣。
明明从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明明能轻易捕捉到他每一个刻意表演的细节,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不拆穿,不戳破,甚至还愿意将他留在身边。
是冷静?是试探?还是……同样在享受这场狩猎游戏?
临清辞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恢复成那副怯懦不安的模样,微微往谢知的身边靠了靠,声音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线:“谢知行……这里好安静,我有点害怕……”
谢知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别怕。”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莫名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临清辞乖乖闭上嘴,继续安静地跟着,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怕?
他从来都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这座在玩家眼中如同地狱一般的废弃病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随手可捏碎的玩具箱。而身边这个男人,才是他唯一愿意花费心思去逗弄、去靠近、去慢慢圈入怀中的猎物。
至于那些所谓的规则,所谓的鬼怪,所谓的生存任务……
不过是他为了靠近谢知,而精心配合演出的背景板罢了。
走在最后的中年男人王磊和年轻女生李萌,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两人紧紧跟在队伍末尾,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黑暗的角落,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他们原本是和另外三个同伴一起进入这个副本的,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那三个活生生的人就接连惨死在他们面前。有人因为在黑暗中尖叫出声,被无形的力量拖入走廊尽头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因为擅自推开了一间紧闭的病房门,瞬间被门内涌出的黑影吞噬,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人因为不信邪地看向了走廊墙壁上悬挂的碎镜子,当场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成一团。
血腥与死亡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几乎将他们的理智彻底摧毁。
直到遇见谢知行。
这个男人冷静得可怕,面对如此恐怖的环境,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畏惧,眼神锐利而清醒,仿佛一切危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仅仅是站在他的身后,王磊和李萌就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他们很清楚,在这座吃人的病院里,跟着谢知行这样的强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离开,他们绝对活不过下一个小时。
“大、大佬……”王磊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大厅啊?我总感觉……后面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漆黑的走廊。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四人的脚步声,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可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冰冷、贪婪、充满了恶意。
李萌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抓住了王磊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王哥,你别吓我……我、我也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
谢知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他们离开走廊拐角开始,身后就一直跟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浓浓的死气,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他们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
是副本里的鬼怪。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远远地跟着,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未知的尾随,往往比正面的攻击更加恐怖。
“不要回头。”谢知行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不管身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说话,不要停下脚步。”
王磊和李萌立刻绷紧了身体,用力点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临清辞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谢知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很敏锐。
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都能轻易察觉。
不过……
那东西敢靠近他的猎物,还真是活腻了。
临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弯曲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暗色气息从他的指尖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融入脚下冰冷的地砖之中,瞬间朝着身后尾随的气息蔓延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阴冷粘稠的气息猛地一颤,随即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仓皇逃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全程没有任何人察觉。
谢知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身后的尾随气息……消失了?
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的临清辞。
少年依旧是那副害怕不安的模样,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微微低着头,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完美的伪装。
完美的无辜。
谢知的心底掠过一丝冷意。
是巧合吗?还是……
他没有深究,只是继续迈步向前,步伐依旧平稳。
有些事情,不需要立刻弄明白。
慢慢观察,慢慢试探,总有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又往前走了大约几分钟,走廊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斑驳的墙壁,破旧的座椅,散落一地的挂号单与病历本,还有一个早已停止运行的前台柜台——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病院大厅。
终于到了。
王磊和李萌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差点瘫坐在地上。
“到、到了……终于到大厅了……”王磊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规则纸条……规则纸条就在前台的柜台上,我记得很清楚!”
