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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心理变态 眼前的内侍 ...

  •   眼前的内侍不过少年模样,相貌周正,看起来只比金朝大几岁。但是紧皱的眉头像是能夹死一只蚊子。
      显然他对带金朝这差事儿十分不满意,连带着望向她的眼神都有些刻薄。语气则更是不耐烦。
      他在乾清宫负责扫洒,每日活计已经很多,手上的事都不做完,还把这种事推给他。
      金朝自知理亏,揉着额头跟人道歉。她这刚选上的伴读,也就说的好听,本质不就是个高级点的“奴才”。她拿啥跟人大小声啊。
      皇权社会,除了皇帝,谁又比谁更高贵,都是苦命人呐,哎!
      “我一下子忘了,不是故意的,抱歉啊。”
      见金朝态度还不错,平春也没再为难她,转过身就接着往前走。
      没想到她倒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不停跟他搭话。
      “那个,我们这是去哪啊?”
      “我叫金朝,刚选上的伴读,你呢?”
      “我们现在要去干嘛,我不用跟陛下身边吗?”
      ......
      平春又突然停住。
      这次金朝“哎”了一声倒是也及时停住没撞上去。
      没等她开口问,平春就回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两个字:闭嘴。
      好像真生气了,金朝被他眼里的两团火给烫了一下,立马用手在嘴巴上比了个叉的手势。后半程一句话没敢说。
      其实真不能怪她,她一紧张就容易话多,自己还意识不到。
      四方城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高的宫墙里很安静,寂静得只剰他们的脚步声。
      她一下就慌了,好像过去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回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过每一个人,这样跟梦一样的机遇,她真能抓住吗?
      金朝不知道答案,恐慌的心情却止不住,连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抖。这才秃噜了这么多话,惹人厌烦。
      腿都走疼了,他们才终于走到乾清宫,李太后和万历的居所。
      平春带着她从小门进去,绕过一道道长廊,才在偏殿一间逼冗的耳房前停下。
      他推开门,对着金朝说:“记住路了吗,这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
      金朝顺着他的动作往里面看了看,都不用扭头,一眼就看尽了里面所有的陈设。
      一张窄床、一套桌椅,没了。
      确实够艰苦的,金朝在心里悄悄感叹,这环境也就她当初高中军训的大通铺能比比。
      不过幸好是单人间,要是住通铺她这女儿身的身份分分钟就要暴露了。
      “看完了就走吧。”
      “去干嘛?”
      “吃饭。”
      金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这点是该吃饭了。然后就好奇起来,明朝饮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但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就算是皇宫又怎么样,对仆役的大锅饭有期待是她的错。
      这一碗一点荤腥不见的饭菜,金朝勉强吃下去半碗就一口都吃不下了。
      要不是下午又跪又站地辛苦那么久,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连这半碗都吃不下。
      还是让她这个吃惯现代美食的现代胃先习惯几天再说吧。
      一旁的平春见她还剩半碗,就知道她大概是没过过一天苦日子。“不吃了?”他问。
      见金朝摇头,他没有丝毫客气和嫌弃地就把那剩的半碗倒进自己碗里扒拉几口吃了。
      金朝也没问“你不嫌脏吗”这种话,显而易见的事实,这种年代能吃饱饭都不错了。
      就算在她那个年代,中国人也不过才吃饱饭十几年而已。
      平春吃完,从怀里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嘴和手,又把手帕叠好放回去。这才起身带金朝去内务府领她的铺盖。
      东西刚一放下,金朝正准备收拾一下,就被平春叫住,“别收拾了,这会儿要去当值,晚上回来再弄。”
      说罢,两人就到乾清宫主殿当值。
      没一会儿,金朝都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殿内各种奢华的陈设,李太后和万历就回来了。
      晚膳直接摆在了花园,微风徐徐,带着暮光暖意和花园芬芳,君臣共饮酒,好不惬意。
      “你,上前来。”李太后叫住金朝,“抬起头我仔细瞧瞧。”
      下午在花园里离的远,看不清楚。这会儿凑近一看,确实是张清秀的脸,倒像个女孩儿。
      金朝被李太后和万历这样近距离盯着,一下压迫感就上来了,比下午那会儿还吓人。她挺着腰杆,平视前方完全不敢乱动。
      李太后放下手中茶盏,茶盖碰到杯身的清脆一响让金朝心也跟着一颤。见他这幅不卑不亢的模样,她心下满意不少,便开口询问道:“你家在何处?家中又靠什么营生?”
