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错送的一版（附男主的Vignette: 魔鬼的辩词） 她收到一份 ...
-
天还没完全亮透，温言就醒了。不是慢慢醒来的，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拽出梦境，然后想起——支票、周三、逃跑。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反复转，转得头疼。昨晚谈来的那点东西，现在全变成了倒计时。时间不多了，她得做点什么。可做什么？除了那张支票和那句“周三下午三点”，脑子里一片空白。
浴室门开了，阿德里安走出来。
“报纸。”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他没看她，走向衣帽架取外套。“十点送过来。”
等他离开，温言才意识到刚才太急了。可她控制不了，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
十点整，门被敲响。
卫兵进来，把一份报纸放在桌子上。“小姐，您的报纸。”说完转身离开。
温言走过去拿起来，《华沙日报》，她翻看着，头版的德文公告看不懂，也不关心。她只是需要手里有点东西。
翻到中页，她的目光停住了。版面不太对——没有连载小说，也没有家庭园艺。中间夹着一页东西，不是报纸本身的纸，是另外夹进去的，折了一下。
她打开那张纸。是一份表格，德语，印着时间、街道名称、部队代号。几个位置被人用铅笔轻轻圈过——中央火车站东检查点，旧城广场南巷。圈旁边有两个潦草的数字：“12”和“？”。
她的呼吸停住了。手指捏紧报纸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这不是她该看到的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跳得又重又急。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温言浑身一僵，用力合拢报纸，胡乱对折，塞到身后，后背抵住墙壁。
门开了。是阿德里安那个总抿着唇的年轻副官，他提着公文包，腋下夹着另一份报纸。
“小姐，”副官看了她一眼，她正贴着墙站着，“少校让我送新的报纸过来。”
温言愣了一下，“新的？”
副官没回答，走到桌边放下公文包，抽出自己腋下的那份报纸，展开，同样是《华沙日报》，头版一模一样。
“您今早收到的报纸送错了，”他看着温言，“这份才是您该看的。”
送错了。温言脑子嗡嗡作响，她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那份报纸，指尖冰凉。“有区别？”
“请将错的那份交还。”
温言把报纸递过去。副官接过，看也没看，对折，塞进制服内袋。
“这份多几版副刊，”他说，“少校吩咐，您收到的报纸内容必须完整。”
温言立刻点头，扯出一个笑：“原来是这样，我最喜欢副刊了。”
副官没再接话。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温言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外面的卫兵说：
“看紧点。”
门关严了。
温言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慢慢滑坐到床边。腿软了。
那张表还在她脑子里。十二分钟，盲区，火车站。
不管这是送错还是什么，她记住了。
Vignette: 魔鬼的辩词
1939年底，某个深夜。
他的嘴唇无声翕动，默念着魔鬼的台词：
“我是那种力量的一部分，总想作恶，却又总施善于人。”
念到“作恶”时，他舌尖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尝这个词。然后他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用力写下两个字母：“S.D.”
铅笔尖在“却又总施善于人”下面划了两道，几乎戳破纸背。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
窗外是华沙十二月的夜。战争刚开始，他相信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错送的一版（附男主的Vignette: 魔鬼的辩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