谢知行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
大厅的面积不算小,却显得格外破败。天花板上的灯管大多已经破碎,只有少数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将大厅分割成光明与黑暗交错的碎片。四周的墙壁上贴着早已泛黄卷边的宣传海报,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精神康复”“安心疗养”之类的字眼,在这种环境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厅的角落里堆着废弃的轮椅和病床,车轮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像是缠绕着无数亡魂的执念。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玻璃、干枯的药草、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细碎骨头。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灯管滋滋的电流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是一座早已被世界遗忘的死城。
可越是这种极致的安静,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待在这里别动。”谢知行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即缓缓朝着前台柜台的方向走去。
临清辞立刻跟上,半步不离地黏在他身后,小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谢知行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头。
王磊和李萌哪里敢乱动,立刻乖乖站在原地,眼神紧张地盯着四周的黑暗,连头都不敢大幅度转动。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了前台柜台前。
柜台早已布满灰尘,台面斑驳不堪,上面果然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被磨损,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就是王磊口中所说的大厅规则纸条。
谢知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条,避免直接触碰上面的字迹。
纸条被轻轻展开,完整的规则内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青山精神病院大厅生存规则
1. 本中心全天候营业,请勿质疑中心的正常运作,一切异常均为你的幻觉。
2. 凌晨零点之前,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病房,未找到者,后果自负。
3. 不要相信任何哭泣声、呼救声、低语声,这些声音均不属于人类。
4. 不要直视大厅墙壁上的海报,不要尝试阅读海报上的文字,不要与海报上的人物对视。
5. 前台柜台内无人值守,若你看到柜台内有穿白大褂的人影,立刻低头闭眼,默数六十秒,期间不可抬头,不可睁眼。
6. 不要捡拾地面上的任何物品,尤其是照片、药瓶、病历本。
7. 若遇到其他玩家,可短暂同行,但请勿完全信任任何人。
8. 绝对不要照镜子,中心内所有镜子均为禁忌之物。
9. 不要在大厅内大声喧哗、尖叫、奔跑,保持绝对安静。
10. 记住,中心内没有“不该存在的病人”,若你听说或寻找此人,你将成为新的病人。
十条规则,每一条都透着冰冷的压抑与诡异。
尤其是最后一条,格外刺眼。
记住,中心内没有“不该存在的病人”,若你听说或寻找此人,你将成为新的病人。
而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恰恰就是——寻找不该存在的病人。
规则与任务,完全相悖。
这是规则怪谈中最常见,也最致命的陷阱。
遵守规则,就无法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必然违反规则。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伴随着致命的风险。
谢知行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条规则,将所有内容牢牢记在脑海里。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信息。
系统任务:存活至凌晨,寻找不该存在的病人。
大厅规则:禁止寻找不该存在的病人,违者将成为新的病人。
矛盾,冲突,无法调和。
这意味着,他们想要活下去,并且完成任务,就必须在规则的缝隙中寻找生路,找到一个既能遵守规则,又能完成任务的平衡点。
而这,恰恰是规则怪谈的核心。
“谢、谢知行……”临清辞凑到他的身边,目光怯生生地落在纸条上,看完所有规则之后,身体轻轻一颤,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最后一条……好可怕……为什么不能找那个病人啊?我们的任务,不就是要找他吗?”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担忧又害怕的模样,完美表现出一个普通新人玩家应有的情绪。
谢知行侧眸看了他一眼。
临清辞立刻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不安,没有半分闪躲。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谢知行平静地开口,“任务要做,规则也要守,生路一定藏在规则和任务的缝隙里。”
他没有过多解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临清辞乖乖点头,像是完全信服了他的话,小声说道:“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找到生路的。”
他的声音柔软而依赖,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谢知的身上。
可在心底,临清辞却忍不住轻笑。
规则?任务?矛盾?
