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杀意 两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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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林云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对不起嘛，我不应该让你去买酒，自己却找人代排队偷懒。”
诚信御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应。林云立刻抬头对着夏油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一副“你看我没说谎”的模样。
“别想卖乖，我可不是你撒撒娇就会原谅你的。”
“谎言！！谎言！！”
夏油杰抚额，拿她没办法：“好吧，如果是小事，我会原谅你。”
林云偷笑。
“别岔开话题，”夏油杰收敛了笑意，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林云的指尖无意识地绕了绕身侧的小辫，似乎在想怎么开口，顿了顿才开口：“我去杀人了。”
夏油杰的眉头猛地拧紧，视线牢牢锁在林云脸上，声音也沉了下来：“为什么要杀人？”
看到他骤然严肃甚至带着质问的反应，林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杰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呢？因为我杀的人十恶不赦、因为我想要保护其他人？其实都不是哦，原因是我想杀，就这么简单。”
“因为你想杀，所以就杀了，这和诅咒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说我也是会伤心的。”
林云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夏油杰却陷入了沉默，他盯着那只诚信御守，希望御守能立刻尖叫起来，告诉他林云在撒谎，她只是在开玩笑。
然而，山风呼啸刮过，四周一片寂静。
林云看着夏油杰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无趣：“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杀掉的人做了很多坏事，罪不容诛哦~”
“重点不是这个。”夏油杰声音有些干涩。
死的人是谁、该不该死，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他真正在意的，是林云说起杀人时那副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态度。
林云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重点也不是这个吗？难道杰你是什么圣父，不能接受我杀人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能接受林云杀人，作为咒术师，双手沾血是常态，她们早已在战斗中诅咒师们下过杀手。
林云看着他摇头，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唇角重新勾起笑意：“也不是这个啊，噢，那就是要我说表明立场的话了对吧？”
“这个很简单，咒术师也好，诅咒师也好，我根本不在意。你知道的吧，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根本不会留在咒术界，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们，这样可以了吗？”
见他还是不回话，林云嘴角落下，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怎么，这个答案也不满意吗？”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林云，林云说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他们站在高山之巅，四下空旷，一览无余，静得只剩下风声。
风卷动着两人的发丝与制服衣角，站在身侧的林云还是老样子，站姿随性，笑眼盈盈，看上去和平时那个爱偷懒、爱开玩笑的同期没什么两样。
但夏油杰感觉到了一点陌生。一起上课、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玩乐的同级，旗鼓相当、彼此认可的对手，无数次背靠背并肩作战的伙伴…… 几个月来，他以为对林云已经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好像并不是。
如同他心中妹妹一般的，会对着她们露出可爱笑容、随时撒娇躲懒的林云，在杀人时会笑吗？是像现在这样无所谓的笑容吗？对她而言，杀人是否和杀咒灵一般，因为太轻易而没有夺走生命的实感呢？
咒力源于负面情绪，咒术师虽能驾驭咒力，却无法根除负面情绪的产生。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拥有强大力量的咒术师，往往面临着更大的堕落风险，这也是诅咒师猖獗的根本原因。
而对于年纪轻轻就站在咒术师顶端的他们来说，则有着更加任性的资本，哪怕想要改变世界，也并非天方夜谭。
在二年级的四人中，夏油杰坚信弱者生存，认为拥有强大的能力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保护弱者”是他不可动摇的信条；五条悟拥有一种赤子般的天真与神性，爱对他而言如同本能，虽然讨厌正论，行动上却一直在照顾他人；家入硝子掌握着珍贵的反转术式，但对权势毫无兴趣，更愿意潜心钻研医学，治病救人。
而林云显然不一样，世界对她而要太过轻易，哪怕是抽象的爱与自由，于她也是唾手可得。
正论、责任、权势，她似乎都不放在眼里，就像她刚刚说的，如果不是高专的大家留下了她，她早就离开了这个令人厌烦的咒术界。
