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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离别与托付 离别与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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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与托付
医院楼下,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带着微凉的气息。
林父的随行人员早已将行李备好,车辆稳稳停在门口,只待出发。
陆家的事已然步入正轨,陆振霆顺利苏醒,白柔嘉母子的罪证悉数交到陆泽明手中,公司也在林家团队的帮扶下稳住大局,林父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陆泽明亲自送他到车前,一身熨帖的西装,依旧难掩眼底的疲惫,却站得笔直。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些感激、那些愧疚、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对林晚雨的不舍,尽数化作哽咽,最终只沉淀为一句郑重的道谢。
他微微俯身,朝着林父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出诚恳的弧度:“林叔叔,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藏尽了所有情绪。
林父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磨难、已然蜕变的年轻人,眼神温和了几分,没有过多劝慰,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醒了,往后剩下的时光,好好陪他。我能教你的、能帮你的,都已经尽数交付,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守住陆家,守住你和你母亲的安稳,别辜负这份托付。”
陆泽明抬眼,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记住了,林叔叔。”
林父不再多言,转身坐进车内。车窗缓缓升起,车辆平稳驶离,渐渐消失在车流之中。
陆泽明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折回医院病房。
推开病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陆母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端着瓷碗,用小勺舀起温热的粥,轻轻吹凉,再一点点喂给陆振霆。
病床上的陆振霆,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看向妻子的眼神,满是难得的温柔与愧疚。
“爸,妈。”陆泽明轻手轻脚走进去,掩上房门。
陆振霆示意妻子停下喂食,看向儿子,眼神沉静:“都处理好了?林先生走了?”
“嗯,林叔叔刚走,公司的事已经稳住,证据也都齐全了。”陆泽明走到床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白柔嘉如何伪造遗嘱、勾结外家夺权、策划车祸陷害,陆泽宇如何助纣为虐、抢夺公司权柄,还有那些股东反水、世家虎视眈眈的种种,毫无隐瞒。
每听一句,陆振霆的脸色就沉一分,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覆上寒霜,心底的怒意与失望翻涌。
“我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白柔嘉竟然狠戾到这种地步。”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声音带着怒意,“为了陆家的继承权,为了害泽明的命,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当做棋子,这么多年,我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看错了她!”
这么多年的纵容,终究是养虎为患,差点毁了整个陆家,差点害了自己的妻儿。
“泽明,这段时间,委屈你了。”陆振霆看着儿子憔悴却坚毅的面容,语气满是心疼,“咱们陆家深陷绝境,林家能不惜代价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陆家,永生永世都不能忘。”
陆泽明沉默片刻,环顾四周,示意母亲将医护人员、安保人员暂时清出病房,偌大的空间,只剩一家三口。
他看向父亲,语气郑重:“爸,我已经掌握了白柔嘉所有的犯罪证据,伪造文件、蓄意谋害、商业夺权,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您说,该怎么处理她们母子?”
陆振霆看着儿子,眼中闪过欣慰,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虚弱却笃定:“泽明,你真的长大了。”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律师,就在刚才,我立下了遗嘱,你是陆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陆氏集团,所有产业,悉数交由你接管。”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眼神瞬间柔软,满是愧疚:“这么多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当年一时糊涂,在外招惹是非,才有了这些祸端。外面那些女人、那些私生子女,我会一一打发干净,补偿全都由你说了算,你全权做主。”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往后不想再操心这些俗事。”他紧紧握住陆母的手,眼底满是眷恋,“就想陪着你妈,安安静静走完最后这段路,弥补这么多年对她的亏欠。”
“泽明,是爸爸对不起你。”陆振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让你才二十出头,就背负这么多,经历这么多黑暗纷争,承受了不该你这个年纪承受的一切……”
情绪激动之下,他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越发苍白。
“哎呀,别说了!都别说了!”陆母瞬间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连忙伸手轻轻顺着丈夫的后背,语气带着心疼与嗔怪,“好不容易好点了,别说这些伤心事,赶快休息,身体最重要。”
陆振霆却轻轻摆开她的手,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泽明身上,带着满满的骄傲,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不用拦着我,我要说。泽明,这段时间,你撑起了整个陆家,爸爸真的为你骄傲,不愧是我陆振霆的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后续所有事,你按自己的心意来,按律法程序来,不用顾及任何人,放手去做!”
病房里的温情与坚定,裹着些许伤感,却藏着最踏实的托付。
陆振霆咳完,精神耗损大半,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我累了,想歇会儿。”他虚弱地开口,看向陆母,眼神温柔,“你也回去,好好歇歇。”
陆母眼眶通红,却还是强撑着,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叮嘱陆泽明几句:“泽明,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公司那些事,尽快处理,拖得越久,烂摊子越多,越难收拾。”
“妈放心,已经开始了。”陆泽明语气沉稳,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您先回去睡一觉,等您醒了,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
陆母看着儿子愈发成熟的眉眼,心里又欣慰又酸涩,伸手擦了擦眼泪:“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妈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妈只有你了,别再让妈担心。”
“我知道,妈。”陆泽明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爸。”
陆母又看了眼病床上的陆振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陆泽明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吩咐:“安保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哪怕是医护人员,都不准放进来。另外传我的话,按计划行动:先清公司异己,收掉所有职权;再把证据移交公安,走司法程序。”
“是,陆总。”门外安保队长应声。
安排妥当,陆泽明靠在走廊墙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后续的每一步。
而此刻的医院走廊尽头,白柔嘉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她直奔病房门口,早已待命的安保立刻上前,死死将她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我要见陆振霆!”白柔嘉故作急切,实则是想亲眼确认,陆振霆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
“白小姐,请你离开,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安保人员面无表情,伸手将她架住。
她的举动引来不少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围观,窃窃私语声不断。
就在这时,陆泽明从病房里走出来,眼神冰冷地扫过她,没有半分波澜。
“白柔嘉,你在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柔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仇人,扑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却被安保人员死死拦住。
“陆泽明,我是你父亲的女人,我要见他!”白柔嘉神情癫狂,语气急促。
陆泽明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在她面前晃了晃,声音掷地有声:“我手里有你伪造遗嘱、商业夺权、蓄意谋害的全部证据。别急,很快,你和你的儿子,就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白柔嘉脸色唰地惨白,转瞬又强行压下慌乱,恢复了几分故作镇定的倨傲。她盯着陆泽明,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指尖攥了又攥,强行整理了鬓边碎发,重新摆出往日那副精致白夫人的模样,笑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手里的东西,都是你父亲给我的。你说伪造,证据何在?”
她冷声呛道:“陆泽明,话别说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在外行事,可不是人人都有我这份好脾气。”
说完,白柔嘉转身就走,可离开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目光阴鸷,久久不肯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