对他而言,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他之所以配合着演出,不过是因为身边的猎物喜欢这场游戏罢了。
只要谢知行觉得有趣,他可以一直演下去,演到天荒地老,演到这场游戏彻底落幕。
谢知行收回目光,将规则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线索已经拿到,接下来,就是寻找病房,以及……寻找那个被规则禁止提及的“不该存在的病人”。
“我们走。”谢知行低声道,“去找病房。”
根据规则第二条,凌晨零点之前,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病房,未找到者,后果自负。
现在的时间,他们虽然不知道,但从环境的黑暗程度以及系统给出的存活任务来判断,距离凌晨零点,应该已经不远了。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临清辞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依旧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半步不离。
两人回到王磊和李萌的身边。
看到谢知行回来,两人立刻凑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大佬,怎么样?规则纸条拿到了吗?上面写了什么?”王磊急切地问道。
李萌也紧紧盯着谢知,等待着他的回答。
谢知行没有隐瞒,将规则纸条上的十条内容,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每复述一条,王磊和李萌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条禁止寻找“不该存在的病人”时,两人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怎、怎么会这样……”王磊的声音发颤,“规则不让找,可系统的任务偏偏要找……这、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李萌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捂住嘴,压抑着哭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们……我们是不是死定了?根本没有活路啊……”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两人淹没。
他们本以为找到规则就能找到生路,可没想到,规则反而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哭没用,喊没用,放弃更没用。”谢知行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破了两人的绝望,“规则和任务虽然矛盾,但不是没有生路。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零点之前找到病房,其他的事情,慢慢再想。”
他的语气冷静而锐利,如同冰冷的刀刃,瞬间劈开了笼罩在两人心头的恐惧。
王磊和李萌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冷静的谢知,心底的慌乱渐渐平复了一些。
是啊,哭和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跟着大佬,按照规则行动,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对、对!大佬说得对!”王磊用力点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我们先找病房!先把眼前的规则遵守了再说!”
李萌也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我也会努力的,我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临清辞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微微低着头,像是害怕得不敢说话,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真是脆弱的生物。
一点点恐惧就能轻易崩溃,一点点希望又能立刻振作。
比起这些无趣的人类,还是身边这个始终冷静清醒的猎物,更让他觉得有趣。
谢知行没有理会两人的情绪变化,目光再次扫视整个大厅,寻找着通往病房区域的入口。
大厅的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左侧的走廊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病房区”三个字,字迹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认。
就是那里。
“跟我来。”谢知行低声道,率先朝着左侧走廊的方向走去。
临清辞、王磊、李萌三人立刻跟上,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敢有丝毫掉队。
四人沿着走廊入口缓缓前行,刚踏入病房区的瞬间,一股比大厅更加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条走廊比他们之前走过的走廊更加狭窄、更加昏暗,头顶的灯管几乎全部破碎,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两侧的病房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编号,从101一直往后延伸,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不安。
谁也不知道,那些紧闭的病房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生路?还是死路?
是空无一人?还是……藏着吃人的鬼怪?
“规、规则上说,不要随便开门……”李萌小声说道,声音紧张得发颤,“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一间病房是属于我们的啊?”
王磊也皱起眉头,满脸愁容:“是啊,这么多病房,总不能一间一间去试吧?万一开错了,违反规则,我们就死定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迷茫。
谢知行没有说话,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侧紧闭的病房门。
他注意到,每一扇病房门的把手上,都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锁芯完好,看起来并没有被打开过。而在每一扇门的门板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标签上没有任何字迹,空白一片。
没有编号,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提示。
看起来,所有的病房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规则明确要求,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病房。
这说明,这些看似一模一样的病房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细微的差别。
而这种差别,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病房的关键。
谢知行停下脚步,目光缓缓落在离他最近的101号病房门上。
他没有伸手去开门,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门板下方的缝隙。
缝隙里,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均匀,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他又起身,走到102号病房门前,同样仔细观察。
门板缝隙里的灰尘,同样均匀,没有痕迹。
103号,104号,105号……
一连观察了好几间病房,结果都是一样。
灰尘均匀,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所有的病房门,都像是从未被打开过一样。
谢知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忽略了的。
规则不会给出无解的死局,既然要求找到属于自己的病房,就一定存在辨别方法。
他站起身,再次扫视所有病房门,目光一点点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上。
那间病房的编号是108号。
与其他病房不同的是,这间病房门的门板上,白色标签的角落处,沾着一点极淡的红色印记,像是一滴干涸的血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就是这里。
谢知行的眼神微微一沉。
细微的差别,终于找到了。
“是那一间。”谢知行抬手指向108号病房,声音平静地开口。
王磊和李萌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瞪大了眼睛。
“哪、哪一间?108号?”王磊疑惑地问道,“可是……它看起来和其他病房没什么区别啊?”
