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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薛定谔的猫和一顿火锅 ...

  •   约沈慕歌吃饭,比约任何一个圈内人都难。

      黄景瑜发现,这位物理学家的日程表,比他的通告单还满。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去学术会议的路上。

      微信倒是加了,但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黄景瑜:在吗?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慕歌:明天上午组会,下午指导学生,晚上看文献。没空。

      黄景瑜:那后天?

      沈慕歌:后天出差,去上海参加学术研讨会。

      黄景瑜:上海?我也在上海拍戏!正好!

      沈慕歌:研讨会议程很满,只有晚上9点后有空。

      黄景瑜:9点也行!我收工早!

      沈慕歌:你确定?9点后吃饭对身体不好,不符合饮食规律。

      黄景瑜:……

      他算是明白了,跟物理学家打交道,得用物理学家能接受的理由。

      于是他换了个策略。

      黄景瑜:有个问题想请教。关于薛定谔的猫。一直没搞懂,猫到底是死是活。

      沈慕歌:(过了十分钟)这个问题很复杂,文字解释不清楚。

      黄景瑜:那你当面给我解释?就今晚?你研讨会不是结束了吗?

      沈慕歌:(又过了五分钟)……地点。

      黄景瑜看着那个“地点”两个字,忍不住在酒店房间里挥了挥拳。

      成了!

      他选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私房菜,而是一家很普通的重庆火锅店,开在上海一个老小区旁边,烟火气十足。这是他拍戏时偶然发现的,味道正宗,而且没人认识他。

      沈慕歌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依然美得让人侧目。她走进烟雾缭绕的火锅店,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黄景瑜。

      “你躲在这儿,像是从事地下工作。”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吐槽。

      黄景瑜摘下口罩,招呼服务员上菜:“你不懂,被认出来就吃不成了。这地方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必须保密。”

      沈慕歌看着满桌的菜:毛肚、黄喉、鹅肠、嫩牛肉,还有一大盘脑花。

      “你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慢慢吃,不着急。”黄景瑜把脑花下进红油锅里,“你不是给我讲薛定谔的猫吗?边吃边讲。”

      沈慕歌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找个理由约我出来?”

      黄景瑜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

      换作平时,他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说“当然是真想学”。但面对沈慕歌,他忽然不想演了。

      “都有。”他说,语气坦诚,“想约你出来,也想听你讲。但主要是想约你出来。”

      沈慕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黄景瑜也不躲,就这么让她看。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你很直接。”沈慕歌说。

      “跟你学的。”黄景瑜笑,“你不是说,跟你在一块不用演吗?”

      沈慕歌垂下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

      “薛定谔的猫,”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火锅的嘈杂里显得格外冷静,“是一个思想实验。把一只猫关在盒子里,盒子里有放射性物质和毒药。放射性物质有50%的概率衰变,一旦衰变,就会触发机关打碎毒药瓶,猫就会死。如果不衰变,猫就活着。”

      黄景瑜一边听,一边把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根据量子力学,在打开盒子之前,放射性物质处于衰变和未衰变的叠加态。所以,猫也处于死和活的叠加态。”

      “那不打开盒子,怎么知道猫是死是活?”黄景瑜问。

      “观测。”沈慕歌看着他,“当你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叠加态坍缩,你会看到一只死猫,或者一只活猫。你的观测行为,决定了猫的命运。”

      黄景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猫挺惨的,生死全看别人打不打开盒子。”

      “确实。”沈慕歌难得地赞同,“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实验试图证明的是,微观世界的量子叠加态,不能简单地套用到宏观世界。猫是死是活,在盒子关上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量子力学并不这么认为,它说在没有观测之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觉得,人也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

      “就像我。”黄景瑜指了指自己,“在外面,我是那个样子,阳光的、开朗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关上房门,我是另外一个样子,失眠的、内耗的、什么都不想说。这两个我,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坍缩之后的?”

      沈慕歌停下了筷子。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热气熏得他脸颊有点泛红,眼睛却很亮,亮得有点不像平时那个在综艺上插科打诨的“内娱莽夫”。

      她在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回答,而是在思考,为什么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一个演员,一个被无数人喜欢、无数人羡慕的顶流,心里居然住着一只薛定谔的猫。

      “两个都是真的。”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叠加态不是虚假,而是同时存在。你阳光的那一面,是真的;你失眠内耗的那一面,也是真的。它们没有谁应该被否定。”

      黄景瑜看着她,眼睛更亮了。

      “那打开盒子的人呢?如果我一直被观测,被无数人观测,那我是不是就永远处于被定义的状态?”

      沈慕歌想了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混淆了两个概念。被观测,和被定义,不是一回事。观测只是记录状态,定义才是施加影响。那些喜欢你的人,是在观测你;而那些用舆论绑架你的人,是在试图定义你。你需要分清楚,谁是观测者,谁是定义者。”

      黄景瑜沉默了。

      他拿起漏勺,把煮好的脑花捞出来,放进沈慕歌碗里。

      “吃脑花,补脑子。”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我就聘请你当我的专属哲学顾问了。”

      沈慕歌看着碗里的脑花,皱了皱眉:“我不吃这个。”

      “为什么?好吃!”

      “因为……”她顿了顿,“它是大脑。吃大脑,有一种同类相食的既视感。”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同类相食?哈哈哈!你是物理学家,我是脑花,我们算什么同类?”

      沈慕歌看着他笑,眼神里有一丝不解,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子。

      那些疲惫、那些防备、那些内耗,在这一刻,好像都被热气蒸腾掉了。

      “你笑点真低。”她说。

      “你吐槽真狠。”他回。

      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上海的夜色正浓。

      黄景瑜吃着火锅,听着沈慕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量子力学里的奇怪现象,忽然觉得,今晚回去,应该能睡个好觉。

      不是因为听懂了什么高深的理论。

      是因为有一个人,用一种最科学、最冷静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用演。

      你的两种状态,都是真的。

      那只薛定谔的猫,不管盒子里是死是活,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被人看见的那一眼,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他,好像也被看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薛定谔的猫和一顿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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