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曹开禄之死 他以诈死将 ...
-
(四)追龙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一名血染衣衫的小兵叩响了谢宅大门。隋屹开门见到他时神色一凛,当即邀他进门,领他去见万俟白。
我记得他的衣服,与宦舟带来的手下穿着一致。我却不知他随宦舟押送曹怕事回京途中,去而复返是何故。
我跟着他们来到万俟白的房间,房门合上,就只剩三人一狗在其中。
那人朝万俟白叩拜,等万俟白扶他起身后,他才说:“启禀大人,曹开禄死了。”
万俟白和隋屹相视一眼,眼底更多的是早有所料的沉稳淡定,而不是像我这般被这消息所震惊。
等等,为何是曹开禄?我小狗搞不明白。
“细说。”万俟白说。
“我们押送曹开禄返京,尚未走出越州地界,便有六名蒙面人劫囚车。我们与他们激烈战斗,虽斩杀对方五人,但为首者负伤逃离,宦司直追他而去。曹开禄在我们的打斗中,被蒙面人一刀毙命。”
“其余人可还安好?”万俟白问,丝毫不关心曹怕事的死活。
“只受了些轻伤,我们在兰衫驿休憩,由属下前来向大人禀报。”
“可见过逃走那人相貌?”万俟白继续问。
“见过,打斗过程中,宦司直揭开了他的面巾。”
隋屹瞬间心领神会,绕到桌子前开始研墨,他与万俟白在这方面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万俟白也走到桌子后,说:“细细向我描述那人相貌。”
在小兵手舞足蹈的比划之下,一个男人的画像跃然纸上,本该是好事,我却瞧见隋屹神情愈发凝重。
万俟白将画像立在小兵面前,问:“可是此人?”
“是是是!这画得也太像了!”
我这时候终于看见了画像,我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实在不敢与脑海里的那个人结合起来。
“你确定是此人带人劫囚车?”隋屹询问的语气急迫、疑惑。
“断不会出错,就是他,我看得一清二楚!”小兵笃定地说。
隋屹自言自语地说:“这怎么可能……”
万俟白瞥了一眼隋屹,而后对那小兵说:“好,情况我已知晓,你们辛苦了。出门右手边的房里有位郎中,你去让他帮你处理身上的伤,随后回驿站,与兄弟们一同等宦舟消息。”
面对万俟白的关心,小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后,方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万俟白才看向隋屹,问:“隋录事,可是这幅画有问题?”
隋屹猛地抬头,那眼中竟有几分惊恐。万俟白见状,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隋屹指着平铺在桌面的画像,问:“大人可知这画上人叫什么名字?”
“你认识?”
“他叫贺羌!”
不只是我,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万俟白,脸上也浮现一些惊讶之色。
我方才不敢认,是觉得太过诡异,如今听隋屹说出他的名字,证实我没有看错,也并非幻觉。
我如何能忘记他啊?贺羌,那个总是从牙缝里省出肉包子给我吃的人,那个早该死了的人!
我回想起麻今村可怖的山洞景象,如何也不能与画像上的人联系起来。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贺羌呢?”隋屹喃喃念道。
相较于隋屹,万俟白明显冷静得多,“我们在那熊洞中发现的贺羌面容全毁,仅靠衣服与佩刀确认身份,本就漏洞颇多。”
隋屹怔怔地望着万俟白,一时无言以对。聪明如隋屹,岂能不懂万俟白的意思。
万俟白接着说:“作为明知县捕手,贺羌了解曹县令为官之道,但却不足以了解明知县以外的官场情况,这说明他背后还有人。”
良久,隋屹才问:“可是为什么?贺羌为什么要这样做?”
万俟白的手搭在隋屹肩上,轻拍宽慰,“只有等宦舟抓到他,才能知晓答案了。我知道这有些难以接受,但隋屹,你必须清醒,不可被情绪左右。”
隋屹望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若当真是他,他以诈死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倒想亲自问问他为何要这样做。现今囚车被劫,曹开禄被杀,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
……
……
我和隋屹已经在这条官道上走了快一天,我的脚趾豆被碎石硌得生疼,隋屹看出我的窘境,用一块布兜住我挂在脖子上,双手托着我的身体,抱住我继续往前走。
我看得出隋屹也快走不动了,我们得寻个地方休息,所幸前方转弯处出现一座茶棚。
茶棚里寥寥几人,隋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高呼:“店家,来一壶茶,再来些吃食!”
