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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各自结局 可您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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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滚下来,衣衫早已烂的烂,松的松,靴子也在滚落时掉落,东一只西一只。
曹怕事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手边还有一块带血的石头,双目无神,连浑身的疼痛也顾不得,口中喃喃念道:“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莫忘匆匆赶来,他的目光在二曹身上游移,答案分明清晰,他还是问那活着的人:“死的是谁?是不是曹开福!”
曹怕事抬眸看莫忘,“我杀了我的弟弟,我亲手杀的!”
“你说什么!”莫忘崩溃大叫:“谁让你杀他的?他必须死在我手上!谁让你杀的!”
失控的吼叫改变不了曹开禄已死的事实,莫忘捡起地上带血的石头,疯狂往曹开禄脸上砸。
“你不能死得这么干脆痛快,你给我活过来!”他疯狂地叫喊,血溅到他脸上,与他没有血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尤为狰狞诡异。
盛野枫实在看不下去,弯腰将莫忘按在地上,强行将他的手反剪按住。莫忘挣扎,但盛野枫力道大,挣扎半晌纹丝不动,莫忘只好放弃。
盛野枫说:“莫忘,曹开禄已死,你的仇已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哈哈哈……他凭什么死得那么容易!少主,我的少主死时才八岁啊!”
那一声带着颤抖的哭腔响彻整个林子,隋屹他们都有些沉默。
乞儿阿花与岳绽相识不过数日,我无法想象岳绽是如何一个人,才会让阿花十二年后还如此疯狂。
莫忘的脸贴在地面,明明已经将曹开禄的脸砸得稀烂,他的恨仍旧无处消解。
忽然,莫忘探头奋起往前,一张口咬住了曹开禄的耳朵。
我们都大惊失色,盛野枫使劲拖拽,想将他拉开,可他的咬合力惊人,是被拉开了,可曹开禄的耳朵也被咬了下来。
莫忘满嘴是血,嘴里还含着一只耳朵,又哭又笑,吓得曹怕事蹬着腿就往后躲。
我们都被这场景震慑,盛野枫或许也没见过这般场面,下意识松开莫忘。
莫忘狠狠吐掉嘴里的耳朵,爬起来疯狂大笑,“少主,岳绽,你们的仇我报啦!我终于报啦!哈哈哈……”
笑着笑着,我就见他嘴角渗血,他还在笑,被这大量外渗的血呛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吐出更多的血。
“糟了!”隋屹大喊一声,拔腿朝莫忘跑过去,不等他抵达,莫忘就软软地栽倒在地。
莫忘的嘴里不断涌出新的血液,堵住他的口腔、鼻腔,染红脖颈,流向地面。
“裴行远,救人!”
迟迟才到的裴行远蹲在地上查验过后,摇头说:“见血封喉的毒,无救。”
几人面面相觑,终是叹息不语。
……
……
曹怕事和郝猛被下了狱,隋屹忙着整理案卷上报,毕竟涉及一县主官,这种事马虎不得。
这日县廨外头来了一群人,为首者穿深绿色官服,年纪看起来比隋屹大不了多少,但他的排场却不是隋屹能比的。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了两列八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这架势很有压迫感,我夹着尾巴躲在门后。
贾来事、万俟白和隋屹等人从县廨中走出来迎接,我悄然跟在隋屹脚边,他用脚薅了薅我想让我走开,我装作看不懂。
为首的贾来事冲来人行礼,说:“见过上官,我等正在里头忙公务,没能及时相迎,还请上官见谅。”
我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忙公务的分明只有隋屹和万俟白他们,自从曹怕事下狱后,他贾来事无人管,日日游手好闲。
穿深绿官服的人翻身下马,那动作干净利落,好不帅气。
他从怀中掏出文书交由贾来事,说:“我乃大理寺司直宦舟,奉命押送明知县令曹开福回京。”
宦舟,这个名字好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贾来事接过文书粗略看过,便点头哈腰,连连作揖,“宦司直,久仰久仰。”
宦舟腰板挺得笔直,无视贾来事的阿谀奉承,说:“明知县上报的案件圣上看过后龙颜大怒,圣上命大理寺彻查,犯人何在?”
贾来事说:“回禀上官,嫌犯关押在狱中。”
宦舟颔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万俟白,又对贾来事说:“我此番前来,还带了圣上一道口谕,贾县丞,跪下接旨罢!”
贾来事忙匍匐在地,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下。当然,我们小狗是不用跪的。
宦舟说:“县不可一日无主官,现任命县丞贾兢业暂代县令之职,待吏部铨选出新县令人选后,再行定夺。”
贾来事把头磕得邦邦响,“谢主隆恩。微臣必定行好县令之责,替圣上治理好明知县。”
贾来事让我生动地见识到,什么叫做山中无猛虎,猴子称大王。
宦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未多言,“正事已说完,贾代县令,请自便吧。”
贾来事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黑黢黢的牙齿,说:“我这就命人准备宴席,为宦司直接风。”
“不必了。”宦舟断然拒绝,“我尚有其它安排,贾代县令不必劳心。”
“这……”
宦舟不管贾来事,径直朝万俟白走去,在万俟白身前三步外站定,作揖行礼,“宦舟见过大人。”
万俟白上前托住宦舟的手,说:“我已不是大理寺少卿。”
宦舟抬头,正色说:“可您永远是我认定的大人。”
这话听着有些肉麻,但却足以道出宦舟赤诚真心。
宦舟问:“大人,这些日子可还过得好?”
万俟白说:“尚好。”
“可我见大人分明瘦了。听闻明知县大案频发,大人必定如从前一般殚精竭虑,逐一勘破耗费了许多精力吧?”
