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我看见了弹幕》燕小寒

4、然后呢？ 林枝不知道

　　林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透亮的亮，是阴天那种暗暗的、阴沉沉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刺眼。

　　她躺着没动。

　　身上还是昨晚那件T恤，棉的，有点旧，领口松了。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脚边，只剩一个角搭在小腿上。腿露在外面，凉的。

　　对面床已经没人了。被子团成一团扔在床上，枕头歪着，地上丢着昨晚那个浴巾。

　　林枝坐起来。

　　头有点沉，眼睛涩，嘴里发苦。她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全部拉开。

　　外面还在下雨。不大，就是那种细细的、看不清楚但落在身上会湿的雨。楼下有人打着伞走过，走得很快。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今天是周一，早上七点半。

　　微信有未读消息。她点开。

　　周姐：【八点之前到公司，别迟到。】

　　林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她回了一条：

　　【迟到会怎样？】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走到柜子前，拿衣服。

　　弹幕炸了。

　　【？？？？？？】
　　【林枝你疯了？】
　　【你回这个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周姐：你再说一遍？】
　　【完了完了她要被骂死了】

　　手机震了。

　　周姐：【你什么意思？】

　　林枝没回。她开始换衣服。

　　白衬衫有点紧，扣子系到最后那颗的时候，勒得不太舒服。她把最上面那颗解开，好一点。

　　手机又震了。

　　周姐：【林枝，你人呢？】

　　林枝换好裤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回。

　　弹幕飘过：

　　【林枝你今天是吃了豹子胆吗】
　　【她是不是没睡醒】
　　【笑死，周姐要气炸了】
　　【林枝你听我一句劝，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别认错，刚到底】

　　林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屋。

　　刘婷的床还是乱的，被子团着，枕头歪着。她自己的床，被子踢到脚边，床单昨晚坐湿的那块已经干了，留下一圈印子，浅一点的灰。

　　她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楼梯间的灯白天不亮，她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很响。走到一楼，铁门开着，外面还在下雨。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雨。

　　没伞。

　　弹幕飘过：

　　【你门口右边有个便利店，买把伞】
　　【她有钱吗】
　　【对哦，她有钱吗】
　　【林枝你看看微信余额】

　　林枝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我”，看钱包。

　　余额：23.5元。

　　弹幕飘过：

　　【23.5…………】
　　【够买把伞】
　　【够吃顿饭吗】
　　【她今天不是要上班吗，上完班就有钱了】
　　【发工资还得一个月呢】

　　林枝把手机收起来。

　　她走进雨里。

　　雨不大，但密，走几步脸上就全是水。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躲着水坑走，但还是踩进去了，鞋里灌了水，脚趾泡着，凉。

　　走到小区门口，往左，过马路，对面果然有一排店面。中间那个就是昨天的便利店。

　　再往前走几步，有一栋楼，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她没仔细看，但应该就是公司。

　　她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没什么人，前台坐着一个女的，在低头玩手机。林枝走过去，她头都没抬。

　　林枝没问，直接往楼梯走。3楼。

　　楼梯很窄，两边墙上贴着什么“员工守则”“本月之星”之类的，她扫了一眼，没细看。

　　3楼到了。

　　一出楼梯就是一个大开间，十几张办公桌挤在一起，有人已经到了，坐在位置上吃早饭，包子味儿飘过来，混着咖啡的苦。

　　林枝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

　　弹幕飘过：

　　【靠窗那排，第三张】
　　【你桌上有个粉色水杯】
　　【那个就是你的】

　　林枝往靠窗那排走。第三张桌，桌上果然有个粉色水杯，还有一盆快死的多肉。

　　她坐下来。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办公椅，一坐下去就吱一声。

　　桌上有一台电脑，黑色的，很旧。

　　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了。桌面很乱，文件一堆一堆的，她不知道该点哪个。

　　弹幕飘过：

　　【先打开微信网页版】
　　【周姐马上要找你】
　　【你最好装忙】

　　林枝没动。

　　她盯着电脑屏幕，几秒后，把微信网页版关了。

　　弹幕：

　　【？？？】
　　【你干嘛】
　　【林枝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笑死，她是准备摆烂吗】

　　林枝没理。

　　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穿书 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搜索结果一堆，全是小说，没有答案。

　　她又搜：“穿书 怎么回去”。

　　还是一样。

　　弹幕飘过：

　　【你别搜了，回不去的】
　　【这是小说设定，懂吗】
　　【林枝你接受现实吧】

　　林枝盯着那些弹幕，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往周姐办公室走。

　　最里面那间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百叶窗半拉着。她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周姐正拿着手机，估计在给她发消息，一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

　　“我迟到了，”林枝说，“然后呢？”

　　周姐盯着她，几秒后，冷笑了一声。

　　“林枝，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枝没说话。

　　“行，”周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那你滚吧。”

　　弹幕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林枝你疯了吗】
　　【她真让你滚】
　　【笑死，第一天上班就被开】
　　【前面说笑的，这不好笑吧】

　　林枝站在那儿，看着周姐。

　　几秒后，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姐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林枝没回头。

　　她走出去，穿过那个大开间，走过那些办公桌，走过那些抬头看她的同事，走到楼梯口，下楼，走出大门，走进雨里。

　　雨比刚才大了。

　　她站在雨里，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弹幕飘过：

　　【林枝…………】
　　【你现在去哪】
　　【牛逼，真走了】
　　【她怎么办啊】
　　【姐妹你太刚了，但然后呢】

　　林枝没回。

　　她站在雨里，看着对面那家便利店。

　　然后她走过去。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关东煮的味儿。收银台后面还是那个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枝走到货架中间，拿了一瓶水，又拿了一包最便宜的饼干。

　　她走到收银台前，把那两样东西放下，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余额：23.5 - 6 = 17.5元。

　　她拿着水和饼干，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外面雨还在下。

　　她拧开水，喝了一口。凉的。

　　然后她撕开饼干，咬了一口。干的，有点甜，有点咸。

　　她嚼着饼干，看着窗外。

　　弹幕飘过：

　　【林枝你在想什么】
　　【她不会真打算在这儿坐一天吧】
　　【不然呢，她能去哪】
　　【好惨】
　　【前面说惨的，是她自己选的吧】
　　【对，是她自己选的】

　　林枝嚼完那块饼干，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天：穿书。被罚跪。弹幕说别惹昭昭。
　　第二天：上班第一天，怼了周姐，被开了。
　　现在在便利店，余额17.5元，不知道晚上住哪。”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退出备忘录，打开微信，点进和刘婷的对话框。

　　【你晚上几点回？】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