李萌也仔细看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我也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两人满脸困惑,完全不明白谢知行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临清辞也抬眼看向108号病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很厉害。
如此细微的差别,都能轻易发现。
他的猎物,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惊喜。
“门板上的标签,有红色印记。”谢知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有过多赘述。
对于他而言,观察细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缘由。
王磊和李萌立刻凑近了仔细看,终于在标签的角落处,看到了那一点极淡的红色印记。
“真、真的有!”王磊激动地说道,“大佬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小的细节都能看到!”
李萌也满脸敬佩地看着谢知:“大佬,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跟着你,肯定能活下去!”
两人对谢知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谢知行没有理会他们的夸赞,缓缓朝着108号病房走去。
临清辞依旧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乖巧而安静。
走到病房门前,谢知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伸手开门。
他先是侧耳倾听,病房内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门板上的规则纸条,确认没有任何一条规则禁止打开属于自己的病房门。
可以开。
谢知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冰冷的铜把手。
把手冰凉刺骨,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微微用力,缓缓转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铜锁被打开。
病房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阴冷的空气,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幽香。
那股幽香很淡,很轻,却格外特别,与整个病院的诡异气息格格不入。
谢知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的临清辞。
这股香味,和临清辞身上淡淡的气息,一模一样。
临清辞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缩了缩身体,小声说道:“好冷啊……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害怕而不安,完美无缺。
谢知收回目光,没有说话,缓缓将病房门彻底推开。
病房内的景象,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面积不大,陈设简单而破旧。一张硬板病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单发黄发硬,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病床旁边是一个破旧的床头柜,柜门上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把落满灰尘的椅子,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进一丝光线。
整个病房干净得异常,没有杂物,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恐怖的景象,与外面破败诡异的环境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整洁得过分。
“没、没事……里面什么都没有……”李萌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病房了!”
王磊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终于遵守了一条规则……这下,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知行却没有放松警惕。
太干净了。
太整洁了。
太正常了。
在这座处处透着诡异与死亡的废弃病院里,这样一间正常得过分的病房,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病床,床头柜,椅子,窗户,窗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
抽屉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纸张,像是被人刻意塞在里面,没有完全关上。
谢知行的眼神微微一沉。
又一个线索。
“待在门口,不要进来。”谢知行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即独自走进了病房内。
临清辞、王磊、李萌三人立刻乖乖站在门口,不敢擅自进入。
临清辞看着谢知行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猎物又发现新线索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谢知行走到床头柜前,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抽屉。
抽屉没有锁,轻易就被拉开了。
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纸条,以及一面小小的、圆形的化妆镜。
镜子!
谢知行的目光瞬间一冷。
规则第八条明确规定:绝对不要照镜子,中心内所有镜子均为禁忌之物。
这面镜子,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而那张白色纸条,显然又是新的线索。
谢知行没有去碰那面镜子,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张白色纸条上。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轻轻展开。
纸条上,同样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简短而诡异的文字。
你的病房很安全,请整夜不要离开。
记住,不要相信病房里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另外,那个干净的人,不是病人,是引路人。
简短的三行字,每一行都透着诡异与深意。
尤其是最后一行:那个干净的人,不是病人,是引路人。
那个干净的人。
谢知行的目光,缓缓转向病房门口。
门口,临清辞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眉眼温顺,衣着整洁干净,在所有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干净得刺眼。
完美符合“干净的人”这个描述。
不是病人,是引路人。
引路人……
引向生路?还是引向死亡?
谢知行的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暗示,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临清辞。
这个从头到尾都在扮演柔弱无害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是引路人?是任务目标?还是……藏在所有规则背后的黑手?
谢知行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而站在门口的临清辞,感受到谢知行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惶恐,带着一丝不解与不安,轻轻开口:
“谢知行,怎么了?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完美的伪装,完美的无辜,完美的无害。
谢知行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深的笑意。
没有拆穿,没有质问,没有点破。
只是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
“这里很安全。”
“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凌晨了。”
黑暗的病房外,阴冷的风再次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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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医院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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