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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高冷仙君吗?挺爱笑的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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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姐姐,你跟我回去,和尚公子完婚吧。”
沈莲刚吞入口茶,哗一下喷到石桌上,再凉入她膝盖。乔流水起身掏出素帕,沈莲忙挥手:
“咳咳……咳,不用,不用。妹,妹妹,麻烦你能不能再跟我讲一下,上一次,你说了什么?”
乔流水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顿身半秒,还是柔下神色:
“关于,神灯的事。”
沈莲颤颤放下茶杯:“神,神灯?”
“对,姐姐。只要你帮我从尚公子那里找到神灯,我会……如你心意,离开沈家。”
沈莲面色如土,一时没缓过来。她很感谢自己的敬业,这才搜索到原著中的【神灯】本体:塑魂灯。
因为魔头沈莲杀了尚裴之妹妹,尚裴之又是讨伐的最猛的那个。
于是,天尊把沈莲的三魄六魂,锁入塑魂灯,交给尚裴之。
【待这魔头历劫最后一世,三魄六魂皆散,你且一刀要了她性命,将她最后的主灵锁入塑魂灯,再打碎,魔头便会彻底身亡,灰飞烟灭。】
仙人通常有一灵三魂五魄。五魄指气,是成仙基本。三魂分为仙魂,凡魂,魔魂。
仙界最崇拜三魂都为仙魂,最鄙视仙凡魔,四不像。
好巧不巧,沈莲就是这个四不像。
然而,她还是成为了历代第一杀戮神。不过最后陨落。
沈莲好奇乔流水为何要塑魂灯。她记得原著中,尚裴之一得到塑魂灯谢过天尊后……受害者联盟就开始发力。
尚裴之:杀凡体
季如晦:斩主灵【摔塑魂灯】
乔流水:在尚裴之杀凡体前,虐待沈莲。
沈莲打个寒颤,扫视全身,除了脖子上昨日为死遁留下的伤,其余没了。
若真被虐待,沈莲应该害怕乔流水。可她方才平淡地与乔流水对话,乔流水没觉得不妥。沈莲拧眉。转而轻笑。
“好啊。”
正好让尚裴之再杀她一次。
乔流水细细盯她,笑了:
“我们不急,子时偷偷启程。不然你的童养夫该闹了。”
沈莲不语。
乔流水与季如晦青梅竹马,互相表明过心意。只要是人,看到她与季如晦牵着孩子,就不会不难过。
恐怖如斯,她看不出乔流水的任何情绪。
连每次微笑的弧度,都大差不差。
她猛地阿嚏一声,眼中撞入斑斓树影——
呸呸呸,破事是魔头沈莲做的!又不是她!与其咯噔,不如现下善待女主。
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沈莲右臂旁,女孩挤过来,顶着精致麻花辫:“娘亲,我也要喝茶!”
乔流水举帕笑道:
“小颜……沈昭颜?这是浓茶,你才五岁,我们不喝。走,姨母带你回府里放风筝。”
沈莲托腮。她这个当娘的,终于知道孩子全名了。
沈莲现实中是孤儿。
她盯着小昭颜笑,自己也笑,忍不住捏捏季如晦给她扎的小辫子:
“……你姨母说的对,去吧?”
乔流水过来牵沈昭颜的手,沈莲又倒一盏茶,撩起袖子,送入口中。
“娘亲,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沈莲一口茶还堵在喉头。
“尚爹爹还说想你。”
噗——
……
桃花树下,陷入极其诡异的沉静。
风带起来,花瓣吹到沈莲水渍未干的嘴角,滑过那里的红痣,再掉到季如晦鞋尖。
季如晦微微叹气,轻敲小昭颜脑袋:
“昭昭,爹爹劫婚了。你娘亲也不会再回去跟尚裴之成婚。你只会有一个爹爹。”
沈莲急忙点头,心狂跳。她又倒一盏茶。沈昭颜扯住沈莲小拇指,瞪大眼睛:“可是,娘亲刚刚不是还跟姨母商量,要回去完婚吗?”
噗——
刷地,沈莲撑桌站起!胸前湿,膝盖湿,脚也湿。
她发现了,自己不能喝水。
一喝水,就有抓马的事情发生。
乔流水递来素帕,沈莲接过,拽住季如晦手腕:
“季,季兄,你听我说——”
季如晦眸光暗淡。乔流水趁机牵走孩子,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扬起尘土。
沈莲在黄粒中扶腰猛咳。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后退,又撞进季如晦怀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莲一咬牙,刷地转身,抱住季如晦:
“季兄!我错了!”
……
季如晦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然后抱得更紧了点,在沈莲耳畔喃:
“我知道,是他引诱的你。”
“我不怪你。”
沈莲原本只想一抱就松手。现在又喘不过气。
季如晦轻声问: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又?