也正因如此，夏油杰一直隐隐担心，担心哪一天有人触碰到她的底线，担心她被激怒、被逼迫，担心她一念大开杀戒，最终堕为诅咒师。
而如今，担心似乎即将成为现实。
像是有些无聊，林云忽然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杰理解不了我的想法吗？”
“其实，我有时候也搞不懂你的想法，明明很强，却遵循着弱者生存这种想法，为弱者而妥协，为弱者而改变。”
“真的很没意思，稍微有点强者的气魄嘛～”
“身为强者，看到这个世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当然要动手，把它掰回我想要的样子才行。”
灰发少年转身走向山崖最高处，迎风而立，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山脉与被包裹其中的城镇。
千片万片淡绿的、浓绿的或是泛出黄色的树叶在风下轻语，千人万人于钢铁为筋脉形成的城市中喧嚣，而在孤绝的山峰上只有她站立的身影。
“我要改变咒术界，却还没想好该怎么下手。刚好，我也很讨厌现在的咒术界高层，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人，就会想要全部杀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风清清楚楚地送到夏油杰耳中。
“看着他们身为弱者，却仗着权力骑在强者头上指手画脚；看着他们身居高位，却毫无责任之心，只知道肆意欺凌他人；看着他们麻木不仁，把一个个咒术师当成一次性工具，用完就扔……”
林云转身，明明是她脸上常见的散漫笑容，可或许是她的眼神自上而下落下，夏油杰品出漫不经心之中的张狂之意。
“杰，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刘海被风吹的散乱，扰乱了他的视线，喉咙又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该死吗？还是不该死？
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一直刻意回避，用 “保护弱者”“消灭咒灵” 这种正义的说辞，掩盖内心深处早已滋生的矛盾与动摇。只要专心斩杀咒灵、守护普通人就够了，何必去想那些高层该不该死、这个世界公不公平？
“我不知道。”夏油杰最终诚实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云并不意外，她轻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别想那么多嘛～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不是也很好吗？”
夏油杰摇头，抬头与她对视：“一点都不好，云，如果强者想要改变世界就随意改变，想杀人就杀人，那么弱者该如何生存？”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想，那哪天出现比你更强的人，你又该怎么办？”
林云静静看着他的双眼，不久前，拿出诚信御守、一脸严肃质问她的人，此时此刻，眼里却满是迷茫与挣扎。
更锋利、更伤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尊重别人生命的人，其本身的生命也不值得尊重，所以，不尊重我的生命也没关系。比我强的话，也可以杀掉我或者改变我。”
夏油杰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目前自己的实力如今确实比不上林云。毕竟，她身为顶尖暗杀者，能力克制绝大多数咒术师，没人能二十四小时戒备一位随时可能出现的刺客，而她却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人身后。若单以生死论强弱，这世上能与她并肩的人，寥寥无几。
长野的风本该是温柔的，裹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可到了山顶，却变得锋利如刀，刮过脸颊时带着刺痛，卷着两人的对话，散进空旷的山谷里。
或许对于山川河流，对于山间永恒不息的风，两位少年的争执本就轻如落叶。
那天后来还说了什么？不知道。又是怎么一起回到高专的？也想不起来了。
只有风的冷意，只有林云那句平静的问话，还有那句反复在脑海里盘旋的质问。
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当然该死。夏油杰的正论，像被虫蛀空的树干，外表依旧挺拔，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或许在熟悉咒术界，见识到咒术师的待遇后，他就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就像是穿了不合脚的鞋，没注意到时尚能正常行走，但一旦注意到后，每一步都带上了被束缚的不适感，而皮肤已被磨破，每一步又带上伤口撕裂的痛感。
怎么可能看着挚友身受重伤无动于衷呢？怎么可能听到咒术师的死亡率后不产生动摇呢？
但是，夏油杰无法就此放弃正论。
夏油杰只能装作不在意，避开林云，他会在食堂刻意选择离她最远的位置，会在任务分组时主动申请单人任务，甚至在走廊相遇时，也只是点头示意，便匆匆擦肩而过。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林云依旧和大家打打闹闹，一起做任务、开玩笑，只是夏油杰减少了与林云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再主动与她谈心。
对林云而言，应该没什么影响吧？林云每天要偷懒睡觉、需要做任务、还会和硝子悄悄谋划什么，还要分出时间和悟在一起约会。
所以，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另一位普通朋友的心思。
所以，也不会影响到大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杀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