隋屹轻轻将我放在地上,又用一条绳子将我拴在桌子腿儿上。隋屹一般不栓我,此刻我也懒得挣扎了,趴在地上打起盹儿。
我并没有真的睡着,耳边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能立马睁眼。
“这位大侠,您要的茶,还有肉饼,请慢用。”
店主之所以叫隋屹大侠,是因为他今日的打扮确实有几分侠气。
他头戴蓑笠,穿一身黑色修身武服,腰间配一把长刀,面容冷峻,干净利落,确实像一位游侠,而非县里的录事。
“来吧小九,喝点水,吃块饼。”
隋屹将装了水的碗和一块饼递到我面前,店主见状,忙不迭说:“大侠,这碗是给人用……”
“我买下这碗又如何!”不等店主说完,隋屹便大气言道,同时将一粒碎银拍在桌面上。
店主笑盈盈地拾起桌面的银子,不再指手画脚了。
肉饼很香,我与隋屹大口吃喝,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力气。就在这时,我们来的那条官道上乌泱泱走来一群官兵,见桌椅不够,他们竟直接将原先的客人撵走,好生霸道。
众人敢怒不敢言,深怕招来祸患,悻悻离场。
我与隋屹坐在角落,他们位置够了后,就没来撵我们。
那一行人闹得沸反盈天,我观那为首者年约而立,穿一身深青色官服,与盛野枫的官服颜色一致,却与盛野枫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他的嗓门起码有手腕那么粗,说话才会如此大声,说到兴处时,不忘猛拍桌面,引来手底下人高声附和,搞得现场乌烟瘴气。
店主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鞍前马后地伺候。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他们却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桌上没留下一个子儿。
店主几经犹豫,还是鼓起勇气喊道:“上官,您忘记给钱了。”
这话一出口,我就看见那为首者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生得牛高马大,一掌拍在桌上,竟直接将桌子拍碎。
店主吓得忙跪下来匍匐在地,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官,请上官饶恕!”
“不知好歹的东西!”那上官骂道。
“是是是,小人知错,请上官饶恕!”
“老子今日心情甚佳,不与你计较,走!”
说罢,那上官就要领着众手下离开。
“且慢!”
这道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看见隋屹站起了身,径直朝那上官走去,我也想跟上去的,可奈何我的脖子被拴在桌子腿上,只能嘤嘤叫唤,试图引起隋屹注意。
“你是什么东西?想管闲事不成?”那上官吹胡子瞪眼地厉声质问。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即便你是上官也不例外。”隋屹说。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老子是谁吗?”那上官爆喝一声,口水怕是溅了隋屹满脸。
隋屹背影挺拔,沉声说道:“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钱。”
眼看矛盾加剧,那店主不想惹事,便低声对隋屹说:“这位侠士,莫要再说了,能请上官们喝茶,是小的三生有幸。”
那上官嘴角一撇,说:“看到没,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隋屹目光一沉,“我说了,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仗势欺人岂是为官之道!”
“他大爷的!”那上官啐道,“兄弟们,给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一个教训!”
他话音刚落,十余名官兵便拔刀朝隋屹冲来。
隋屹临危不惧,长刀出鞘,横在身前格挡下第一个冲过来的敌人,长腿一抬,踹中那人肚子,连带着撞倒了身后好几个冲上来的士兵。
“给老子杀了他!”随着那上官的一声咆哮,众士兵蜂拥而上,将隋屹围堵其中,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我挣脱不了脖子上的绳索,只能冲他们狂吠。
我才跟了隋屹一年多,对他小时候的事所知不多,但曾听辛澈他们提及过,隋屹自小习武,县廨之中打无对手。别看他生得如同文弱书生,身手却很是了得,上回在熊洞中的表现就已经可见一斑。
一番混战,桌椅碎了一地,十几个士兵负伤,而隋屹愈战愈勇,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猩红的杀气。
围堵他的士兵变少后,他持刀直捣黄龙,往那发号施令的上官袭去。
那上官看着一身腱子肉,却是个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的主,眼见自己的手下皆败在隋屹之手,他竟求了饶。
“我认输!”
隋屹的刀瞬间偏离方向,脚下用力止住前冲的身体,随后利落地挽了个刀花,将刀收回鞘中。
“既是认输,便把钱给了。对了,这满地狼藉的损失,也得由你掏。”隋屹说。
那上官打不过,只好同意,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递给隋屹,领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离。
等跑远了,他才止步后望,高声喊道:“竖子嚣张,你且等着,莫要落到老子手上,否则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汪汪!”我骂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