天色不好,白云沉重了些。现实中,沈莲很喜欢春雨。
她听得满头雾水:“不走,不走。”沈莲轻拍他后背:“我们回屋吧,看着要下雨了——”
“你上一次也这么说。可是你走了。”
季如晦打断道。
沈莲浑身僵硬。
“一走就是三年。又一次见面,你身着嫁衣……”季如晦说着说着,声音发颤:“还,作践,自己。”
“为什么?”
“你这些年还顺逐吗?”
“你,真心爱他吗?”
季如晦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却咬字很重。沈莲彻底不语。她心里宛若细细扎了好几根针,不是一次性刺下去,而是一点,一点推进去。
缓缓流血,从胸膛,倒流回喉头。好像要吐血。
“我不知道。”
沈莲难以想象。等季如晦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被魔头沈莲作践,会是什么表情。
“好了好了,你也饿了吧,看我给你露一手!”
……
沈莲头次尝试古代版烧菜,柴火什么都是季如晦弄。即便如此,她还是做出一坨屎……
很好,季如晦恢复记忆后,【一剑穿心】的理由又多一条。
季如晦笑着去多烧几道菜。沈莲想帮忙,又不敢帮,只得定定坐在木桌前。他烧好,她端菜。
沈莲咋咋呼呼重置在桌上,她端了一盘醬嫩黄瓜。季如晦端着莲子排骨汤,轻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柔粉软肉裹住白脆内骨,葱花沉浮于醇厚香汤……
沈莲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她现实中也好这口!
二人边吃饭,菜香混着外头雨水的味道,泛着一种绿溪水的清爽。
季如晦夹杂着雨声讲自己。是沈莲提出想听的。
他讲,算命先生说,他是命煞孤星。
沈莲刚在碗边按净排骨肉汤汁,筷子一压。这是什么小说男主标配?
他突然问:“……我年幼时,常被人骂,是晦气的东西。娘子,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就——”
沈莲忽地放下排骨肉:
“呸!季如晦,你铁定是遇神棍了。"她抄起筷子边讲边摇:“什么命煞孤星?我还天王星海王星呢!说你晦气,那是他们没文化。韬光养晦,晦,那是一种力量……”
沈莲摇头晃脑,有理有据,恨不得给季如晦镀金,最后嘻嘻打嗝,匆忙捂嘴:
“啊,不好意思啊。”
季如晦笑了。
沈莲撑下巴欣赏。原著说,季如晦几乎不会笑,这不是挺爱笑的吗?
她弯眸:“季如晦,你真的很好。以后要多笑笑呀。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还有你做饭真好吃!”
“好吃,那就不要走了。”
沈莲顿住,把本来想补的一句,咽回肚中。
她想说;如果哪一天她“死”了,季如晦呀,你也要好好活着。
*
子时,沈莲还是走了。
终于等到乔流水到门口,她闭眼,深呼吸,猛地起来——季如晦没醒。
乔流水道了一句姐姐,就往门外去。
沈莲下床,脚步一顿,裙摆滞在水桶旁。里面早已换上新水,处理伤口泡的棉布,已经不见了。
她目光沉入一动不动的水面,她蹲身,挪开水桶——
下面有一把匕首。是她成婚那日,从尚裴之那里夺来的。
缄默片刻,沈莲拾起藏入袖中。
“姐姐?”乔流水长喊一声。
沈莲忙起身把水桶踢回原位,快步朝外走去。
……
马车上,乔流水与她寒暄,温和有礼,时而提到沈昭颜:
“小颜呀,她特别想你,想让你陪她放风筝。我跟她说,你娘亲今晚就回来了,她又不高兴,嘴里嚷着更喜欢季爹爹。我知道这孩子听力好得可怕,没想到你我对话如此小声,她在屋子里头还能听到……”
沈莲只听了一半,剩下时间,目光放空。
能做到让季如晦不醒,眼下这个乔流水,绝非凡人。
自己杀了她姐姐,她却这般客气,到底是为什么?
“姐姐?”
“啊,啊,怎么了?”
沈莲一个回神。乔流水坐得离她更近几分:
“姐姐,闲谈完,来聊些正事吧?”
……
尚府。
沈莲直达尚裴之寝居。
尚裴之未着婚服,随意一套玄色袍衫,内里一层藏青,一层月白,再到微微露出的白色里衣,这人依旧顶着高马尾,撑头躺在床上,单手捧一本黄皮书,哗地坐起来,道:
“乔流水送你回来的?你居然还能从季如晦那儿活着回来?”
沈莲立于门槛前。烛火摇曳,尚裴之把话本朝几上极轻的放下:
“你来拿塑魂灯?”他轻微扯唇:“乔流水那叛徒竟然还敢帮你,好让你更快恢复力量吗?沈莲,你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的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