      “回太后,小民家住扬州府,家父是泥瓦匠,四处为人做工。家母以织布贴补家用。”金朝如实回答,这就是原主的家庭背景。
      李太后听见她说泥瓦匠,心中一动,在她没当上太后之前,现在的武清伯她的父亲李伟也不过是个瓦匠。
      谁能想到呢,当初瓦匠的女儿,现在是大明最尊贵的太后。
      不过竟这么巧,他的父亲也是泥瓦匠。李太后看向金朝又多几分探究,虽然知道他不敢撒谎,但还是问道:“这些营生确实辛苦,你在家中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回太后,小民惭愧,父母疼爱于我,只让我专心读书。我年岁尚小,做不了太多,只能在母亲织布时坐在一旁大声念书让其安心,父亲收工回来时替其洗刷瓦刀灰桶。”
      “可我力气小,每每弄得一身水渍,母亲笑话我手无逮鸡之力,事后还要劳力替我善后。我心中实在有愧。”
      金朝抿紧嘴唇,低着头,一副伤心模样,还装模作样用袖子擦了两下眼睛。虽然眼睛里根本没有眼泪。
      她没编瞎话,只不过金朝在家确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刚刚她说的那些都是原主二娘在家做的。
      李太后听他诚恳意切说完这番话,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贫苦的日子,自然什么疑虑都消了。她拉过金朝,拍着她的手说,“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只要你好好陪着皇帝读书,日后荣华富贵都会有的,父母也不必再过这样的苦日子。”
      “多、多谢太后,朝定谨记于心。”金朝立马感动得跪下来表忠心,话语间还带着些许哽咽。
      这演技,纯火炉青啊!金朝在心里美滋滋地夸自己。这也得感谢曾经折磨过她的领导,没有他们,她练不到这个演技。
      朱翊钧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心想果然是个心眼多的,中午那一跤就是故意当元辅面摔的。现在也是,说这些甜言蜜语讨母后欢心。
      不要以为元辅和母后看不出来,他就能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了。
      “母后,儿臣今日法帖还未习完,就先去书房习字了。”朱翊钧起身行礼告退。
      “嗯,你去吧。”李太后点点头,又向一旁的宫人嘱咐,“天色晚了,把灯挑亮些,用功别伤了眼睛。”
      金朝这时候跪在地上,还在想要不要一起跟去,这应该是她伴读的职责范围吧?
      就听见朱翊钧叫她,“你过来替我磨墨。”
      “是,陛下。”金朝连忙应和,又起身向李太后告退。
      金朝跟着朱翊钧进到书房,眼神先落到书桌上。还在找墨条在哪呢,就又听见朱翊钧对她说,“给我倒杯茶过来。”
      “是。”她站在原地看了一圈没找到茶壶茶杯,不知所措之际看到门口的平春朝她使眼色。
      她朝着平春眼神示意的地方走去,果然看到角落的一张方桌上放着茶壶茶杯。
      金朝走上前倒了杯茶,发现茶水还是滚烫的。她犹豫了一下,一些宫斗剧的片段在她脑子里闪过,总感觉自己会是下一个。
      不是她怀疑万历的人品,是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品可言。
      “你在等什么?”朱翊钧催道。
      没办法,金朝只得把这杯滚烫的茶水端过去。
      “陛下,您要的茶水。”结果,上一秒还在催她的人下一秒就不说话了,任她端着滚烫的茶水。
      白瓷的杯子传热性太好,她端了一会儿就受不住,刚想把杯子放下就听见他厉声训斥:“这么烫茶水端给我,你是何居心?”
      不等她开口辩解,朱翊钧就又接着说:“既然如此,那你就端着茶水直到晾凉好了。”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金朝在心里反复劝自己,虽然她真的很想直接反手把茶泼他脸上,但那样显然会死得很惨。
      面前这个人是皇帝,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法律能保护她,他就是最大的法律。
      给自己催眠完,她才强忍着手上的疼痛,说了一句,“谨遵陛下吩咐。”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凉,但宫人早早就在角落放好暖盆,窗子避风也做得好,所以这杯茶水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凉下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哪来的毅力,竟然就这样站了半个多小时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而这半个小时,她反复在想到底哪里得罪万历了,要这样磋磨自己?满打满算,两人今天下午才认识,她什么也没做啊?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万历果然是个心理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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