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如春》今雨舟

5、温暖 一路上，谢

　　一路上，谢临安和许嵩野打打闹闹走在前面，笑声飘得很远。
　　江栩砚沉默地跟在一侧，耳朵却不自觉地追着谢临安的声音。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同学回家，第一次要去一个会为了孩子炖排骨、会开灯等他、会笑着说话的家。

　　一进楼道，就闻到了饭菜香。
　　谢临安推开门，嗓门亮亮的：
　　“妈，我回来了，还带了我同桌和许嵩野！”

　　“哎，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女声，谢妈妈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江栩砚时，眼睛立刻软下来，“这就是临安新同桌呀？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江栩砚攥着书包带，拘谨地站在玄关，连换鞋都轻手轻脚。
　　长这么大，他很少被人这样温和地对待。

　　客厅暖黄的灯亮着，沙发上放着没叠完的毯子，阳台上晾着衣服，处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和他那个永远冷清的家，完全是两个世界。

　　吃饭的时候，谢妈妈一个劲往他碗里夹排骨和菜：
　　“多吃点，看你太瘦了，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江栩砚捧着碗，喉咙有点发紧，只轻轻点头：
　　“……谢谢阿姨。”

　　谢临安瞥他一眼，看他坐得笔直、吃得小心翼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的别扭。
　　他大大咧咧地把一盘鸡翅往江栩砚那边推了推：
　　“吃啊，别客气，我妈做的，不吃完她还以为你不给面子。”

　　语气是兄弟式的随意，没半点别的意思。
　　江栩砚低头轻轻嗯了声。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热气熏得眼睛微微发酸。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拉进这样热闹温暖的餐桌前。

　　谢临安和爸妈随口聊着学校的事，笑得自在又放松。
　　江栩砚安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吃饭，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看着谢临安被全家人围着宠着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个只有争吵和沉默的家，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谢临安是泡在蜜糖里长大的人，干净、明亮、毫无防备。
　　而他是从阴影里爬出来的，连靠近一点光，都觉得是奢侈。

　　晚饭快结束时，谢临安随口问了一句：
　　“你平时回家都谁给你做饭啊？”

　　江栩砚夹菜的手一顿，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

　　谢临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许嵩野插科打诨带了过去。

　　他没看见，江栩砚低下头的瞬间，眼底一片沉寂。

　　吃完饭离开时，谢妈妈还往江栩砚手里塞了一袋水果：
　　“下次再来玩啊，阿姨还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阿姨。”

　　走下楼，晚风一吹，江栩砚才觉得刚才那阵发烫的眼眶慢慢冷下来。

　　谢临安走在他身边，随口道：
　　“我妈就这样，太热情，你别嫌烦。”

　　江栩砚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不会。”

　　快分开时，谢临安拍拍他的肩：
　　“那我跟许嵩野先送你到这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

　　江栩砚站在原地，看着谢临安和许嵩野打打闹闹走远，融进暖黄的路灯里。

　　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他才慢慢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