万俟白扭头看向隋屹,说:“有隋录事和明知县一众捕手的协助,一切顺利。”
宦舟循着他的目光转身面向隋屹,竟向他作揖行礼,隋屹连忙回礼。
宦舟说:“隋录事,我此番前来最想与你见上一面,当面向你道声谢。”
隋屹问:“宦司直何故道谢?”
宦舟说:“先前你们上报的案子我都看过,隋录事为救大人被蟒蛇咬伤亦有记载,隋录事英勇无畏,是我辈楷模。”
隋屹有些受宠若惊了,“宦司直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保护县尉大人,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嘛。”
宦舟笑起来,竟露出两颗虎牙,与他沉稳的形象有些不同,“我与隋录事很是投机,若今后有机会共事,必定美事一桩。如今大人在此有你照拂,我也就放心了。”
“宦舟,你话多了。”万俟白冷声提醒。
宦舟冲隋屹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严肃,对万俟白说:“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万俟白先是瞥了一眼抿嘴偷笑的隋屹,后对宦舟说:“随我来吏舍。”
万俟白的吏舍外,我和隋屹本想跟进去的,但万俟白无情地将我们拦在外头,指着院里的桂花树,说:“你和初九不得越过那棵树,否则当罚。”
隋屹:“???”
我:“???”
门关上了,我和隋屹被抛弃了。
关我狗什么事啊?我还能告密不成?
我们愤愤不平地往桂花树那里走,忽见隋屹脚一崴,他自言自语道:“哎哟,鞋中怎么进了颗小石头,硌死我了。”
他寻了个台阶坐下,取下鞋将小石头倒出来,又将鞋套回脚上。可就在穿鞋的时候,他忽然一滞,不明所以地将鞋穿上又取下,取下又穿上。
我不知他在做什么,但我从他严肃的神情可以猜测,他应该有什么发现。
他起身往万俟白的吏舍走去,可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万俟白的警告,遂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跟在隋屹后头先是去了趟厨房,见他拿了些吃食,我们又来到县廨大狱。
我鲜少来这阴湿湿的地方,昏暗压抑,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狗也一样。
况且这里头有不少人记恨我,因为是我跟着隋屹把他们抓回来的。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如恶鬼一般,把手伸出来乱抓,试图将我们拖进他们所在的泥沼。
我走在路的最中间,这样左边的人抓不到我,右边的人也抓不到我。
隋屹忽然停下来,看向只关了一人的那间牢房。一座肥厚的身体背对着我们,仰头望着高处的气窗,从那里能看到一小块蓝天,不知他是不是在怀念外面的自由气息。
牢房门开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他回过头来,惨然一笑,说:“没想到最后只有你来看我。”
隋屹将带来的酒和花生米摆放在地面,往碗中倒满酒,递给曹怕事说:“酒是老钱珍藏的,花生是老钱刚炸好的,曹县令,尝尝吧。”
曹怕事接过隋屹递去的酒碗,将鼻子凑在边上嗅了嗅,说:“今后怕是再也喝不到这么香的酒了,隋录事,多谢你来为我践行啊。”
说罢,曹怕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隋屹又为他递上一碟花生米,曹怕事拈起几粒就塞入口中细嚼,不忘赞道:“从前怎不知花生这样香呢?以后怕是连花生都吃不上了。”
像是贪恋那种味道,曹怕事又拈起几粒花生米送入口中,最后干脆整盘往嘴里倒。
隋屹静静看曹怕事吃喝,直到那碟花生米见底,他才站直身子。我闻得出他身上情绪的些许变化,这种变化同样展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沉了下来,看向曹怕事时,多了些敌意。
“隋录事,为何这样看着我?同情我么?”曹怕事问,又笑道:“不必同情我,这都是我自食恶果。”
隋屹正待说什么,就听见外头狱卒在对万俟白行礼,隋屹大步走出牢房,正好看见万俟白和宦舟并肩走来。
“大人,我有话要说!”甫一见到万俟白,隋屹便说道。
出乎我预料的,万俟白抬了抬手,制止隋屹说下去,“隋录事,不必言说。”
隋屹有些着急,“大人,兹事体大,我……”
“隋录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大理寺带曹县令回京,旁的什么也不必说。”万俟白加重了语气,“你去狱外等我。”
见隋屹不肯从,万俟白又说:“这是命令!”
我与气愤的隋屹离开大狱,我们俩站在墙根等候。我看得出他很不开心,于是用头蹭他,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开心一些。
隋屹心情再怎么不佳,也不会将气撒在我身上,他蹲下来将我抱在怀里,口中骂着万俟白。
“混账万俟白,县尉了不起么?前大理寺少卿了不起么?总爱独断专行,他就不会出错么?难怪会被贬,如此不讨喜的性子,即便是圣上看了也心烦吧!我看啊,很快连这县尉的官职也保不住了!”
“我性子是不讨喜,也曾惹得圣上厌烦。”
这道冷冽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和隋屹都是身子一僵,缓缓回头,只见万俟白负手站在大狱门口。
“大……大人?您都听到些什么?”隋屹期期艾艾地问道。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隋屹如遭雷击。
宦舟敛去初听隋屹那番言论的震惊,劝慰万俟白:“大人,隋录事也是心直口快,您不必……”
“听说从前在大理寺,旁人背地里叫我白阎王,却叫你宦善人,你这名声就是这样得来的吧?”
宦舟连忙捂住嘴巴,噤若寒蝉的同时,同情地看向隋屹。
“隋录事,随我回吏舍领罚。”
万俟白的吏舍外,小狗我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好好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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