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一支葱

8、镜中人 五月十五日

　　五月十五日。
　　刘卓儿站在科技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白李玄的笔记本里找到的，夹在最后一页：
　　科技馆，地下二层，5月15日10:00。
　　今天就是五月十五日。
　　白许琛站在她旁边：“你确定要来？”
　　“她留的地址。”刘卓儿说，“她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个。”
　　科技馆地下一层是常规展厅，地下二层挂着“设备维修，暂停开放”的牌子。但门没锁。
　　刘卓儿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二层是一个临时展览区，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展厅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此刻正播放着什么。
　　走近了，刘卓儿才看清——那是她自己的脸。
　　年长的她，穿着白李玄的衣服，正对着镜头说话。
　　“如果你看见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年长的她说，“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刘卓儿站在原地，盯着全息投影里那张脸。
　　“这三年，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二十岁的自己。”年长的她笑了，“你知道吗，年轻的时候，我总以为时间很多。总想着等以后再做，等明天再说。直到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老了，很多事再也做不了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回来了。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历史是改不了的。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想陪你再活一次。”
　　刘卓儿眼眶发热。
　　“那本笔记里，记录了你所有的习惯、喜好、说过的话。因为那些都是我曾经拥有、后来又丢掉的东西。”年长的她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看见这段影像，答应我一件事——”
　　全息投影里的她直视着镜头，直视着刘卓儿。
　　“好好活着。好好珍惜每一天。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投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展厅陷入黑暗。
　　刘卓儿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白许琛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站着。
　　过了很久，刘卓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白许琛问。
　　“去找李蔓。”刘卓儿说，“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想找我创业。我得借她钱。”
　　白许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有呢？”
　　“还有……”刘卓儿想了想，“我想吃我妈做的饭。用白李玄的身份去吃，然后告诉她，她女儿让我来替她吃。”
　　“还有吗？”
　　刘卓儿看着展厅尽头那面落地窗——窗外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还有，”她说，“我想好好活着。替她，也替我自己。”
　　她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白许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口袋里，那块怀表安静地躺着，银色的物质不再流动，凝固成一面镜子。
　　镜中倒映着他的脸——还有他身后，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年长的刘卓儿站在那里，对他微微点头。
　　然后，消失了。
　　白许琛笑了一下，收起怀表，跟着走进阳光里。